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明明是兩個毫無交集的人,為什麽格林德沃會對紐特産生如此大的敵意?
這不禁讓阿不思想起了那個他喜歡的學生,曾經在和格林德沃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被對方判了死刑。
越來越多的證據都指向了阿不思內心深處那個猜想,阿不思的神情有些凝重,他站在了原地,一句話都沒回複紐特。
“......先生?”紐特試探地問道,“我可以離開了嗎?”
“好吧,我沒看見你。”阿不思回過神來說道,“你的貓朋友已經跑遠了。”
看着紐特匆匆忙忙離開的背影,阿不思有些哭笑不得,如果他的猜想沒有錯,他想他大概能理解為什麽格林德沃會對紐特抱有這麽大的敵意。
他想起格林德沃在途中對他說的每一句話,不可否置的是他的确心動了,畢竟這可是張令他夢魂牽繞了百餘年的臉。
在霍格沃茨城堡裏閑逛了好一會,阿不思沒想到他還能再一次遇見忒修斯,對方看上去一副慌慌張張的模樣,直到兩人對上了眼,忒修斯才停下他的腳步。
“發生什麽了?”阿不思問道。
忒修斯抿着嘴糾結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比劃着說道:“斯卡曼德家丢了一只黑貓,大約這麽長,有些胖。”
“抱歉我沒有見到。”阿不思說着,然後指向了與紐特離開方向相反的一處,“或許你可以去那找找,我剛剛在那聽到了貓叫聲。”
“謝謝。”
忒修斯離開的聲音和紐特一樣匆忙,但對方應該是找不到他的弟弟了。只要沒出什麽偏差,通常情況下紐特經常會做出一些令人咂舌的舉動,這些舉動雖然看起來不大尋常,但仔細想想卻也在情理之中。
自忒修斯離開後,阿不思就再沒在城堡裏見着半個人影,建築雖是同一幢,但總少了那麽點生氣。
沒有了那些來往的學生,霍格沃茨也便不再是霍格沃茨,這麽想着,阿不思不禁有些懷念起從前。
他在餐點之前準時叩響了格林德沃的房門,格林德沃換上了标準的王室禮服,像極了一位即将參加婚禮的準新郎。
這副打扮讓阿不思有些炫目,他從前不是沒有想過他和格林德沃的未來,其中有一幅場景便是如此,穿着禮服的格林德沃朝他伸出一只手,然後在梅林的見證之下他會吟誦《聖經》之中那些關于愛情的箴言。
“我需要換衣服嗎?”阿不思問。
“不用,你這樣就很好。”
他們的晚宴廳坐落在從前的大禮堂,只不過屬于四個分院的長桌消失不見,放置在大廳中央的是一張只能坐下十多個人的長餐桌,這使整座大廳未免顯得有些空蕩。
晚宴廳的四處角落裏分別有四支蠟燭燃燒着,看它們的長度和亮度應該是剛剛點燃不久。
“入座吧。”迪佩特笑着招呼其餘三人坐下,“好好享受這頓晚餐。”
迪佩特坐在主位,阿不思與格林德沃坐在一側,奧利姆則坐在另外一邊。阿不思雖然沒有接受過正統的王室教育,但他是在座四人中最後一個拿起刀叉的,行為大方得體,一點都不像是從沒出過禁林的“野人”。
在霍格沃茨和布斯巴頓,人們都有阿不思是個“野人”的傳說。在這些傳說中,他雖長着人的模樣,但卻不能語人話,他吃飯時會蹲在桌上用手抓着吃,睡覺時也會用龍的翅膀裹住自己的身子,蜷縮在樹林裏面。
“我到現在還有些不敢相信。”迪佩特看着阿不思說道,“你居然是條半龍,這太不可思議了。”
阿不思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把刀叉放于盤邊後,開玩笑般地回答道:“對于這件事,其實我也很吃驚。”
“吃驚你是條半龍?”迪佩特追問,“還是蓋勒特會選中你這件事?”
“都有。”
格林德沃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将食物往自己的口中送去,他沒有加入他們的談話,但他始終存在于他們的話題之中。
“關于前幾個月在霍格沃茨境內發生的事情,蓋......”
這時,奧利姆用餐巾擦淨了嘴角,開了口,但她還未将話說完,卻被迪佩特忽然打斷:“奧利姆女王,今日我們不談公事。”
奧利姆果然沒有繼續說下去,她重新拿起刀叉,在進食之前稱贊道:“牛排味道很棒。”
說話的時候,奧利姆垂下了她的眼,她耳垂上挂着的耳環因為低下的頭而碰撞在一起,發出了清脆的聲響。阿不思聞聲擡頭,看見了奧利姆戴在脖子上的項鏈。
“布斯巴頓歷來只有女王,項鏈和德姆斯特朗的戒指意義差不多。”奧利姆擡頭擡頭說着,“項鏈和德姆斯特朗的戒指意義差不多。”
阿不思沒有接話,他用餘光看了一眼格林德沃的右手,那枚戒指果然靜靜圈在他的食指上。
晚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迪佩特忽然将一旁的侍從叫來,輕聲說了好幾句話。本以為對方要搞什麽幺蛾子,直到三四個士兵一齊擡着一巨大、同時被幕布罩住的物體進來,阿不思才猜測道迪佩特應該是想向他們展示些什麽。
“這是什麽?”奧利姆放下刀叉問道。
“霍格沃茨的寶物。”迪佩特起身,他走至那東西面前,把手覆上那灰黑色的幕布。随着幕布被人緩緩拉下,裏面的物體露出了它原有的樣貌。
這是一面圓形的鏡子,鏡子四周鑲了金,它的邊框雕刻得十分精美。它比這裏的任何一人都要高,幾乎可以說是快要觸到天花板了。兩只像鳥爪一樣的支架牢牢支撐着鏡子,它作為鏡子作為顯眼的一部分,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鏡子?”奧利姆問。
“對,但它是一面特殊的鏡子。”迪佩特轉過身來面對着三人,“通過它,你們可以看到自己的未來。”
相比奧利姆的眼神閃過一絲異色,阿不思和格林德沃就顯得有些波瀾不驚。
這是厄裏斯魔鏡,阿不思篤定道。
“真的有這麽神奇?”奧利姆忽然起了身,她緩緩走向了那面鏡子,在離它三尺的地方駐了足。
迪佩特伸手示意奧利姆上前,在對方把目光投向鏡中時,他優雅地往旁邊退了一步。
奧利姆起初還不相信,但直到她看清了在鏡子逐漸清晰的畫面之後,詫異的神色瞬間顯露在她的臉上。
“這簡直太神奇了。”奧利姆感嘆着,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它真的能看到自己的未來。”
迪佩特笑了一聲,他看向格林德沃和阿不思問道:“你們也要來試試嗎?”
這兩個世界的相似點太多,阿不思有些在情況之外,他推開椅子緩緩站起,還沒走進魔鏡,他就能猜想到他即将看到的是怎樣一幅畫面。
和他看到的任何一次都是一樣的,鏡子裏的他穿着那件久違的灰色西裝和白色襯衫,他有些衣衫褴褛,站在他面前那人神情和他同樣複雜。
阿不思偷偷瞄了一眼站就在他身邊的格林德沃,正巧對方也向他投來了目光。
他把視線移回厄裏斯魔鏡,随着血誓在空中緩緩升起,阿不思似乎看到了從格林德沃眼中滴落的那一滴淚,這是他從前從未發現的。
或許是那天起,格林德沃就預言到了他們的結局了吧?
然後鏡中的阿不思消失,他看着格林德沃從年輕步入中年,随即又變成那個蹲坐在紐蒙迦德陰暗牢房裏的老者,阿不思最終把頭撇開,垂下眼睛走回了他的位置。迪佩特說道:“它叫厄裏斯魔鏡。”
“很神奇。”格林德沃接話道。
比起奧利姆的驚訝反應,格林德沃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平平,阿不思有些好奇,但還是安靜地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厄裏斯魔鏡算是晚宴上的小插曲,很顯然,這插曲取悅了迪佩特自己和奧利姆女王。阿不思和格林德沃雖沒什麽太大的感情波動,但還是很給迪佩特面子,說了好些句恭維的話。
迪佩特把他的生日宴會定在了下周三的晚上,并且在晚宴結束之後偷偷找了格林德沃,拐彎抹角地向他提起同盟一事。
格林德沃揣着明白裝糊塗,在向迪佩特保證定會遵守承諾之後,随便敷衍了兩句便拉着阿不思離開。
他把阿不思帶進了自己的卧室,裏面的格局與家具擺設和校長辦公室截然不同。格林德沃的衣服上還散發着香薰的味道,他把阿不思按到床邊坐下,當着對方的面把外套脫了扔在床上。
他停在了阿不思的面前,問:“你在鏡子裏看到了什麽?”
“我的未來。”阿不思撒謊道,“未來的我擁有一雙羊毛襪,那是我的弟弟和妹妹親手織好送我的。他們拿着襪子站在我面前,跟我說,阿不思,你早該把你那雙破洞的襪子給換了。”
阿不思說的很真,這就像是一件他親身經歷過的事情一樣。他微擡着頭,眯起眼睛注視着格林德沃:“你呢?你看到了些什麽?”
“也是我的未來。”格林德沃說,“鏡子裏的我們在夜空下接吻,在草坪上做/愛,自始至終就只有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