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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與虎謀皮的暢快(晉江首發)

茶室裏炭火刺啦響, 唐皎腦中風暴結束,鮮紅欲滴的唇吐氣呵蘭, “誰還沒有秘密呢, 你說是麽, 少帥?”

她探身為張若靖續上一杯茶, “就如同,我從不探究您和魏家淇究竟是何關系。”

想與虎謀皮,手裏就要有他需要的東西,日後她一定會告知張若靖許多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之前是她魔障了, 為什麽要找理由去解釋。

合作若想愉快, 不讓他知道自己手裏多少底牌,才是正确打開方式。

“秘密……”張若靖将這兩個字含在嘴裏,壓迫性的氣勢撤走,“不如你來猜一猜,我和魏家淇是什麽關系。”

“大約是,利用與被利用吧, 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小表妹總是會給我驚喜,”笑聲從他唇齒間溢出卻不達眼底,“沒想到我在小表妹眼裏,是這樣的人啊。”

看破他的僞裝,還有小秘密,黃四龍的兒子只怕也要歸在秘密裏, 他這位小表妹可真是與外表一點不同。

就像一顆圓蔥,總覺得扒下一層, 裏面就是她的芯,誰曾想一層加一層,扒得人淚流滿面,也沒找出她的心。

唐皎很認真的用土話誇獎張若靖,“在我眼裏,少帥是很好的人。”

她拿出自己帶來的小包,從裏面拿出小盒子,金燦燦的小黃魚為這間茶室鍍了金,往張若靖那裏推了推,“這是本來想答謝少帥的,既然少帥已經先一步查到東西了,自然是要歸您。”

一根一兩小黃魚抵得上30銀元,這個小盒子裏,粗略看去,約有50條,都可以在北平那種地方買上10個四合院。

熱火外面澆了曾堅冰是何感覺,他現在是知道了,因為她那句一本正經的誇獎而心起悸動都是假象。

總想和自己劃清關系,怎麽,自己是毒水猛獸不成。

他從盒子裏拿出一根金條把玩,“小表妹大手筆,但是這東西,我不缺。”

說完,金條被他砸進盒子裏,“你知道我是做什麽的,槍、炮,這些你有嗎?”

她怎麽可能會有,察覺出張若靖生氣,解釋道:“我雖然沒有,但少帥可以拿這些去換去買啊。”

“既然沒有,”張若靖手臂一伸,直接将金條移到唐皎面前,“就将這些金條好生收着,自己留着當嫁妝。”

唐皎抱着小盒子,“這些小黃魚都是前段日子掌櫃們貪污的錢,意外之喜,少帥手裏也一定很緊,我是真的想……”

“不用想,你要是想幫我,不如告訴我,涅槃是哪位。”

那篇文章裏愛情故事,他不關注,倒是那戰亂時有謀劃的避亂,草草寫過,卻依然能看出的新式武器吸引了注意。

身上那股子慵懶頹廢勁沒了,冰山似的嗖嗖放着冷氣。

涅槃?她寫秦清貴和謝瑾愛情故事時,随手起的筆名。

剛被他擺了一道,唐皎哪敢承認,“是徽城一個大學生寫的,具體是誰我也不曉得,反正銀貨兩清。”

“哦?是嗎?”張若靖語氣溫和,但偏偏讓人覺得冷,“那下次這位涅槃再寫文章時,小表妹一定要告訴我。”

“恩……好的。”

她下次若要再發表文章,就換個筆名好了。

“順便幫我轉告涅槃,一個人筆名能改,但文風絕不那麽好改。”

“我能問問,為什麽要找她嗎?”

張若靖拿起茶杯,将裏面茶水一飲而盡,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搖晃,“不能,誰還沒個秘密了。”

唐皎:……

門外,副官敲門,“少帥,咱們該走了。”

他站起身,穿上披風,臨走之際回頭看她,“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麽嗎?”

“恩?”她擡起頭,臉頰已經消腫,眉眼依稀可見長大後的豔麗。

“壁虎斷尾尚且偷生,你且做好準備吧。”

門拉開又關上,沸水鳴叫,唐皎抱緊小盒子,這句話是他給她送驢打滾時,寫在紙條背面的。

當時用驢打滾來幽默的形容盧芊芊,盧芊芊……

難道是她,可她不是去上海了。

她起身收拾好全部東西回了唐公館,這幾日便偷偷在家觀察王柏松,見他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樣,隐約察覺到不對。

月曜日放學後,沒再同黃依然一起回家,而是遠遠墜在王柏松身後。

哪知,才到街面,她便被秦清貴攔下了,再去瞧她父親,一個拐彎的功夫,就消失在小巷中。

她本想讓張若靖幫忙,但從那天提點她的情況看,他不打算插手這件事,正好今日讓她撞見父親找借口不回家,便想先偷偷跟上去看看情況,心裏帶着氣,看秦清貴是哪裏都不順眼。

“秦大少爺不在學校學習,不去找謝六小姐,找我做什麽?”

秦清貴身上穿着徽城大學的校服,他也算是徽城大學有名的長得好看的男學生,疏離的臉上挂着煩躁,眼下青黑,可見最近沒有睡好。

他擋在身前,遮住了僅有的餘晖,“你不要在針對小瑾了,我說過,我一定會娶的,如今你這樣鬧,除了将咱們兩個的婚事搞砸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父親是追不上了,唐皎看秦清貴這副姿态,便知道自己最近的表現還不錯,他至今還以為自己愛戀他。

長得好看,心有傲氣,這樣想還真是無可厚非。

如果他早幾日攔下自己說出這番話,她定會和他周旋一番,坐實自己喜歡他,就是小女孩之間的争風吃醋,方便日後行事。

她冷笑,張若靖提前查出秦父的髒證,手裏有了證據,不怕他們不退婚,那還裝什麽。

向後退去一步,拉開自己和他的距離,見他因自己這個動作而沉了臉,才笑道:“我想秦大少爺誤會了,我早就同你說過,想要成全你和謝瑾,我不當這個插足者,咱們兩個的婚事,最好還是退了。”

“小瑾不會成為咱們兩個之間的阻礙,”秦清貴不耐煩起來,“你到底要我說幾次才好,我會娶你,把你當做妻子對待。”

唐皎冷下臉來,“那你又讓我說幾遍,我不想嫁給你!”

說完,她就想繞過他,今日為了追父親讓家中司機提前回家,如今她還得找輛黃包車才行,不然靠她這一雙腿自己一個人走到租界,還不得走到天黑。

背後傳來秦清貴的聲音,“你不想嫁給我,是打着嫁進都督府的算盤,真讓我不恥。”

她慢慢轉過身,秦清貴還是那個高傲的,誰都看不上的秦清貴,真是前後兩世都沒有變化。

陽光鋪在她臉上,不悲不喜,十分冷靜,“那你在和我有婚約時,同謝瑾攪和在一起就不讓人不恥了?你可以我就不可以。”

“秦大少爺還是拿鏡子好好照照自己,你拿什麽和少帥比,論身材你沒他好,論臉你不如人家,論家世背景權利,你更沒得比。”

她嗤笑一聲,神情不屑,“想左擁右抱,做夢還能來得能快一些。”

秦清貴憑着一身高冷,向來都是被女孩子簇擁在側,這段時日捏着鼻子追求唐皎,心裏甚是不痛快。

報紙上刊登他和謝瑾緋聞時,他也曾幻想過自己真得将其娶了,可現實卻是謝瑾被家中禁足,謝家放出話來,那報紙上所有一切都是虛構不當真。

謝家态度明朗,他如今,只有唐皎一個選擇,縱使不喜,也打算将其娶了。

現下被唐皎挑破那層心思,他便覺得唐皎是在逼迫他,在謝瑾和她之間選擇一人。

“我會娶你,同謝瑾斷了聯系,這回你滿意了?”他眉頭緊皺,頗為不喜。

唐皎耐心耗盡,轉頭便走,“随便你怎麽想。”

“你今日必須給我一個準話。”秦清貴兩步追上,伸手扯住唐皎袖子,碰到的那一瞬間,又厭惡地放開,擋在她面前,一副她不同意,就不讓她走的架勢。

街道上人漸漸多了起來,大家走過總要多看兩眼唐皎這個被打上少帥标簽的女孩。

一個身影從人群中走出,插在兩人中間,伸手就将秦清貴向後推了幾步,“你這男的怎麽回事,人家姑娘不想和你說話,在糾纏她,信不信我報警了!”

面前突然多出一個背影,驚得唐皎也往後退了一步,一只手抓住她,保護似的說:“別怕,青天化日大庭廣衆之下,他不敢對你怎麽樣。”

但死死抓住她手腕的力氣,可沒有什麽說服力,這分明是怕自己跑了。

有外人在,秦清貴不好再同唐皎說些什麽,只留下一句,“你好好考慮,明日我再來找你。”

消失在人群中。

“呸,什麽不要臉的東西,還要再來找你。”那人轉了過來,讨好的看着她。

唐皎指指被抓的手腕,她趕忙松開,撓撓頭發,“那啥,我不是故意的,我都盯着你們兩個好久了,看他一直不依不饒纏着你,特意過來為你解圍的。”

她也不拆穿,向她道了謝,暗暗打量起來。

利落的短發沒有好好打理,兩撮毛沖天翹着,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看就是經常出門的人。

被抓住的手腕上,還殘留着她手中的繭子,但看她服飾,卻不像家中貧困的。

長褲、短褂,腳上還蹬着一雙皮鞋,在徽城能穿得起皮鞋的不多,明明一個女孩子,打扮的卻是男孩樣。

“你是唐皎吧?我叫張小藝,”她湊近,雙眼明亮,特意壓低興奮的聲音問道,“涅槃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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