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表妹知道的不少(晉江首發)
“謝老爺考慮的如何?”與張若靖吊兒郎當的姿态不同, 他咄咄逼人的話語讓對面的謝老爺終于肯正眼瞧他了。
唇槍舌劍一番,謝老爺承認張若靖是個有大能耐的人, 又因自己女兒傷害唐皎在先, 無法狡辯, 先輸一籌。
這一籌便是改變整個事情走向的關鍵, 張若靖牢牢抓住了它,“唐家的事,由我全權做主,我呢, 有自知之明, 也沒想讓謝老爺偏向我,只求日後分割徽城時,您保持中立,看着就行。”
謝老爺閉上眼睛,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樣,張若靖也未催促, 交疊着雙腿,無比悠閑地靠在椅子裏。
他胸有成竹,謝老爺無奈之下也只有暫避鋒芒,他一直小心翼翼,就怕卷進旋渦中,到底讓自己女兒帶了進去, 先是扇了唐家大小姐巴掌,後又編排兩人緋聞, 關鍵還讓人得到證據。
兩人達成共識,謝老爺邀請張若靖用飯,還打趣張若靖,“少帥因何代表唐家,難道是坊間傳聞是真,您要娶唐家大小姐為妻了?”
謝老爺之前不問,是因為張若靖沒有這個膽子,空口說白話,拿唐家做筏子,現在問便是遞給兩人一個焦灼氣氛下的緩沖。
張若靖心裏罵了一句老狐貍,這是借機試探唐家站位。
他也未正面回答,只是反問:“那我是不是要先恭喜謝老爺,喜訊将至,您女兒和秦家大少的戀愛故事,現在可是人人稱贊,喝喜酒那天,謝老爺可一定要請我。”
兩個都是狐貍精,一只老謀深算,一只隐忍不發,謝老爺哈哈幾聲笑,試探未果,将話題帶走。
已經圓滿達成目的,張若靖也不在久留,辭別謝老爺準備回府,哪知還沒邁出門,就聽身後傳來聲嘶力竭的叫喊,“憑什麽!”
“你們不能阻止我和清貴自由戀愛,我要去上學,你們不能禁我足。”
這個聲音他認得,謝家六小姐謝瑾。
腳下不停,他當做沒有聽見般上了小洋車,在車內閉目養神。
“少帥,我們去哪?唐皎小姐約您在茶樓見面,說有事相商。”副官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哪裏有剛才收到信息時的震驚。
張若靖睜開眼睛望着車內頂篷,突兀地笑了起來,“她倒是想以暴制暴,那就去茶樓吧。”
副官不明所以,“少帥這是何意?”
骨節分明的手指抵住下巴,“整個徽城都在談論我們兩個的關系,但我和唐家不可能不接觸,她這樣大大方方,是想要用這種方式,力破謠言。”
“那就不怕适得其反?”跟您搭上關系,唐家大小姐以後還怎麽嫁人,副官沒敢說出聲,在心裏嘀咕。
他眯起眼睛,“應該是不怕。”
這個小丫頭,膽子大的很,謠言之所以成為謠言,便是因為人們不清楚,多加揣測,可一但進入人們視線,次數多了,新鮮勁過去,就會慢慢平息下來。
哪怕真的有心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她唐皎想必也是很樂意看見的,用他當擋箭牌,不是正好和秦清貴退婚了。
謝瑾前腳散步兩人緋聞,後腳報紙上就傳出了她和秦清貴的愛情故事,這要不是唐皎的手筆,他頭割下來給她當球踢。
就是不知,這則愛情故事是她找誰寫的。
“那則愛情故事你去查的怎麽樣?”
副官在腦中組織語言,不能讓少帥認為他辦事不力,“線索斷在唐大小姐丫頭身上,主編那裏我問了,給稿的是她,但稿子是從哪裏來的,卻是什麽也查不出,掃尾掃的很幹淨。”
張若靖颔首,自己低頭沉思,三晉茶館很快就到了。
一二樓喝茶看戲的人見張若靖來了茶館,一個個打了雞血般,眼珠子都要黏在他身上。
入秋後,天氣漸寒,就連他都加了披風在身上,黑色披風将身體整個包裹,趁得那沾染疲憊的慵懶神情,愈發勾人心弦。
眼神随意掃過,便叫茶館唱曲的風塵女子一個個失了姿态,恨不得腳下一滑能順勢入懷,可在看見他腰間手*槍後,又紛紛偃旗息鼓。
他打小相貌出衆,又有神童之名,時常會引來注視,加上最近他桃花豔事喧嚣,被人打量也不在意,自顧自上了三樓打開唐皎所定包間。
開門那一瞬的功夫,足以讓三樓人火眼金睛的瞧清正在品茗的女子,人群炸開,互相低頭讨論,便将那其對上了號。
唐家大小姐唐皎!
少帥這是要玩真的?
張若靖和鄭佳琪傳了許久緋聞,也只是在衆人眼中落下個流連花叢浪蕩公子哥的名聲,沒有人認為他真的會娶。
就算娶,也就是個姨娘,可唐皎不一樣,她若嫁,那必然是正妻。
包間內,早已找到過去自己烹茶手藝的唐皎,熟練為張若靖倒了杯茶。
紙醉金迷的生活是他給外人看的,她覺得他骨子是喜歡這種附庸風雅的東西的,從那天二姨家所穿所言可見一斑,因此,她将兩人談話地點選在了茶樓。
“少帥這是剛從謝家出來?想必收獲不少。”
張若靖拿起茶杯輕抿一口,贊道:“确實不錯。”
唐皎面露笑意,兩世恩情,能幫到張若靖總是好的,“少帥公務繁忙,今日找您,是有一事相求。”
“等會兒,”張若靖打斷唐皎的話,“怎麽突然之間對我這麽客氣,還把地點設在這,你知會一聲我去唐公館找你就可,或者,你給我回封信,我不就幫你解決了。”
他故意這樣問,顯得痞裏痞氣,邪氣直往外冒,話裏話外,好似他們兩個有多親近一般。
但也透露了另外一層信息,不管她今天找他幫什麽忙,他都會同意。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事情有了着落,她也漸漸放松下來,“因着我的緣故,倒是平白讓少帥卷進紛争,徽城到處都是談論我們兩個的,我也實在是不好意思。”
“算不得什麽事,我反正也是虱子多了不癢,倒是你,名聲要受我連累,”他轉着手裏茶杯,身子微微前傾,有一種侵略性的美感,“小表妹,這是想和我坐實這則謠言?”
唐皎是不信這人真不明白自己意思,沒控制住,一個眼刀飄了過去,說道:“我會盡力澄清這件事的。”
“渾身上下都被潑滿污水你怎麽澄清?”
這句話一根針般,悄無聲息刺入唐皎僞裝的硬殼下,将她內裏攪得天翻地覆,痛苦至極,一時間又讓她回到了那個被衆多文人批判的日子。
雙手無意識捧住熱氣騰騰的茶杯,好似這點熱量,能夠帶給她慰藉。
張若靖眉頭微皺,他不過打個趣,誰成想唐皎反應這麽大。
好在失神只是一瞬,唐皎很快反應過來,喃喃道:“總是有辦法的。”
就像他們用文筆抨擊她,她會用同樣方式反擊回去。
張若靖細細打量起唐皎,洋娃娃般的女孩,卻沒有一顆水晶般透明的七巧琉璃心,心思重的都要陳醫生給她開藥調解。
謠言這事他是真沒當回事,索性問了另外一個他有些在意的問題:“秦家看到報紙什麽反應?”
唐皎愉悅地翹起嘴角,“他們啊,已經同意延遲婚期了,說是我既然這麽好學,便畢業再辦婚事。”
“這倒是不錯。”
“所以我今日前來,就是想請少帥幫我去查查秦老爺,主要是查他和別人的隐□□易。”
柔軟的舌頭抵在牙齒上,張若靖眸光幽深,旋渦一般差點将唐皎吸進去,他薄唇漸漸抿成一條直線。
看得唐皎心驚肉跳,這段日子的接觸和前世的了解,張若靖不是一個小氣的人,剛才還承諾會幫她這個忙。
哪裏出了差錯?
心中警惕升至最高,就見張若靖叫來守在門口的副官,拿進一個文件袋。
牛皮紙袋被放在她的面前,就如同一個潘多拉魔盒。
唐皎心裏打鼓,面上維持鎮定,伸手拿過,三兩下将其打開,拿出裏面東西一看,竟是秦父身上所有不幹淨的證據。
其中最大最顯眼的便是她剛才所說的隐□□易。
低沉的聲音戲谑在耳畔,“早在你說不願意同秦清貴結婚,我便叫人調查秦老爺了,秦老爺藏的深,我的人也是費盡心力才查出這些東西的,甚至被他所設陷阱迷惑,走了不少彎路。”
“本就打算今日見你,将東西交給你的。”
“小表妹,你是怎麽知道應該去調查隐□□易的?”
手指收緊,本就薄軟的紙被她捏得變形,嘴角翹起的弧度僵在那裏,看上去愈發像個洋娃娃。
她不着痕跡地将手中文件放在腿上,利用茶幾遮擋張若靖帶着深究的視線,腦中瘋狂運轉查找對策。
提出徹查秦父的建議時,她便想好應對方法,如今張若靖先一步調查出結果,她之前所想借口便不能用了。
秦父這些年在銀行副行長的位子上,絕對不幹淨,前世便是張若靖查出秦父種種髒證,她那時恨極秦家,知道後,拍手稱快,也就記下了他所犯何事。
正想通過張若靖找出證據,拿捏秦父為秦清貴和她退婚。
哪能料到張若靖會來這麽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