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下午2點前, 秦易帶着程怡一起陪姜汌去蘇富比拍賣行競拍。
簡約奢華的拍賣行除了像他們這兩個親自過來坐鎮的土豪賣家, 一大部分都是由通過藏品經紀人遠程聯絡競拍。
拍賣開始, 姜汌和他聯系的藏品經紀人交談一會拍賣的細節。
秦易和程怡坐在第一排等着拍賣會開場。
程怡對拍賣這種高端藝術不在行，只能拿着現場工作人員發的拍賣品宣傳冊，翻看。
秦易靜靜坐在她身邊, 悶聲不語目視前方，但眼神沉寂, 俊逸的眉宇微隆。
曾文曦早上說的那句話, 他知道不會假。
以她的小性子, 被他拒絕肯定會立刻告訴他爺爺。
現在……爺爺知道了，可能又會去找程怡, 秦易不想發生這種電視劇才存在的戲碼，他要挽回程怡，家裏的問題也要解決，才能沒有一點後顧之憂。
否則就算程怡待在他身邊, 只要有點細枝末節的變故，她都随時會離開。
所以，他是不是該主動找爺爺談談？
秦易沉眸想着對策，身旁有宣傳冊輕輕翻動的聲響, 一頁頁, 秦易側眸，身旁的女人安安靜靜低着腦袋, 看起來很認真地看着宣傳冊上介紹拍賣品的各種簡介和标價。
如墨般烏黑的長發随意散在肩頭，偶爾有幾縷掉下來, 擋在她弧度柔和的側臉。
安靜、純美的沒有一點瑕疵。
一如當年被她擠了一臉番茄醬後第一次在嘉大選修課公共階梯教室碰上她時的情景，那時因為遲到，教室沒多餘位置，就坐到了她旁邊，那會也是像現在這樣坐在她旁邊，她低頭看書，他坐在旁邊，當時以為的不夠入眼，卻其實不自知，早已一眼定情。
秦易看得癡迷，心潮湧動。
伸手輕輕握住程怡正翻動書冊的手，随後擱到自己懷裏，也不說話，就那麽如珍寶般握着，包裹在掌心。
男人掌心溫熱層層透過程怡的手心，捂得緊有點熱。
程怡頓時擡眸看他，本能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最後也沒動。
昨晚姜汌的那些話還歷歷在耳。
她的确已經有點心軟了。
收回視線，任由他握着手，自己則低着腦袋繼續看剛才的拍賣品宣傳冊。
臨近拍賣，姜汌和藏品經紀人聊好拍賣細節才過來坐到他們身旁，落座時，看一眼沉默不語但牽着手的兩個，唇角淡淡勾了個弧度，随後坐下來，專注拍賣。
今天這場拍賣會共2個多小時。
姜汌要的那副張大千名畫《伊吾闾瑞雪圖》，起拍價1000萬港幣。
不過香港本就富豪多，大家看中張大千的名氣和畫的收藏價值，競拍的擡價一度飚升到了一億港幣，最後還是秦易幫姜汌敲了最後定價1.62億港元。
成交。
下面還有吳冠中的畫作《荷花》，秦易對收藏畫沒有姜汌那麽有興趣，一直挨到尾聲，壓軸上了一顆世界稀有的88.22克拉D色Typella橢圓形巨鑽。
起拍價800萬。
秦易看一眼身旁安靜托腮觀看拍賣的女人，想了想，拿起手裏的舉牌遞給她，“幫我拍下它。”
程怡一愣，“我不會。”剛才看了一圈他們舉牌競拍。
喊價都是有規律的。
不是随便擡價的。
“拍吧，我教你。”秦易将舉牌硬塞到她手裏，口吻無波瀾地說道：“拍完送你回去。”
程怡猶豫幾分，‘嗯’了一聲。
開始競拍，有人先舉牌，價格：900萬。
秦易靠在椅子上，眼神凝視看着擺在競拍桌上的那顆鑽石，輕聲開口提示程怡：“你報1200萬。”
程怡知道他身價不在乎這麽點錢，所以就按他說的，舉牌。
程怡舉完，臺前的藏品經紀人敲錘繼續喊價。
又有人擡價：1800萬。
秦易再度開口：2000萬。
程怡照做。
這樣幾個回合，最終秦易拍下這顆鑽石的成交價達到1.08億港元。
散場，藏品經紀人把這顆鑽石包裝好送到秦易手裏。
秦易打開盒子看了看裏面的鑽石，随後啪嗒一聲合上蓋子，轉身就把這個盒子塞到旁邊的程怡手裏，“你拿着吧。”
盒子不重，但裏面的鑽石價格不菲，放在程怡掌心有點沉重，皺起眉，立刻将盒子還給他，“我……不要。”
“你不要我也不要。”秦易淡淡說着，昨晚程怡的模樣讓他到現在的心情都沒恢複過來，臉上的表情和語氣都是那種興趣恹恹的狀态，
反正他拍下就是送給她的。
她不要，他留着也用處。
所以，程怡把盒子推還給他時，他說完那句話，直接将盒子扔在一旁的角落。
扔完像個沒事人一般繼續說：“走吧，你不是要回去嗎？我們去機場。”
程怡卻被他剛才随随便便把價值一個億的鑽石扔了的舉動怔住了，猶豫幾秒，還是去角落把那個盒子撿了起來。
原本想還給他，想想萬一他又給扔了，便轉身将盒子遞給旁邊的姜汌。
讓他先拿着。
姜汌知道秦易的心思，拿過那個盒子的時候對程怡點點頭，讓她放心，他先給他保管。
之後去機場的路上，三個人忽然間都像有了默契一般，沉默着。
一直到達機場候機廳。
秦易和姜汌兩人去辦理登機的事。
程怡和秦易特意留下來的一個保镖站在等候區等着他們。
機場來來往往的旅館從她面前穿梭而過，程怡隔着這些來往的人群，看向不遠處和姜汌并排站在購票位置的男人。
視線随着出神漸漸有點迷蒙起來。
……
購票處，秦易辦理好機票，将機票遞給姜汌，他需要去打個電話。
姜汌接過票，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便先往程怡那邊走去。
秦易拿着手機慢慢走到另一側的空地，單手插入褲兜，按下他爺爺的號碼，看向玻璃窗外的碧海藍天。
電話通的很快，那端秦泰豪站在書房書桌前，手裏執着毛筆，在宣紙上練字。
一撇一捺，下筆有神。
“爺爺。”秦易眼眸沉沉，先開口。
“有事嗎？”秦泰豪專注地在宣紙上繼續揮筆，書桌一側，秦老太太則很溫柔地替他研墨。
“我打算結婚。”秦易繼續說。
電話那端，秦泰豪聞言，握着毛筆的手先是一頓，之後繼續勾剛未完成的一個字的筆畫，聲音如常聽不出生氣或者要動怒：“想和誰結婚？”
“爺爺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秦泰豪将手中的毛筆擱下，在椅子上坐下來，慢慢說道：“如果我不同意，你打算怎麽怎麽做？”
“不做什麽，我只是想告訴爺爺，我想争取自己的幸福就這樣而已。”争取不到，他也不會和任何人結婚。
“我不反對你們。”秦泰豪目光沉毅，緩緩說道。
秦易一默，沒有欣喜，他太了解自己爺爺了，他能在3年前找程怡讓她不要接近他，那麽3年後，他也絕對不會輕易改觀。
果然，秦泰豪繼續說：“但是結婚不是你們兩個人的事，如果她能過得了你奶奶那關，我就不會反對，但如果她沒辦法過關或者你們沒辦法堅持住，爺爺只有一個條件，以後，你的婚姻由我做主，你不能反悔。”進豪門不是那麽簡單，對于他們這種豪門，以後她嫁進來，首先代表的就是秦家少奶奶的門臉。
所以，要學很多東西。
禮儀、生活習性、品味包括修養。
如果她能承受或者說她能接受并很好的完成。
他不反對。
因為，他也很了解自己的孫子，他個性和他太像了，執拗又不達目的不罷手。
三年前他沒判斷出自己孫子對感情的忠貞度，所以是走了一招落俗的棋，找那個小姑娘談談。
實際談不談都沒辦法影響他。
所以三年後的現在，知道他又去那個小姑娘，他不會再走之前那招俗棋。
婚姻和愛情不同，考驗的不僅僅是兩個人的生活價值觀。
更多的是否包容和能否在不可預測的各種艱難裏一起攜手伉俪走到最後。
他和他奶奶這輩子已經活得差不多。
以後老了，走了，沒辦法顧着他，所以如果這個小姑娘能擔當起整個秦家，像他奶奶那樣将整個秦家打理的妥妥當當，他不會有任何意見。
所謂門當戶對，他也不會那麽迂腐強迫他。
但如果他給了這次機會，他們兩個不珍惜或者沒辦法走到最後，接下來他的婚姻就得他做主。
秦易認真聽着，眉間的隐色卻沒法消散：“我知道。”
他奶奶是名門淑女後代。
也是帝都名流會的名譽董事長，平時待人很溫婉溫柔但真要當她學生學禮儀，她的嚴厲程度不亞于他爺爺。
所以，他不知道以程怡的性子能不能堅持住？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既然爺爺那邊給了他一次機會，他就不能錯過。
接下來就是程怡這邊。
只要程怡答應。
後面的事他會陪她一起承擔。
……
J省小鎮，程家。
程怡小叔程軍峥在接了喬知梁的電話後，立刻風塵仆仆又興奮地驅車趕來大嫂周雲家，喬知梁說要接他大嫂和囡囡去帝都生活。
喬知梁這個小夥子，他挺信任。
以前和他家程怡一個高中，大學又是一個大學，人不錯。
而且他也希望大嫂和囡囡能早點去帝都，免得受陳家人欺負。
尤其囡囡，多漂亮可愛的小女孩，原本應該健健康康又快快樂樂的成長，卻因為陳珂的事，生生被陳家人吓得自卑又敏感。
他這個做小叔的心裏一點都不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