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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們不同意(晉江首發) ...

“我不同意!”

唐皓南要退學當兵, 親自回家同他們說,他心意已決, 不想再在徽城待下去, 他們不同意也不行。

“我不是尋求你們的意見, 而是通知你們, 我要去當兵了。”

“反了你了,你就是這麽跟我們說話的?”唐夏茹憤而起身,瞧見他眼裏的譏诮,勸道, “當兵不是你在書上讀讀就能了解的, 那是真的會死人的!”

“張若靖被身世所累,不得已走上這條路,他從小訓練,還去念過軍校,就連他每次上戰場都要老老實實寫封遺書,不敢保證自己能活着回來, 你去?”

唐夏茹接着說:“你連槍都不會開,你去做什麽,送死嗎?”

唐皓南解開自己衣服上的兩顆扣子,“送死我也樂意, 你有什麽資格管我?”

他猶如一條困獸, 幼時期盼父愛,長大才知那根本不是親生父親,姆媽抛下自己扔給妹妹, 他被親生父母抛棄,轉不出自己的心結,左沖右撞不知道該如何做,幹脆選擇避而不見,遠遠逃離徽城。

毒舌功力,在此刻的威力呈幾何倍數增長。

唐夏茹深吸兩口氣,“好,我沒資格管你,冬雪養了你二十多年,她總有資格吧?她剛剛離婚,你身為人子不在她身邊陪着勸慰,還要抛下一家子去當兵,唐皓南,你不小了。”

“是啊,我不小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看着冬雪,跪到她面前,把頭放在她腿上。

“姆媽,求你了,讓我去吧,在這裏我一分鐘都呆不下去了。”

唐冬雪一下下撫摸着他的背脊,如同小時候他被王柏松訓斥,她哄他一樣。

“皓南,你做什麽姆媽都支持你,你說想學醫,姆媽送你去徽城大學讀醫,怎麽好好的,就不當醫生,想去當兵了呢?”

他一聲不吭,無言的反抗,挨着唐冬雪旗袍濡濕一片。

“半途而廢,我可從來沒有這樣教你啊,你還有兩年才畢業呢?現在去當兵,可能以後再也不能給別人看病了,姆媽知道你心裏亂,但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你還能一輩子不回徽城了?”

“冬雪,別勸他了,讓他去,如今群雄并立,等他缺胳膊少腿的時候,他就會後悔了。”唐夏茹生氣地坐在一旁,眼裏也浮了層淚,硬挺着不讓它掉。

唐冬雪沖她搖頭,“別理你姆媽,她呀,刀子嘴豆腐心。”

他悶悶出聲,“我姆媽是你。”

“好,”她順着他,“可姆媽也不想讓你去,不想我的寶貝兒子上戰場。”

知道今天說服不了他,“不急,不急,等你冷靜下來,好好考慮。”

有什麽好考慮的呢。

躲在一旁的唐皎想,綁了他的手腳,他若非要去,那她就是打斷他的腿,也不會同意的。

“渾身戾氣,激的我差點拔*槍,你藏這想什麽呢?”張若靖身上還帶着寒氣,從她身後伸出頭去,撞見真實哭泣現場,頭都大了。

若不是唐夏茹還住在唐公館,他怕出個意外,才不來這。

唐皎被他吓了一跳,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驚動三人,側過頭瞪他,正巧他向後站直身體。

白嫩的小手和棱角分明的臉,相觸即分。

兩人均有些怔愣,腦子裏想的同一件事,若沒有手的話,豈不是嘴碰上了。

他下意識低頭,将那慌亂眼神記在心中,化解氣氛調笑,“怎的?現在小表妹都開始投懷送抱了?”

伸手将他的臉推到一旁,身體裏血液上湧,不用照鏡子,她都能想象到自己臉得紅成什麽樣。

張若靖要是有讀心術,一定會告訴她,耳垂紅彤彤的模樣,當真勾人。

他一心二用,很快就聽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不禁出口問:“你哥哥當真是被寵壞了,真以為當兵是好事呢。”

她眼神化做薄刃,他聳肩表示自己接收到,主動道:“別太擔心,讓我去跟他談一談,打消他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就算想報國,都不是他這樣做的。”

衣袖被抓住,上面的手指都泛起青白,可見用力。

“你,一定不能讓他當兵啊,”她側過頭看着他,無比鄭重,“拜托你了。”

那雙眼裏,盛滿了水,如一灘汪洋把他罩住,呼吸頓時一滞。

随即就聽她惡狠狠的說:“你要是都勸不住他,我就是把關在家裏,打斷他的腿,都不許他去。”

他低聲笑,兩人離得近,那酥麻的嗓音直往耳裏鑽,“他是個大人了,不用你時時擔心,就算他真要當兵,我也能把他帶在身邊訓練,出不了事的。”

“不一樣的。”她拼命搖頭,他去了是真得會像前世一般死掉的。

“好,放心吧。”

留下這麽一句話,張若靖從她身後走出,徑直奔向唐皓南。

她看着他寬厚有力的背影,心裏就是一顫,她們害怕唐皓南當兵有危險,左攔右堵,那這個男人呢?

這個男人說要去當兵的時候,有人為他擔心嗎?

明明自己就是軍人,統領軍隊的大都督,輕描淡寫的說幫她去勸唐皓南不要當兵,他,他的心裏會不會也很難受。

沒有人在乎他的感受,仿佛他天生就該是個軍人,有人問過他喜歡做什麽嗎?

心亂成麻,腳步一擡,就追着那兩人的背影而去。

還沒進門,就聽被張若靖拎進自己房間的唐皓南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用不着你勸我,省省力氣,別以為幫我家忙,唐皎就是你的了。”

唐皎站在門外,手剛放在把手上,進退兩難。

屋內張若靖問道:“誰在門口。”

她沒了退路,走進屋中,以為張若靖會湊唐皓南一頓的情形并沒出現,尴尬地站在原地。

唐皓南看張若靖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見到唐皎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來幹什麽,還怕我把他吃了?”

張若靖眉峰上挑,招呼唐皎關門坐下,“別随意發火,你自己要去當兵惹不痛快。”

他沒像她們苦口婆心一般規勸,反而說道:“你去當兵我不反對,左右你也不是我親弟弟,死了的話傷心的人也不是我。”

唐皓南不上他的當,“別在這激我,沒用。”

“沒激你,”他從房間中拉個凳子坐下,又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你想去當兵,肯定是想離開徽城,我讓你進我的軍隊你肯定不願意,這樣,你告訴我你想去哪,我來幫你安排。”

唐皎微微睜大眸子,對張若靖的絕對信任,讓她咽下口中即将冒出的為什麽。

張若靖眼尾掃了她一眼,見她規規矩矩坐着,放下心來,繼續設套。

“還有,你想做什麽?步兵、炮兵?像你這種沒上過軍校又讀過大學的,軍隊還是非常歡迎的,但一些高難度的也用不上你,排兵布陣不會交給你去做。”

他手托下巴,看似認真思考,“讓我想想你能做什麽?身體素質太差,不管去哪都得先從新兵做起,估計人家也不樂意收你,想把你塞進去,不出點血耗人情肯定是沒用的。”

唐皓南頭一次被別人說的臉色變幻莫測,他去當兵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卻沒有張若靖考慮的那般細致,簡直就是在說他爛泥扶不上牆。

旁邊的唐皎發出小小的笑聲,那眼底悲切卻藏得嚴嚴實實。

“你莫不是在吓唬我哥哥,當真有你說的那麽可怕?”

張若靖贊許的給了她一個眼神,“是不是真的那麽可怕試試不就知道了,唐皓南你想去當兵,敢不敢跟我去軍隊待一陣子。”

“有什麽不敢的,你說去哪裏?”說完,他警惕道,“不過時間不能太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方設法不讓我去當兵。”

“自然是我的軍隊,正好最近在招新,你可以混進新人隊伍,”張若靖換了個姿勢,身體前傾,右手撐在自己膝蓋上,是一個充滿壓迫性的動作,“那裏沒有認識你。”

“你會向普通人一般進行訓練,多長時間你自己定,一天也行,半年也可,左右我會把你資料準備好,屆時給你換個身份。”

說到這,他輕蔑嘲笑,“就怕你三天都堅持不下來,浪費我給你制造的身份,你也不用怕我做手腳,新兵訓練那麽大的事,為了你不值得。”

唐皓南徹底被他激起火氣,蹭地站起來,“行,這可是你說的,那咱們就來打賭,就已一個月時間為限,我要是能在你那堅持下來,你們不能在阻攔我去當兵。”

他仰頭,毫不在意,“一個月時間太長了,我看不如改成半個月。”

三言兩語間,兩人就唐皓南的未來打了個賭,唐皎擔憂唐皓南真能堅持下來半個月可怎麽辦。

她的哥哥,她最了解,為了能逃離徽城,他一定會咬緊牙根讓自己待夠半個月的。

張若靖從兜裏掏出一塊糖塞進她嘴裏,這糖還是她送的,今日回都督府,随手揣了幾塊,“甜不甜?”

唐皎将糖在嘴裏畫個圈,推到腮幫子的一側,弄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

“挺甜的,你有聽見我剛才說話嗎?”

“甜就好好享受,心思別一天天那麽重,整個人泡在苦罐子裏有什麽好處,”他扒開糖紙自己也含了一塊,“你的擔心是多餘的,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去當兵。”

将糖紙疊成小塊,他臉上露出少有的鮮活氣,“他只是想以這個當借口離開徽城,到軍隊我會安排陳醫生照顧他的,他那一身醫術也別埋沒了,世間不止一條路可以走,他多的是選擇。”

嘴裏糖将她半邊臉撐的冒出小包,晚風中帶着牛奶的甜味,他聽見她問:“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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