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不想嫁給他(晉江首發)
秋雨洗刷着整座徽城, 霧氣缭繞。
唐家大小姐,唐皎, 既她收拾掌櫃被潑上“惡毒”帽子, 來了一波漂亮反轉後, 以攀上少帥張若靖又一次在徽城出名了。
似乎所有的桃色新聞都會讓衆人津津樂道, 作為少帥張若靖的新寵,唐皎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人怕出名豬怕壯。
在挂掉第十二通約她出去看電影、吃飯的電話後,唐皎倚在沙發裏,覺得自己偏頭痛。
唐冬雪正在品讀手裏的報紙, 這段日子家中無事發生, 整個人氣色稍緩,碧綠手镯在她手腕上晃悠,“皎兒,報紙說的這些可是真的?你和若靖在談戀愛?”
和張若靖談戀愛?她怕不是嫌棄自己命長。
有氣無力地擺手,“姆媽別信那報紙,張若靖就拿我當表妹來着。”
“那你為何要和秦家推遲婚約?”唐冬雪是不信的, 她早發現自己女兒對張若靖不同,以前是覺得自己多想,現今報紙都登了,這兩個小家夥別是背着自己在一起了。
唐皎生無可戀,覺得自己渾身滿嘴也解釋不清。
關鍵,她還覺得這樣被誤會挺好, 秦家可是不敢和張若靖硬碰硬的,她要是身上打上張若靖的名字, 退婚一事就好處理多了。
但,此事終究還要牽扯上張若靖,這才是讓她猶豫不決的原因。
見她不言語,唐冬雪換了個問法:“你覺得清貴和若靖比起來如何?”
知道自己避無可避,唐皎硬着頭皮回道:“他和少帥比,那就是螢火與皓月,如何比得上。”
一個是只會欺負糟糠妻子的文人,一個是手握兵權的大都督,把兩人放在一起比,沒有比的必要。
唐冬雪輕輕将報紙放在面前茶幾上,“你跟姆媽說實話,是不是不想同清貴結婚。”
唐皎直視她,不假思索,“對,姆媽,我不想嫁給他。”
她的臉頰上,紅腫未消,此時挺直背脊,堅定的神情讓唐冬雪知曉了她的決心。
唐冬雪甚至不去問她為什麽不願意結婚,“好,姆媽知曉了,婚事是你父親定下的,姆媽還得和你父親好好商議一下。”
“姆媽,”唐皎跑到唐冬雪身邊擠進她懷裏,“你對我真好。”
桃色新聞鬧的沸沸揚揚,在學校教書的王柏松自然也知曉了,尚未進門就聽見唐冬雪說有事與他商量。
“夫人有何事與我商量?”唐冬雪起身接過他的公文包。
唐皎深知這位父親不會同意退婚,也不想姆媽現在就和他對上,搶先說:“想和您商量将婚期延後。”
只是延後而已,王柏松一雙眉毛已然皺起,看她的眼神像是頗為不懂事,“今日報紙我也看到了,不知是誰竟寫出這種文章,唐皎身行的正,才不會怕被說。”
“何況,你和張若靖若是沒有,過分親昵,怎麽會被人捕風捉影登在報紙上。”
唐皎側過頭,心裏像是壓了塊大石,露出自己被扇巴掌的那一張臉,“想來是謝瑾不服,才故意将這種消息登在報紙上。”
王柏松坐在沙發上,端起甜湯喝上一口,“她謝瑾為何要故意為難你,一個巴掌拍不響,是不是你又做了什麽?”
“老爺,”唐冬雪維護唐皎,“謝六那孩子我也見過,一個被寵壞的驕縱小姐,她若是看誰不順眼,又何須理由。”
他放下甜湯,“這事不必再說,秦家今日特意找我談話,希望近日完婚,只要你們成親,謠言不攻自破,你要是想讀書,他們也不阻止,婚後照樣可以讀。”
唐皎站了起來,她的耐心一點點的消磨殆盡,父親潛意識裏認為自己就是一個垃圾,她再怎麽表現,他也不會認同。
石頭心,才是面對父親最有利的利器。
她靜靜站在王柏松對面,像是一株正努力吸取水分茁壯成長的幼苗,“父親只怕不知道,謝六小姐和我發生口角全是因為,她現在在和秦清貴談戀愛,認為我搶了她的男人。”
“胡說!清貴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長大的,如何會做出這種事。”王柏松放下甜湯碗,清脆一聲響。
“怎麽不可能呢,吃着碗裏的望着鍋裏的,這不是男人的劣根性嗎?”唐皎用自己最冷漠的表情說出了最刺心的話。
然後,轉身就上了樓,不理會身後那被自己挑起怒火,暴躁的王柏松,而是嘲諷地勾起嘴角,“父親,你會知道,他們兩個人到底有沒有在一起的。”
感謝她的父親提點她,只要存在痕跡就會被捕風捉影,感謝謝六小姐這份大禮,讓她有了靈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短時間內,不好再找楊之笙為她編故事,那她就用自己前世親身經歷,來為他們寫一篇纏綿悱恻的愛情故事罷。
呵。
唯獨要委屈謝六小姐了,暫時充當一下前世秦清貴那抹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唐皎回了房間,便取出紙筆構思,她不打算寫太多,中短篇小說足夠了。
先是捋順前世秦清貴和那白月光的種種事情,然後帶入謝瑾,設計一些像是謝瑾會做的事情。
她在前世避難之時,有幸結實過一些文學家們,他們毫不吝啬,教過她不少文學方面的知識,包括引來巨大争議的白話文小說要如何進行創作。
三年前白話文運動興起,如今正是百花齊放之時,就連中小學國文課本都換了一批,全部改成白話文。
徽城作為沿海重要紐帶,極為重視教育,報紙行業發達,不少報紙都喜歡發表白話文小說。
她有着前世的記憶和經驗,在那段黑段歲月裏,讀過許多現在人沒看過,甚至不敢想的小說。
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和文風,知道衆多閃閃發亮的文學巨星,一抹光亮出現在腦中,可卻十分模糊,倏地就消失不見。
唐皎搖頭,既然不讓自己捕捉到,那便是時機還未成熟,她總會再次抓住它的。
不再多想,故事已經在腦中成型,執筆飛快寫了起來。
這則愛情故事十分簡單,窮小子和富家女是如何通過種種阻礙最後在一起的,但行文方式卻與現在的白話文小說不同。
它是以富家女視角去寫,沒有東拉西扯,劍指中心,圍繞兩人相遇相知,私奔逃跑後陷入戰亂,兩人卻不離不棄最後突破禮教束縛終于在一起的幸福故事。
其中代入不少自己前世親身經歷,尤其戰亂時躲進防空洞、遇見空襲、連夜奔跑,以及那一晚晚的失眠和擔憂,無比寫實。
當一個個文字在筆下連成句子,一氣呵成。
等她從創作的興奮中回過神來,天色昏暗,已是下午,翠妮怕她傷眼睛,早早就将電燈打開,可她沉迷其中,卻沒發現。
那種激情,讓她心髒不受控制地飛快跳着,渾身血液被點燃,頭一次讓她覺得這般舒爽,能夠直面戰亂帶給她的種種傷害。
“小姐,你寫完了嗎?”
翠妮重新為她倒了杯溫水放在手邊,她拿起來喝了滿滿一大口,竟是甜的,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仿佛要将心中郁氣盡數呼出。
“寫完了,這裏面放了什麽,怪好喝的。”
“太太說用腦子的時候,需要補充些甜食,我就放了點野蜂蜜,小姐,你寫的東西,我能看看嗎?”
唐皎緩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書桌上已經鋪滿了稿紙,東一張西一張,有的紙張上,因為寫的興奮,字都要飛起來。
她趕忙一張張收拾好,标上序號,才遞給翠妮,問道:“翠妮,你認識字嗎?”
翠妮小心地接過這幾頁薄薄的紙,像是拿着什麽稀世珠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哪裏認識字啊,家裏沒有錢讓我讀書的,我就是,就是想碰碰它們。”
唐皎心軟了下來,招呼翠妮過來,自己一字一句讀給翠妮聽,倒是将翠妮惹得淚眼朦胧,故事才讀了一半,她就說:“謝六小姐和秦清貴也太慘了,他們會不會在一起啊。”
“會的。”她将那故事讀完,看翠妮已經哭成了淚人,不用再問這則故事好不好,她的反應說明了一切。
等翠妮心情平複下來,拿着唐皎重新謄抄一遍,要她去找報社投稿的稿件,才懵懵的問道:“不對啊,小姐,秦清貴不是你未婚夫嗎?你怎麽把謝瑾寫的那麽好。”
她被自己蠢萌的丫頭逗笑了,剛才一直在心疼故事裏的秦清貴和謝瑾,現在才反應過來嗎?
就是要把謝瑾寫好,而且要特別好才行。
一般報紙一月兩期,當遇到特別好的稿件時,就會有加刊,唐皎這篇文章深受主編賞識,當即就聯系工廠為她單做了一期報紙。
徽城人們茶餘飯後,除了張若靖和唐皎,還多出了另外一個談資,秦家大少和謝六小姐。
好事的人去問謝瑾,這故事是不是真得。
被故事裏仿若天女下凡的主角洗腦的謝瑾表示,當然是真得,她就是這麽好的一個人。
得到準信的衆人終于被平複了心情,他們快要被故事裏面坎坷的兩個人虐哭了。
與此同時,秦家派人傳了話,他們同意将婚期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