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霍格沃茨派來的使者被格林德沃連夜趕回去的消息,第二天在所有王室中傳了開。
霍格沃茨救了德姆斯特朗的故事此時已經是人盡皆知,所以沒有人明白格林德沃這個舉動的真正含義,包括迪佩特。
一句話沒說,甚至連面都沒見,就這樣直接被一個國家的國王打發走了,那位王爵回去之後怕不是要被狠狠地嘲笑一頓吧?懲罰也必定是逃不過的。
這也太慘了吧?
阿不思這麽想着,他跟在格林德沃的身邊,兩人漫步在王室城堡的花園之中,他試探般地問道:“那王爵究竟幹了些什麽,這麽得罪你?”
格林德沃沒有回答阿不思的問題,他把頭扭向了另一邊,看着遠處說道:“那三個孩子我叫人帶他們去教會學校了。”
“好吧,你不想回答也沒事。”阿不思索性順着格林德沃的意思不再問下去,他繼續說,“我想去教會學校看看。”
“一起。”
學校離王室城堡很近,它顯然要比任何一座魔法學校要小上許多。它的入口處只有簡簡單單的兩扇用鐵制成的镂空鐵門,但是上面的圖案卻雕刻得十分精美。
一進門就是學校的前花園,裏面種滿了各個季節的植物,就好比開在樓前的朵朵石榴花,火紅的一片就和這炎熱的夏天一樣。
兩人走上了一條鋪滿石子的小路,小路通往那座當作教室使用的教堂。石子路有些擱腳,格林德沃特意加快了步伐好快些通過。
輕輕推開教堂的門,裏面空無一人。耶稣神像高高地伫立在教堂的正前方,阿不思把目光投去,和神像對上眼的瞬間,格林德沃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他們不在這。”
“或許......這節課在室外。”阿不思示意格林德沃往左邊的窗戶外看去。在窗外,數十個孩子聚成一團,他們兩兩城一組,每人手上握着一把輕劍。
格林德沃稍稍低頭,他看見阿不思把自己送的佩劍系于腰間後微微勾起了嘴角。
“出去看看嗎?”阿不思詢問。
“不急。”
格林德沃走向了那座耶稣神像,他腳上皮靴落地的聲音回響在整座教堂中,阿不思站在他身後注視着他的背影,格林德沃的黑色長大衣讓他在走路的時候顯得格外優雅。
“蓋勒特。”阿不思站在離他幾米開外的地方忽然叫住了他,格林德沃停下腳步、回頭的時候他正站在教堂前方的臺階上。
兩人一上一下相互注視着,他們能看清那些漂浮陽光下的灰塵不斷在他們之間緩緩下落。
在格林德沃的背後,教堂裏不滅的蠟燭正搖曳着它的燭焰。神聖與莊嚴感在整座教堂彌漫開來,和着夏天教堂裏獨有的那陣陰涼,阿不思心想,讓這一刻慢點結束吧。
他不能确定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和他一樣,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格林德沃給他的感覺很是親切。
格林德沃朝着阿不思伸出了他的手,他輕輕說道:“第三件禮物。”
阿不思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格林德沃卻從樓梯上走上兀自牽起了對方的手。他帶着阿不思來到那張屬于神父和主教的講臺,在上面靜靜躺着一本《聖經》。
格林德沃用他修長的手指緩緩翻開這本已經有些泛黃的書,他把手停在某一頁的中間,阿不思順着投去了目光,上面赫然寫着一句話:
耶和華的使者在敬畏他的人四圍安營,搭救他們。
“我收下這句話了。”阿不思說道。
阿不思并不是一位合格的基督教徒,比起耶稣,他更信梅林。他對《聖經》的了解也僅限于《馬太福音》的第六章,因為從前阿利安娜和現在安德莉亞的碑文都出自于那。
阿不思敢篤定,格林德沃送他這句話一定有他自己的用意。他想将自己的手從對方的手掌中抽出,沒有忽略離開時格林德沃有微微用力抓住的傾向。
他心裏猛地一緊,更加快速地抽離了自己的手。
希望是自己會錯意了,阿不思心想,不管面前人是不是他的老情人,他現在可完全沒有這心思。
阿不思看着格林德沃把書合上,然後将它放回原來的位置。整個過程中兩人沒有說一句話,直到教堂的鐘聲響起,他們之間的沉默氣氛這才被打破。
“下課了。”阿不思說道,“他們剛剛在學些什麽?”
“騎士教育。”格林德沃回答,“在這裏騎士教育對他們來說非常重要,德姆斯特朗比霍格沃茨和布斯巴頓更看重這一點。但是比較不同的是,在我們這是都是把孩子送教會學校接受學習,而非高等貴族家裏充當侍童。”
“我很贊同這種做法。”阿不思稱贊道,“他們是德姆斯特朗的未來,而不是奴隸。”
說着,阿不思從那高高的講臺上走下,陽光透過頭頂的五彩玻璃落在阿不思的頭上,連同他那頭紅褐色的短發,他整個人都變得斑斓起來。
如果希望有顏色,格林德沃心想道,那它一定就是阿不思·鄧布利多的顏色。
“出去吧。”格林德沃輕聲道。
教堂外的刺眼陽光讓阿不思眯起了眼,他們繞着教堂走了半圈,向着孩子們在的那塊區域走去。
羅恩是第一個看到他們的人,他嘟着嘴,投去了他不可思議的目光,同時瘋狂地用手指輕戳一旁的赫敏。
相比鐵三角這邊的拘謹,倫納德就顯得格外随意,他看向格林德沃的時候同時瞥了一眼阿不思,然後他将劍收回了軟劍鞘中,擡着頭迎了上去。
同時迎上的還有這裏的主教,他是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他穿着白色的長袍,額頭和眼角處布滿了皺紋。主教的步伐很小,他馱着背走路的樣子像極了一只剛剛上岸的烏龜。
“蓋勒特陛下。”主教慢慢踱着步子停在了兩人面前,他彎下了腰,恭敬道,“孩子們正在接受騎士教育。”
格林德沃點了點頭,他用視線掃過倫納德,然後又看向不遠處的哈利三人。他走到倫納德的面前,語氣聽不出什麽有情感的起伏:“領子沒翻好。”
倫納德的臉上頓顯窘色,他匆匆忙忙地整理了自己的儀容儀表,然後把頭扭向了一旁。
阿不思在一旁看着這戲劇性的一幕,倫納德終究還是孩子心性,他剛剛的表現像極了一個在長輩面前急于求成并且想要得到表揚的孩子,只是格林德沃并沒有遂了他的願。
哈利三人走了過來,阿不思問道:“第一天感覺怎麽樣?”
哈利将視線撇向倫納德,沉默了好幾秒後才回答說:“很不錯,我喜歡這裏。”
阿不思朝着格林德沃輕輕一笑,他們都看出了端倪,但都不說破。
“倫納德看起來有些怕你。”離開後,阿不思對着格林德沃說道,“你是不是對他做過什麽?”
“我沒怎麽和他說過話。”格林德沃解釋道,“不過通常他們都不大願意和我接觸。”
“你看上去有些嚴肅,你應該多笑笑。”阿不思建議說,“就像你和我說話的時候那樣,別給他們太大壓力。”
雖然格林德沃一向喜歡走傳銷路線,偏愛從人心入手,但阿不思始終覺得這只是他的表面功夫,一個真正的陰謀家從來不會把他的真心交給他的信徒。
兩人說着,走到了流經學校的一條河旁,河是挺窄挺清澈的一條,還能看清河底有魚擺動着它們的尾巴。
“這條河通向禁林。”格林德沃解釋說,“它流經禁林和霍格沃茨,德姆斯特朗是它的源頭。”
說起霍格沃茨,格林德沃又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過兩天你跟着我出去一次,我們要去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派來的王爵不是被你趕回去了嗎?”阿不思停下腳步,問道,“是要去締結同盟協議嗎?”
“同盟協議會是一部分。”格林德沃回答,“他們舉辦了一場舞會,為了慶祝迪佩特的生日,他同時邀請了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
“聽上去挺刺激的。”
他以為格林德沃只是在跟他陳述這個事實,卻沒想到對方看着他的目光深沉而又入神。阿不思發現了格林德沃的注視,但他故意沒有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湖畔,像是在比賽着到底誰先開口。
“阿不思。”
最終,格林德沃發了聲,在阿不思停下腳步的那一刻,他上前一步拉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阿不思的紅發在熏風的吹拂之下如絲緞般往後飄動着,他站在樹蔭下,本不覺得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面前人傳遞過來的火熱目光,他的額頭滑落了一滴汗。
兩人站着僵持了半晌,這讓阿不思覺得仿佛有一個世紀之長。他們身邊的那條河裏的流水有些湍急,但阿不思感覺他的耳朵好像自動忽略了那嘩嘩的流水聲,他只能聽到格林德沃的聲音,就像對方的眼裏也只有他。
格林德沃緩緩說道:“我還缺個舞伴,但我希望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