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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大的沒臉皮, 小的只會哭……”趙從花厭惡地罵向程怡的女兒。

就是因為這個野種, 才害得她兒子變成了植物人。

趙從花對囡囡從心底的恨意不比程怡少。

趙從花罵罵咧咧, 周雲只丢掉手裏的菜葉,在身上胡亂擦擦沾着菜葉污泥的手,悶聲不吭去抱吓得哇哇大哭的囡囡, “囡囡,不哭, 不哭……”沒有男人撐門面的家庭, 作為寡婦的周雲從來都不是個強悍的女人, 所以趙從花來找茬,她基本都是連跟她對峙的勇氣都沒有。

就抱着囡囡, 不停地安撫囡囡。

“周雲,你是死人嗎?我女兒被程怡欺負,你說要怎麽辦?”趙從花叉着自己圓滾滾的腰肢,肥嘟嘟的嘴唇, 一張一合。

霹靂巴拉又罵上了。

“我告訴你啊!你別在我面前裝縮頭烏龜,你要不給我一個說法,我今天賴在你家不走了!然後讓大家看看你家程怡在外面混得多嚣張!”

周雲摸摸囡囡的小腦袋,先安撫囡囡, “囡囡別怕……別怕……”

安撫完, 才對趙從花,溫聲說:“我女兒不是那種人。”要說欺負人, 也就陳家這種狗仗人勢的家庭才是真正的欺負人。

“不是那種人?”趙從花像聽見了一件極度好笑的事情,畫得跟鬼一樣粗的眉毛聳聳, 譏笑起來:“你女兒要是好女孩,會一畢業就帶着不知道跟誰搞大的野種回來?大着肚子也就算了,還拉上我們老實巴交的陳珂?你說她是不是壞到骨子裏了?”

“趙從花你別在囡囡面前說這些!”周雲緊緊抱着囡囡,有些渾濁的眼睛開始落淚,“我們程怡也沒想嫁給你家,是你們逼我們的!”頓了頓,短暫抽泣一聲:“當然也怪我沒本事,當初就不該逼着她去相親。”

“你……”被周雲這種軟骨頭戳了真相,趙從花臉色立馬一橫,想繼續罵她,看看她在哭了,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她就不想看周雲賣慘,心裏一惱,又罵起來:“周雲,你少在我面前裝可憐,我今天要一個說法,不然你就是哭一天一夜,我也不會罷手!”

趙從花吼罵完,聞聲過來的街坊鄰居都站在周雲家院子門口看熱鬧。

程家和陳家的過節,整個鎮上都傳遍了。

大家都把他們兩家的事當成八點檔國産連續劇,反複在茶餘飯後作為談資取樂。

談資的版本,比想象的要狗血。

比如,他們會說程家女兒在外面念書,跟了有錢的老男人,想拿到帝都戶口,當闊太太,就用懷孕的手段逼正宮退位,沒想到人家大老婆很厲害,根本不給她機會上位。

老男人也不要她了,程怡沒辦法,就大着肚子回來。

不然怎麽會看上陳家那個混吃混喝、蠻橫無理的流氓?

又比如,另一個版本,程家那麽拮據,程怡在帝都上那麽好的大學,學費肯定不低,她肯定為了學費去酒吧當三陪,陪了那麽多男人,肚子就大了,最後不得不回來。

總之版本很多,每一種對程怡的猜測都不是那麽好。

這些版本裏最多的是很多和程怡同期,沒考上重點211或者名牌本科的人家嚼舌根,他們看程怡一個省高考狀元,居然混成這樣。

心裏幸災樂禍又填補了當初嫉妒的心理。

“那你想怎麽樣?”周雲用手背快速抹抹眼淚,懷裏的囡囡看外婆哭了,又跟着哇哇哭起來。

從囡囡生下來,她在鎮上的名聲和程怡一樣。

生父不詳,又是從外面帶回來的種。

在鎮上,很受一些沒素養的七大姑八大姨的背後嚼舌根。

所以,囡囡的性子很敏感。

不怎麽愛出去。

哪怕程怡偶爾帶她出去鎮上游樂場玩一會,她都不敢真的放開玩。

看到小朋友還是怯生生。

這也是為什麽,程怡為什麽要重新回帝都打拼的原因。

這裏的生活環境對她女兒身心健康造成了嚴重的影響。

如果她一輩子留在老家,找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她女兒這輩子就會毀了。

大城市不一樣,包容性和寬容性比小鎮要強。

周雲也贊同和支持她的想法。

留在這裏只會害了囡囡。

“你馬上當着我的面給程怡打電話,讓她給我作保證,不能欺負我家顏顏,要欺負了,我就讓你們沒好日子過!”趙從花惡狠狠說道。

“她今天考試……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考完。”今天是程怡參加電視臺筆試的日子,她怕打電話給她打擾她。

周雲雖然沒本事,但她一直都知道學習的重要性。

所以她無論家裏再窮,她都會供程怡念。

高中,大學,只要她能念上,她就是借錢也給她念。

趙從花有些沒耐心了,周雲這個女人就是磨磨唧唧,“我管她考什麽狗屁試,我讓你打,你就給我打!”

周雲還在猶豫,懷裏的囡囡在周圍看熱鬧地街坊鄰居指指點點裏哭得更厲害了。

3歲的小孩,說不懂,其實也有點懂。

每次跟媽媽出去,人家都會在背後說她沒有爸爸。

她就知道自己沒有爸爸。

這種沒有爸爸的自卑讓她不願意再出去。

她怕自己出去,別人會笑話她。

現在,欺負媽媽的人又來欺負她們,她害怕,可是她一個小孩子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只能哭。

囡囡大哭不停,周雲心疼,趕緊摸着臉安撫她不哭。

趙從花真的越看越窩火,周雲這麽墨跡墨跡地就是不想打這個電話?身後,圍觀街坊笑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進趙從花耳朵裏。

什麽:狗咬狗一嘴毛。

什麽:竟欺負人家寡婦。

等等之類。

趙從花是個好面子的女人。

說她狗咬狗什麽的,這不可能忍,所以對周雲更沒耐心了。

拿起手機,開始撥打程怡的電話。

撥打後,按了免提,走到周雲面前,“趕緊跟她說,讓她當面給我下保證和道歉!”

接通的電話,發出‘嘟——嘟——’的聲音,周雲真怕影響自己女兒考試,臉部扭結,向趙從花軟聲說:“要不下午的時候,我給她打?”萬一上午她還沒考完呢?

或者正在複習?

這打過去,囡囡又在哭。

程怡聽見了,肯定會受影響。

“不行!”

“那我不能接……”周雲抱着囡囡準備往屋裏走,趙從花攔住她,不準她進去,手機的‘嘟嘟’聲還在持續,遠在帝都的程怡,剛走出考場。

沒及時接。

“你必須接!”趙從花扯着她胳膊不準她進屋。

周雲依舊要進去,趙從花偏不讓。

兩個女人拉拉扯扯,趙從花力氣比周雲大,周雲在她拉扯中,腳崴了,腿部失力,‘撲通’一聲,抱着囡囡就直直摔倒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囡囡也從她懷裏滾出來,在地上滾了兩圈,小腦袋一下重重磕到旁邊的牆壁上。

頓時起了一個大包。

這下,囡囡疼得撕心裂肺直哭起來。

哭得可憐,周雲自己也吓壞了,顧不上自己摔疼,忙不疊爬起來去抱她,嘴裏念念叨叨:“囡囡,外婆帶你去醫院……帶你去醫院……”

趙從花其實不過吓唬吓唬周雲,沒想過真弄傷她們。

現在好了,囡囡腦袋撞出了包。

小孩子,腦袋軟,萬一撞壞腦子,豈不是要訛她身上?

她兒子已經成植物人了,這要是再攤上程怡的女兒,她可不幹。

趙從花拿着手機,盯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囡囡,手背一陣發涼,下一秒,轉身就往外跑了。

她可不能被程怡女兒訛上。

……

帝都,電視臺招募實習生考場。

程怡心情不錯地慢慢走出考場。

電視臺筆試考場門,裴珍珍和劉露知道她今天筆試,特意在筆試考場等她。

兩個女人在門口,你一言我一語說說笑笑等程怡出來。

不一會,程怡總算走出來。

劉露朝她揮揮手,“程怡,這邊。”

程怡看見她們兩個,疾步走過去,“你們怎麽來了?”

“知道你今天考試,給你打打氣,加加油。”劉露笑着,将事先給她買好的一瓶礦泉水遞給她,“考得怎麽樣?”

程怡接過水,“還行。”

這段時間複習到的題目,她都做出來了。

“那不錯。”劉露欣慰,“你筆試要是第一,進電視臺絕對沒問題了。”

“嗯。”她也希望這次筆試能第一,這樣她可以打敗那些剛畢業的應屆生。

否則她這個往屆生真的一點優勢都沒有。

“一會我們去吃大餐?”旁邊,裴珍珍拉着程怡的胳膊,笑嘻嘻說:“我家錢程發工資了,6萬一個月,我請你們吃大餐。”錢程進了集團總部,工資比以前翻了2倍。

而且這個還是基礎工資。

等他接到項目還有提成。

提成是沒有上限的。

十幾萬,百萬都有可能。

裴珍珍覺得自己辭職陪他來帝都打拼是明智的選擇。

如果一直待在老家,他上升空間也就局限在那個分公司了。

劉露笑:“哇,珍珍,你現在是小款姐了啊,一會我和程怡要好好宰你。”

裴珍珍沖劉露擠擠眉眼,“學姐,你們随便點。”

正擰開水瓶喝水的程怡也想搭話,話還沒說出口,手機響了,程怡放下水瓶,劃開,屏幕有一個趙從花的未接電話,還有一個她媽媽的。

程怡接通,電話那端,周雲就跟她哭了:“小怡,媽媽不好,囡囡摔了……現在在醫院,醫生說要做腦部CT……我也不懂這些……你能不能回來一趟?”

哭聲斷斷續續,程怡的心慢慢下沉,握着手機,急道:“媽,你先別哭……我馬上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秦公子也會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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