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盧芊芊今天後悔了嗎(晉江文學城) ...
秋季的風冷中帶潮, 唐皎拉緊身上披肩,不給盧芊芊抗拒時間, “這天怪冷的, 你要是不想上車的話, 那我們可回去了。”
說完, 她不再理會車外的盧家人,對司機說了一句掉頭就閉上車窗。
車子啓動,盧夫人拉着站在原地不動的盧芊芊,“砰砰”砸上車窗, “開門, 我們過去!”
她囫囵個将盧芊芊塞進車內,“聽話,先進了唐公館再說。”
盧芊芊婚紗厚重,球一般占據整個後座,待盧夫人打算上車時,唐皎出聲阻止, 納姨娘回府可不是還要納姨娘她姆媽。
盧夫人自然不忿,可卻怕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出什麽纰漏,只得悻悻被盧父扯下車。
臨要走時,唐皎再次搖下車窗, 對站在門口的老兩口說話, 實則說給盧芊芊聽,“伯父伯母,你們現在住的房子就是我父親買給你們的, 想來也當得上彩禮,也不是娶個新婦。”
被唐皎這般擠兌,盧夫人卻話都不敢說一句,盧父一臉沒有盧芊芊這個女兒的樣子,拽着盧夫人進門,隐約聽見他訓斥聲,“她自己作踐自己,就不要怪別人不尊重她!”
回頭一瞧,盧芊芊眼眶通紅一片,等待一天的婚禮沒有了,臉上妝也花了,見她看來,狠狠瞪了她一眼,眨出兩行淚來。
仍然不忘和唐皎争鋒相對,“進了唐公館,我可就是你父親的姨娘了,唐大小姐,你該管我喊姆媽了。”
她裂開嘴角,“你該不會以為進了唐公館,就是你的天下了吧,盧芊芊,去了一趟上海,還以為你長進了,你怎麽還是向以前那般天真。”
“你什麽意思?你破壞了我的婚禮還不夠,還吓唬我,信不信你父親回來,我告上一狀。”
“我好怕哦,”她伸出食指,隔空描摹盧芊芊愈發大的肚子,畫了一個小圓圈,“你還真以為我父親想和你舉辦婚禮?焉知不是他主動要求公幹的?”
“也不知道你生下孩子後,還能不能得到我父親寵愛。”
眼見她神色一變,想到什麽似的咬牙切齒,才憐憫的給了她一個眼神。
唐公館不是她的跳板,而是她的墳墓。
好好的小姑娘,老老實實嫁人生子不好嗎,非要和她那個自私自利的父親攪和在一起,真不知圖什麽。
莫不是唐公館的錢財?那可真是要讓她失望了,自己給過機會放過她,是她沒抓住。
唐公館如同往日一樣,家中傭人自上次被她敲打後,十分乖覺,納盧芊芊這麽重要的日子,都無人敢小聲讨論,見到盧芊芊目不斜視。
去接盧芊芊耽誤了功夫,唐冬雪本對養生有研究,生了一場病,更看重這些,如今早用完晚飯回房歇着了,她可不耐煩看見那張臉。
唐皎招呼一個小丫頭帶盧芊芊認門洗漱,理都沒理盧芊芊嘴裏說要給姐姐奉茶的話。
她姆媽可不是她姐姐,甭在這套近乎,她父親都不在府裏,演戲給誰看。
等盧芊芊消失在眼前,她才心安理得坐下食飯,可餓死她了,最近夜裏腿總愛抽搐,隐隐作痛,飯量也大了許多,看來是到了快速發育的階段。
前世她也是這個歲數開始抽條的,她低頭喵了一眼稍微起伏的胸部,牛奶一直沒斷過,你可得争點氣。
吃完飯後,唐皎等也未等盧芊芊,安慰唐冬雪去了。
唐公館東西兩側各三個房間,東面三個房間是主卧,西面便是客房,給盧芊芊收拾出來的房間,自是在西面。
可就算是西面的客房,也都比盧家房子豪華,尤其王柏松及其重視她肚子裏的孩子,屋裏一應擺設都是他布置的。
房間裏鋪上厚厚的地毯,凡是有棱角的地方都被布包着,生怕她磕着碰着,衣櫃裏是唐冬雪最近吩咐裁縫為她做的衣服,她還沒小氣到克扣她衣裳的份。
等她換下婚紗,下樓準備吃飯,才發現整個餐廳空蕩蕩的只有自己。
傭人們見她下來,手腳麻利地從廚房端上熱好的飯菜。
她剛要坐下,就被領着她的小丫頭阻止了,“盧姨娘,這是大小姐的位置您不能坐這,您的位置在那邊。”
順着她指的位置坐下,她不開心的問:“怎麽就我一個人?”
小丫頭低着頭,“唐家規矩,姨娘不能上桌吃飯,但您懷有身孕,太太特意準了,卻不能跟太太、老爺們一起用飯,若是您覺得不自在,可以在自己房間裏食用。”
這般赤*裸*裸的無視,讓她抓緊手中筷子。
克制住自己想要将面前的飯打翻的沖動,對自己說,只要等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王柏松回來就好了!
某一日,恰巧聽見伺候她的小丫頭向別人抱怨,說沒有前途,特別羨慕唐皎身邊的翠妮,現在小姐都開始教她識字了,真好。
唐公館新來的傭人,誰沒聽過唐皎大名,他們幹了這麽多天,早就摸索出規律,太太最好說話,老爺的話可聽可不聽,少爺經常不在家,在家伺候好就成。
唯獨大小姐,要打起一萬個小心,沒見那些老人都特別懼怕她。
至于新來的姨娘,半個主子罷了,誰都不願意上前,苦哈哈被管家硬派了一個過去,如今就是這個在這不甘心。
唐公館內唐冬雪壓根不理她,唐皎天天上課,唐皓南自從她進府就再沒回過家,她如同隐形人般,被忽視個徹底,同她所想嫁過來的日子天差地別。
盧芊芊挺着肚子,一下一下撫摸着這個未來的小少爺,告訴自己不要生氣。
一個星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王柏松終于風塵仆仆歸來,看盧芊芊的肚子又高聳了幾分,臉上帶着滿足的笑意。
而盧芊芊,一朵飽受折磨的小蓮花樣,膩在王柏松身邊,不說一句唐冬雪的不是,卻傳達出了這個訊息。
唐冬雪覺得紮眼,她又做不出害人性命、随意誣告之事,索性懶得再看,也只有心裏密密麻麻的抽痛提醒她,她還是放不下。
有了王柏松撐腰,盧芊芊的日子肉眼可見的好起來,說話聲都大了。
時不時挑釁唐皎,看着唐皎被她壓制死死,她夜晚才會暢快得笑出來,安慰一覺。
而唐皎,她壓根沒當回事,甚是故意養大盧芊芊胃口,讓她愈發在唐公館自在,主動給姆媽上眼藥。
每日變着花樣出現在唐冬雪面前,今個肚子疼,王柏松為了她請假一天,就在同她肚子裏孩子說話間度過。
明個她想吃酸橘子,王柏松從城南跑到城北,甚至找到張若靖身上,張若靖派人送來一筐金燦燦小橘子,卻言明裏面有一半是唐皎的。
盧芊芊可沒管唐皎開不開心,反正她把所有橘子都拿回自己房間了。
一日又一日,盧芊芊終于敢伸手污蔑唐冬雪苛待她了。
王柏松主動找到唐冬雪,讓她放過盧芊芊,她是那麽一個單純溫柔的女子,只想好好将這個孩子生下來,絕不會礙着她什麽事。
次數多了,王柏松整日膩在盧芊芊那,都不回唐冬雪房裏休息,而唐冬雪也被盧芊芊惡心夠嗆,滿腔心酸無法言說。
時機成熟,唐皎拜托張小藝搜集的報紙有了用處。
張小藝跟随父親走南闖北,各地報紙均有認識人,托人郵到徽城不少,就連唐皎要開辦報紙的事情,她都積極支持,幫助唐皎良多。
家裏報紙一份一份多了起來,王柏松全身心都在盧芊芊的肚子上,每日只浏覽《徽城早報》瞧瞧有什麽新聞,對其他報紙不敢興趣。
這些報紙自然就成了唐冬雪每日打發時間所用,随手打開一份,标題顯眼《才子李有彬同妻離婚公告》,後面又有《才子李有彬與陳三小姐喜結良緣》。
細細讀來,竟是因妻子不會識字,無法交流與其離婚,改娶名媛陳三小姐。
哀嘆一聲女子可憐,又拿起一份,竟還是有離婚說明,一份份看下來,大多都是男方與女方離婚,女方自認無法匹配。
婚姻之事豈可兒戲,可偏偏同父母訂下婚約的糟糠之妻離婚成了風氣,似乎不跟上便是不自由。
看着各地的離婚聲明,給她緊閉的門打開一道口子,過得不痛快,為何不離?
而離婚,似乎也沒有她想象的那麽難。
十一月末,盧芊芊的肚子六個月,圓滾的讓人心驚膽戰,可她人卻沒有長多少肉,小臉還是那一巴掌,讓人特別擔心她身子能不能承受。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唐皎怎麽可能讓他們在家中蹦跶這麽長時間。
東風不來,她便自己造,再遞上一把火,燒個幹淨。
瑪利亞女中月考剛過,學生放松,唐公館忙碌起來,布置房間擺件,采買糕點甜酒,在王柏松和盧芊芊不知情時,唐皎舉辦了一場小型讀書會,不光邀請了她的好友。
人脈廣的隐藏名媛同學、還有她盧芊芊在學校的好友,都收到了她的請柬。
少帥的緋聞女友、報紙上曾經的狠毒名媛、唐家大小姐的讀書會,一柬難求,凡是收到請柬的,均打扮得漂漂亮亮來唐公館赴宴。
不知道的還以為唐皎舉辦了舞會。
二樓盧芊芊,探出腦袋看着一樓客廳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