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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回家的路上, 兩人都不約而同保持沉默。

折騰一天明燃感到很累, 到家後他直接沖進自己房間,準備沖個熱水澡後就休息。

他站在鏡子前, 看清鏡子裏的人影後愣住。他的嘴唇紅腫,脖子與鎖骨布滿紅色咬痕,有些地方甚至被吮吸成紫青色。

怎麽成這樣了?明燃呆滞。

随即他馬上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林月生突然失控, 動作又兇又狠, 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回憶起那雙陰鸷的雙眼, 明燃下意識吞咽一下口水。他心不在焉地用幹毛巾擦頭發,走出去浴室冷不丁發現林月生正坐在床邊等他。

“啊!”明燃猛地大叫一聲,捂着光溜溜的小麻雀, 一溜煙又跑回浴室,身後發出一陣極力忍耐的憋笑。

“別笑了!你進來為什麽不告訴我!”明燃隔着門板怒吼, 飛快套上幹淨的t恤和短褲,然後黑着臉走出去。

林月生特別喜歡明燃腼腆的性子, 每次只要稍微逗一逗就能讓他無地自容。甚至有時候不需要林月生做什麽, 明燃自己就把自己弄個大紅臉。

林月生還記得曾經偶然看過一則新聞, 說戀人之間性格互補。他心想挺準, 我的臉皮厚, 剛好能與燃燃互補。

林月生好笑的拍拍床邊,示意明燃坐過來。他拿起手邊毛巾,蓋在對方頭上胡亂的擦:“我敲過門,你沒回答我就自己進來了。”

耳朵幹的最快, 手巾随便胡嚕幾下毛就蓬起來。因為剛被熱氣蒸過,那尖尖絨絨的耳尖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粉,燈光下近乎透明,甚至能看清裏面很細很弱的小血管。

“呀!”明燃側身捂頭,打開林月生不老實的爪子:“別揪我耳朵!”

林月生幹咳:“你今天不去我那睡嗎?”

明燃目光閃了閃:“我睡姿不好,自己睡吧。”他睡姿确實不太好,前幾次兩人一起睡,明燃總把林月生擠到床邊某個小旮旯。而他自己則貓似的縮成一個團,頭緊緊頂着對方胸口。

不過現在這麽說都是借口啦,明燃在心裏吐舌頭。他今天很累,想睡個好覺,如果半夜林月生突然發瘋,他可吃不消。

林月生是什麽人,自小生活在勾心鬥角裏,明燃真話假話他一眼便能分辨,稍作分析就能知道對方心裏所想,想糊弄絕對沒門。但林月生卻不戳破,想給小貓留點面子,免得一會兒又要惱,他笑道:“好啊,那燃燃睡前和我說說話吧。”

“我今天狀态不好,晚上可能會失眠,燃燃等我先睡行嗎?”

失眠這次詞令明燃感到心酸,他從前也總失眠。在身體已經非常疲憊的情況下,大腦卻仍然保持亢奮。

焦躁、脹痛、胡思亂想、為曾經做過的事情後悔并幻想回到過去。

這種時候放催眠音樂不管用,吃安神藥也不管用,只能盯着窗戶一直熬到徹底熬不住,然後才昏沉沉睡去。第二天的精神狀态可想而知,如果一直持續人會垮掉。

明燃已經開始為林月生的身體狀況擔憂,他不假思索地點頭:“好,等你睡了我再睡!”

狼先生簡單一句話,就把單純可口的小綿羊騙回自己房間。

林月生躺在床上,明燃坐在床邊和他說話。

林月生簡單告訴他霍家最近的局勢:“霍雲鶴給霍雲嘉畫了個又香又圓的大餅,他承諾幫霍雲嘉奪位,承諾為荊家在霍氏博出一席之地。”

林月生嘲諷笑道:“霍雲嘉就是個二傻子,被霍雲鶴當槍使自己還不知道,我有時候真替他感到可憐,空守着一個嫡子的身份,但卻什麽作為都沒有。”

明燃累了,側身撐着臉,迷迷糊糊半躺在床邊:“那是因為你太厲害,所以他們不得不與霍雲鶴擰在一起。”

林月生因為明燃無意識的稱贊而感到心悅,任何雄性動物都渴望得到另一半發自內心的認可和崇拜,他刮刮明燃的鼻子:“假設有一天我倒了,荊家會第一個跳出來。荊文康這老頭聰明又難纏,他早就為霍雲嘉安排好所有後路…霍雲鶴如意算盤打得響,但笑到最後的不一定是他。”

“你怎麽可能會倒呢?月生永遠不會倒…”明燃困倦地趴在床上,聲音很小,似乎快要睡着了。

林月生側身含住身邊人的唇珠,舌尖抵着玩了一會然後低聲道:“今天嘴真甜,好好休息吧,不鬧你了。”他把明燃的身體擺正,扶着明燃脖子給他墊上枕頭,又仔細蓋上被。

林月生盯着明燃看了許久,對方安靜舒适的睡顏仿佛有魔力,讓他久久移不開眼。

明燃發出呓語,林月生用手輕輕拍打他的背脊,安撫地輕揉他的後頸,指尖路過雪白的脖子,在那些斑駁的紅點上頓了頓。

片刻後,林月生把床頭臺燈熄滅,走出卧室靜悄悄關上門。

林月生來到二樓,那有一間他辦公用的書房。他把書桌上的電腦打開,剛剛查閱幾封郵件,一個視頻通話閃出來。

林月生接通,顯示屏瞬間跳出艾爾那雙炯炯有神的小眼睛。

艾爾激動道:“林,我真的太愛你了,你就是上帝賜給我的禮物!感謝你把我帶回國!”

“你知道你給我那塊玉佩有多神奇嗎,他竟然能産生和我的蟲洞儀相似的磁場!并且那塊玉佩還隐藏着一股奇怪力量,我簡直要驚呆了!”

艾爾是個研究狂人,每當他發現一些自己無法解釋的事情,都會特別亢奮。他之所以在深夜給林月生發來通話,是因為幾分鐘前,那枚魚形玉佩裏有了令他激動的發現。

“你仔細看!”艾爾把攝像頭轉向操作臺,那枚瑩潤雪白的玉佩正平躺在上面。

艾爾突然舉起小錘子,像當初砸塑料珠那般,狠狠砸向玉佩。

林月生皺眉:“艾爾!”

艾爾拎着小錘眨眨眼睛:“別緊張,現在是表演時刻!”

咔嚓一聲,玉佩四分五裂,比當初那枚塑料珠碎的還狠,看來艾爾是用了十足的力氣。

哪怕有蟲洞儀這個神器,林月生心裏也升起一股火,畢竟這是明燃給他的東西,卻被艾爾這麽作踐!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林月生寒聲道:“不然我就剁了你拿錘子的手。”

艾爾聳聳肩,嘻嘻哈哈道:“你看着呀!”

艾爾并沒有把玉佩殘渣放進蟲洞儀進行時光回溯,而是靜靜等着。

幾秒鐘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破碎的玉佩殘渣,竟然開始小頻率地震動,随即整個研究室瞬間爆發出巨大的綠色光芒,耀眼刺目,林月生的整個電腦屏幕都變成了綠色。

等屏幕恢複正常以後,艾爾一臉興奮的指向操作臺:“你看!複原了!複原了!”

“這玉佩有自我保護機制,太他媽神奇了!”

“剛才那道刺眼的綠色光你看見了吧?可能通過攝像頭看的不是很清楚,我告訴你,那其實是一種很小的,像小光球一樣的物質!它們剛才聚集了整個屋子!”

艾爾打開話匣子,喋喋不休:“我說一個普通人,兩個時空來來回回穿梭怎麽一點損傷都沒有呢?正常來說,腦部肯定會出現傷害,但是他體檢片子顯示一切正常…這一定和玉佩的自我保護能力有關!那些綠色的光圈,一定和這些有關!”

“他們有修複功能!對了,還有複制功能!只是複制功能略弱,所以才造成你朋友半人半貓的狀态。我猜…你朋友在進行第一次時空穿梭時,肯定見過貓!”

艾爾目光灼灼:“可以修複,可以複制…利用這塊玉佩的能量,我們今後能複制無數我們需要的東西,比如愛吃的食物,喜歡的衣服…”

“我甚至可以克隆一個自己!讓他幫我完成每天數不盡的實驗!”

艾爾繼續道:“那些患上絕症的病人,已經躺在停屍房裏的死人,玉佩的能量可以将他們完全修複…我的天!我的天!我感覺我馬上成為救世主,會有無數人跪在我面前,懇求我去救他的朋友或愛人!”

“林!我們合作吧,我們去拯救世界!”

林月生卻冷冰冰地打擊:“你怎麽知道它的力量是否無窮無盡,或許就像一節五號電池,能量耗盡後就再也沒有了。”

艾爾目光認真:“我确實想過這個問題,并且我還懷疑玉佩上的黑色紋路就是能量不足的警示,就像我的手機總在快沒電的時候叫喚兩聲一樣。”

“所以我要趁着他還有‘電量’,認真研究那些綠色小點究竟什麽東西。林,我懇求你,帶着你那位小貓朋友來見一見我行嗎,我發誓不會傷害他,我只想問他幾個問題。”

艾爾語氣是少見的哀求:“或許我可以通過與他的交談,想出另外一種穿梭時空的方法呢?一種安全又快速的方法!那樣你的朋友今後就能來去自如啦!”

艾爾說的口幹舌燥,但他還準備繼續說。因為想說服顯示屏前那個面無表情的英俊男人,是件難事!

“停止你的研究。“林月生殘忍打斷:“我不想當救世主,不想拯救世界。”

“我更不想他在兩個時空中來去自如。我要他哪都去不了,只留在這。”

艾爾一臉驚詫,說話聲音都變細了:“你說什麽?!”

林月生扯了扯嘴角,挂上冰冷的笑:“聽清楚了艾爾,你現在在國內,你在我的地盤,如果你敢做出任何讓我不滿意的事情,我就讓你消失。”

“海裏多一具屍體,墓地裏多一具骸骨,這對我來說都是非常簡單的事情…我甚至可以把你在這個世界上除名,哪怕有人僥幸發現你的殘肢,數據庫裏也是查無此人。”

林月生雙手撐臉,用最輕松的語氣說出最殘酷的話。

“你願意嗎?”

艾爾雙目呆滞:“不…不願意。”

“那很好。”林月生摩挲着無名指上的銀色指環,輕聲道:“想辦法把玉佩的磁場屏蔽或者破壞,自我保護機制保留。

“記得別留痕跡。”

艾爾試圖曲線救國,他靈機一動開口道:“你難道不該問問那位小貓朋友的想法嗎,這件事應該由他來做決定吧?”

“不勞你操心,他會同意的。”林月生冷漠地關閉通話。

然後他閉眼倚靠着辦公椅,低聲自言自語:“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第二天清晨,明燃發現自己躺在林月生床上,愣了好一會。

昨晚上幹什麽來着?嗯…回家先洗了個熱水澡,林月生說他難受失眠,我過來和他聊天,然後聊着聊着就睡過去了!

明燃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稀裏糊塗洗漱幹淨。客廳那飄過來一股焦糊味,那味道真惡心,像是有人把臭襪子放進了煎鍋。

他抻了個懶腰,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冷不丁看見林月生帶着圍裙在廚房裏忙碌。

“xx!!”煎雞蛋的油濺在林月生臉上,他皺眉咒罵一句。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笑聲,林月生肩膀一僵,回身看見明燃一身清爽地站在後面,面上忍俊不禁。

明燃難得從林月生臉上看到窘迫的神色,像參觀動物園裏大猩猩似的,圍着轉了好幾圈。

林月生心血來潮做早餐,竟成了明燃一大早的笑料。他摸摸鼻子笑道:“其實我會做飯的,就是這幾年一直不下廚,生疏了。”

“哦。”明燃用鍋鏟把那攤黑乎乎的東西清理出去,一臉的嫌棄。

滋啦一聲,明燃握着雞蛋輕輕一捏,透明的蛋液貼上平底鍋漸漸凝固成白色。

“糖心的?”

“嗯。”

一頓簡單的早餐完成,不費吹灰之力。除了餐桌中央那碟參差不齊的酸蘿蔔丁出自林月生之手,其餘都是明燃做的。

今天是周一,林月生要去公司開早會。臨走前,他與明燃約好中午去吃全魚宴。

開車去公司的路上,手機鈴聲一直響。那是林月生另外一個手機,只有幾個聯系人。

林月生把車子停下,帶上耳機,對方的語速很快:“三十秒前,晨陽娛樂在網上發布一組您的照片。照片裏,您和一位帶着口罩的男子舉止親密,并且…”

情報人員似乎有些忌憚,幹咳一聲繼續道:“我們已經及時處理,但轉發量實在太多,多到有些詭異!”

林月生拿出平板電腦,翻查最新新聞,果然看到置頂的是他和明燃擁抱親吻一起下車的照片。

下車那張趕得很巧,對面就是一家快捷酒店。

但萬幸的是,明燃帶着口罩。

林月生沉聲開口:“晨陽娛樂的背後是荊家,這件事和那兩兄弟脫不了關系。”

“新聞早不發晚不發,偏偏等到周一。他們是想在早會,拿這件事攻擊我。”

電話那邊的人明顯緊張起來:“我們下一步怎麽辦?您剛剛在霍氏站穩,萬不能被這種醜聞纏身,他們會以你毀壞霍氏聲譽而瘋狂攻擊你。還有你的父親霍老先生,他絕不允許自己的兒子…”

對方突然停住,因為接下來的話會很難聽,意思到了就好,真說出來他怕老板一氣之下派人打死他。

“我現在馬上僞造一份資料,證明這照片上的人是您多年不見的同學,并且已經成家,與您沒有任何親密關系。萬幸您只吻了他的額頭,您可以說打賭什麽的,随便搪塞一下。”

“網絡那邊我們會盡快處理,必要的時候我們的工作人員會假扮他的家屬,發布視頻澄清…”

“不用了。”林月生突然打斷:“網絡那邊你們先不管。”

“您…什麽意思?完全放手不管嗎?”

林月生盯着照片裏那個瘦削纖細的人,指尖輕輕點了點:“我有其他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啦

【胡編亂造巴啦啦小橘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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