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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格林德沃的語氣有些輕浮,阿不思有些不悅,起身把他推開,然後走至那張木寫字臺上将重心後移,靠在上面半坐着。

“你真的相信那是未來?”阿不思問道,“比起未來,我更覺得那是我們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東西。”

“為什麽不?”格林德沃反問。

“因為我沒有弟弟妹妹,我在鏡子裏看到的東西都是虛假的。”阿不思說,“但是我內心渴望這些東西,所以我才會在厄裏斯魔鏡裏看到他們。”

“鄧布利多是霍格沃茨的沒落貴族。”格林德沃反駁,“阿不福思·鄧布利多和阿利安娜·鄧布利多跟着他們的父母生活在戈德裏克山谷。阿不思,你覺得這還不是未來嗎?”

“你查過我?”

“我想讓你的渴望變成現實。”格林德沃說,“但是你能幫助我嗎?”

“我不能。”

阿不思看着格林德沃的表情,對方似乎對厄裏斯魔鏡裏看到的內容深信不疑,就像這個世界的迪佩特和奧利姆一樣。

“蓋勒特。”阿不思道,“既然這樣,你應該從魔鏡裏看看德姆斯特朗的未來,而不是我。”

格林德沃沒有說話,面對阿不思的屢屢拒絕,他看上去有些無奈。他把阿不思送到門口的時候,想要伸手幫他擄下頭發,只是對方後退了半步,躲開了格林德沃手的時候,不快不慢地說:“晚安,我的陛下。”

“晚安。”

阿不思放在窗臺上的天然海綿已經能夠擠出水來,房間裏的濕度的确也降下來了許多。他把海綿擰幹,重新置于窗臺,脫下外套後,撲通一聲仰面躺在床上。

本以為晚上能睡個安穩覺,但阿不思滿腦子都是他在厄裏斯魔鏡裏看到的那場景。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把目光投向了窗外閃爍着的星空。

夜空中密布的星星好像能組成無數圖案,阿不思倏地坐起來,他從桌子上拿起那把卸下的劍,久久凝視着死亡聖器的圖标。

他把劍鞘舉起,對準外面的星空,星星從上至下,向兩邊向下連接起來,再加上中間的那些點綴,簡直能和死亡聖器重合。

鬼使神差地,阿不思重新披上了自己的外衣。他悄悄合上自己卧室的門,趁着夜色,靜悄悄地融入了這座無人走動的城堡之中。

他不知道迪佩特把厄裏斯魔鏡藏于哪,只能猜測它被放于與從前校園中一樣的位置。從高梯上走下,穿過一條長廊,轉彎第三間屋子正是從前他放置厄裏斯魔鏡的地方。

門被上了鎖,阿不思用力推了好幾下都沒推開。他打量了四周,見沒有人尋着聲響走來,才從口袋中掏出一根細小的鐵絲,蹲下身來搗鼓着門上的鎖。

所幸他對麻瓜開鎖的方式有所研究,在不用魔咒的情況之下,阿不思還是輕易地将鎖打了開。

鏡子再一次被幕布蓋上,掀開它後,阿不思這一次終于能心無旁骛地正視自己內心的渴望。

窗外閃過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這間壓抑又黑暗的屋子,阿不思看見格林德沃再一次出現在鏡面之中,對方伸出了他的手,像是撫摸上了自己的臉頰。

阿不思嘴唇輕啓,手微微擡起便沒有了動作,他的眼裏有光在閃爍,抿着嘴把頭撇向了一旁。

雖然場景一直在換,但鏡面中的人這百年來從未變過。格林德沃的嘴形是那句阿不思等不來的“我愛你”,阿不思上前一步,将手覆蓋在鏡面之上。

“我還是很想你。”

阿不思喃喃自語道,把手收緊握成了拳,他輕輕擊了一拳于鏡面,魔鏡前後顫抖了一剎,随即一切都恢複了平靜。此刻的阿不思無比希望他內心的猜想能夠被證實,他承認,即使格林德沃當初選擇了将他棄之離去,他依舊無法抛棄那些舊念。

窗外響起了嘩嘩的雨聲,阿不思把雙手平攤于鏡面,與鏡中格林德沃的相貼,同時他将自己的額頭與對方的相抵,他只能用這種無聲的方式來抒發自己無處訴說的痛苦和無奈。

風将窗戶猛地吹開,雨水順勢被吹落進來,打在鏡面和阿不思的臉上。鏡中的格林德沃開始變得模糊,阿不思用袖管用力擦抹了好幾下,依舊沒有看清對方的臉。

他退後一兩步,慢慢将臉上的表情歸于平靜。鏡中的格林德沃似乎想要抓住後退的阿不思,但阿不思只是看着他,沒有作出任何動作。

這一切都是假象,阿不思告誡自己。

當窗外再次閃過一道閃電,門外的走廊上忽然響起一陣急驟的腳步聲。阿不思豎起耳朵聽,外邊好像發生了什麽大事,整座沉睡的城堡在頃刻間沸騰起來。

趁着走廊上的人離開了一波,阿不思趁着沒人悄悄從屋子裏溜了出去。城堡裏侍從和士兵的臉色都十分慌張,阿不思與他們逆向行走于過道之中,覺得有些詭異。

走到一個路口,忽然起一只手臂把阿不思猛地扯向另一條走廊。格林德沃拉着阿不思跟在在走廊中奔跑的士兵身後,他緊緊握着阿不思手,問道:“你去哪了?”

“發生什麽事了?”阿不思沒有回答,反問道,“大事?”

格林德沃點頭:“迪佩特出了事,他被人發現倒在走廊中,已經喚不醒了。”

迪佩特被人擡到了自己的床上,他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極為痛苦,雖然平坦在床上,但頭卻上翹,脊柱也有些變形。在他的身邊站着一位身着黑色長袍,頭頸挂着一串誇張象牙項鏈的女人,她正慢慢踱步在迪佩特身邊,嘴裏不停叨念着什麽。

“巫醫?”阿不思在格林德沃耳邊輕聲問道,“這裏的......”

話還沒說完,那巫醫倏地在房間中一聲大吼,拍打着的同時往迪佩特的身上撒下所謂的聖水。她路過阿不思的時候湊上腦袋來盯着他看了好幾秒,直到阿不思後退了半步,她才神神叨叨地繼續施法。

一段巫咒念完,巫醫停在了房間中央,披散下來的頭發遮住了一只眼睛,她咧着嘴,垂下頭說道:“迪佩特陛下是中了巫術。”

“巫術?”阿不思看着那巫醫只是随手潑了幾滴水,她道不出迪佩特的症狀,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措施,只是把一切都歸咎于巫術身上,他不禁朝着格林德沃嘟哝道,“你能确定她不是在裝神弄鬼嗎?潑水和說胡話其實我也會。”

巫醫沒有聽到阿不思的話,但他的音量正正好好落入了奧利姆的耳中。奧利姆皺起了眉頭,顯然認為阿不思的話是對他們面前巫醫的大不敬。

在這裏,巫醫是擁有極高地位的一群人,他們似乎是人類與上帝關系的締結者,治病救人是他們的天職,但那些若是靠着咒語也就不回來的人,那就說明是上帝剝奪了他生存的權利。

“我已經驅除了陛下身上的巫咒并且懇求過上帝了。”那巫醫說話的語氣十分誠懇,“上帝會保佑迪佩特陛下的。”

奧利姆向巫醫表達了她的謝意,阿不思跟着格林德沃也點了頭。臨走之前,阿不思駐足在門口注視了迪佩特好一會,他将目光緊緊鎖在對方身上,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頭。

霍格沃茨暫時沒有王後,自然也沒有繼承人的存在。在衆人為這個國家未來擔憂的同時,阿不思終于想起了這似曾相識的症狀。他在禁林裏待了十多年,見識過各種奇異花草,也有他的龍族家人為他講解它們的功效。

“我想這或許是......馬錢子。”阿不思用着衆人能聽懂的話語解釋道,“食用過量馬錢子的人會中毒,看上去與中了魔咒一般無二,他們的身體會萎縮、變形,有時候還會抽搐。我曾經在書裏看到過,有些人用這種藥物來檢測信徒對于教會的忠心。”

“若喝了什麽毒物,也不必受害。”格林德沃忽然接道,“《馬可福音》裏提到的這句話,說的就是這種藥物?”

“沒錯。”

“夠了。”這時,奧利姆忽然出聲打斷,“你們這是對巫醫與神的不敬!”

“奧利姆女王。”阿不思稍愣,随即恭敬地微屈了身子,“您覺得是把命交給上帝,還是握在自己手裏比較好?如果是您,您是要解藥,還是上帝的庇佑?”

奧利姆沉默半晌,雖然還沉着臉,但她收起了剛才氣勢洶洶的模樣,深吸一口氣問道:“那你去哪裏找解藥?”

“婆娑石和曼德拉草,或許我們需要找到它們。”阿不思說道,“但是很遺憾,我不會煉制解藥,我也想不出一個擅長此方面的合适人選。”

“我想有個人或許可以。”格林德沃插嘴道,“就是那個收錢熬制毒藥的人......但是他的行蹤成謎,就連他的姓名是什麽都不知道。”

阿不思和格林德沃同時沉默了下來,那人聽上去的确擁有熬藥的天賦,但如何找到他卻成為了他們最大的難點。

“或許......我知道點信息,來的路上我聽到點風聲。”奧利姆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也許此刻他就在霍格沃茨境內,而且他自稱......混血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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