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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你不是替代品

崖底。

野雞翅膀的撲棱聲,蛐蛐的唧唧聲,疾風吹過的草木唰唰聲,偶爾遠處傳來的汽車鳴笛聲,聽似吵雜,可卻讓崖底的兩人感到寂靜不已。

沒有燈光,沒有月亮。

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祁少喉嚨很緊很緊,緊的好似連發出聲音都很苦難,感受到不遠處傳來的呼吸,立馬跌跌撞撞的走了過去,雙手憑借感覺去觸摸蕭玖的位置。

“蕭玖,你有沒有受傷?”

擁有夜視能力的蕭玖腦袋微偏,避開了差點糊她臉上的雙手。

“右腿骨頭疼。”依舊波瀾不驚的聲音,淡淡稱述着。

祁少心裏一緊。

“對不起,連累你了。”嗓音嘶啞低沉,幾個字飽含自責與愧疚,伸手探向蕭玖:“我摸摸看有沒有骨折。”

“不用,我剛才已經檢查過了,應該只是輕微骨裂。”蕭玖頓時避開。

祁少懸空的雙手一僵,慢慢的收回了手——蕭玖這是在怪他嗎?

蕭玖此刻渾身都疼,尤其是右小腿處,用修複異能查探到小腿已經骨裂了,墨墨化形幾乎用光了信仰值,後面陸續收集到信仰值,卻只夠她維持一個月的性命,今兒又給夏爺爺修複心髒,這又消耗了她一個星期的信仰值,信仰值的消耗,這可等于減少了她存活一個星期的時間。

再三猶豫後,蕭玖做出了取舍,決定消耗一個星期的存活時間,來修複小腿骨裂的地方,畢竟,她沒有時間休息,她得拍戲,她得出現在大衆的視線裏。

在摩托車翻滾掉入崖底前,她本來能輕易的抓住路邊欄杆避免墜崖,可也不知道神經病怎麽回事,以前碾壓虐過她無數回的利落功夫,因為他的走神而沒有施展出來。

若不是為了抓住神經病,她也不會被神經病拖累從而掉到崖底。

見蕭玖久久不吱聲,祁少心一點點的往下沉,蕭玖這是生氣了。

彼此面對面靠的這麽近,蕭玖自然感覺到了對方淩亂急促的呼吸。

生氣?

不至于。

畢竟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神經病當時也沒有出口向她求救,出手之時,這是她自願的,就償還回神經病以前多次幫助她。

不過,想想她減少了一個星期的存活時間,蕭玖就肉痛的不行,比此刻右腿處來的疼痛還要疼。

長籲了一口氣,擡頭看着漆黑的天,在看看遠處若隐若現的路燈,摸了摸放手機的口袋,沒了——

“看看你手機在身上沒?”這黑咕隆咚的,崖底盡是碎石和人這麽高的枯草,她腿又受傷了不能走,得找人過來才行。

祁少聞言下意識的摸了摸,沉聲木愣愣道:“掉了。”

果然。

不能報以希望的。

蕭玖單腿用力剛往上站,聽到動靜的祁少急忙伸手攙扶着了她,剛想要開口,不料卻被蕭玖搶先一步開口了。

“轉身蹲下。”

“……。好。”祁少動了動唇,先前一臉的沉悶凝重瞬間化為烏有。

“這一次,你背我。”蕭玖話一落,立即跳上祁少的背。

一人背一次,很公平。

祁少笑了笑:“好。”

下一瞬。

祁少突然又改口了:“一點都不好……我可不想在這樣的情況下背你……”

要是背她的機會,是在她受傷的前提下,他寧願不要這種機會。

蕭玖不明所以的愣了一瞬,這究竟是幾個意思?

把這一句話在腦子過了兩遍後,這才明白話語裏隐含的意思。

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背她?

也就是說。

他不想看到她受傷。

可若是她沒受傷的,她幹嘛要他背!

繞了幾個圈,蕭玖覺得腦子此刻有點被繞糊塗了。

“蕭玖,幫我指路。”祁少唇瓣勾起淺淺的笑。

“嗯。”蕭玖随意嗯了一聲,扭頭四處張望,終于選出了一條略微好走的小路,一手勾住祁少的脖子,一手貼在祁少左邊耳旁處,指向前方:“左前方十點方向,有一條羊腸小道,走那邊吧!”

“好。”

祁少盡量小心避免碰觸到蕭玖的受傷小腿,黑夜裏在碎石上行走,尤其還背了一個受傷的人,好幾次祁少踩滑了碎石差點跌倒,可每每都在即将摔倒之前用手及時撐住地面,這才避免蕭玖被摔下來二次受傷。

走了接近半個小時,拐了個彎,就看到不遠處明亮的路燈,總算是走出來了……

蕭玖趴在祁少背上,眼神慵懶。

別說,在人肉搖籃裏,搖搖欲睡還真是挺舒服的。

蕭玖想了下,還是決定問一問:“你剛才,為什麽聽到我說十七年前被炸身亡的小女孩是夏爺爺外孫女時,你會如此失态?”

難不成,薇兒是神經病小時候認識或者暗戀的姑娘?

要是這樣的話。

神經病也太早熟了點吧!

祁少背脊一僵,側頭對上正胡思亂想的蕭玖。

“因為……”略顯清冷的聲音似乎在猶豫着什麽。

蕭玖忍不住伸長脖子同祁少面對面,看着祁少含笑卻又夾雜着感嘆的複雜表情,暗嘆難不成真的是祁少曾經的青梅小竹馬?

下一瞬。

蕭玖就聽到了天方夜譚之言。

“因為,你……就是夏爺爺的外孫女。”篤定的口吻,認真的眼神,于是進一步解釋道:“十七年前,嚴卿菱看到你和你小叔出現在KFC,當日因為你小叔喜歡的女人被綁匪綁架,你小叔救人心切,于是放任你一個人在座位上,最後,你小叔的女朋友被救出來了,可卻丢了你,而嚴卿菱走私毒品的父親被你小叔擊斃,想要報複,于是跟随三個綁匪,趁綁匪不注意,帶走了你,當日被炸身亡的,其實是綁匪用和你年紀相仿的小女孩來欺騙了世人。”

蕭玖目光直愣愣的看着祁少。

每一句話的意思,她聽明白了。

有因有果,邏輯思維也很合理,可她就是不信,不信這個世界上,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我不信,你別開玩笑了,怎麽可能這麽巧,再說了,你是怎麽知道這一切的?”蕭玖勾了勾唇。

夏爺爺都不知道當年的小女孩是被人調包的,祁亦盛怎麽可能知道!

可看着祁少一臉的正色,蕭玖頓時又充滿了懷疑。

祁少步子一頓:“嚴卿菱在監獄裏,想更換到單人間,就用你的身世和我談判,這幾天,我一直在尋找當年你的家人,想要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所以,剛才我才會那麽驚訝!你若不信,只要你和夏爺爺做個DNA鑒定,真相很快就會大白。”

蕭玖此刻臉上很難看,非常非常的難看……

過了好一陣,蕭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件事,是與不是,我希望你不要洩露出去,我得好好想想……”

不是所有人,都渴望家人的親情。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和消失多年的所謂親人相認。

祁少點點頭:“嗯,我尊重你的決定。”

……

攔了一輛順風車,祁少送蕭玖去醫院檢查。

虧得用衣服把蕭玖的臉給遮擋了大半,對方并沒有認出是蕭玖。

醫院門口。

“再次感謝你,鄭先生。”祁少抱着蕭玖再次對司機道謝。

這一男一女,雖然出車禍渾身狼狽,可卻氣場過人,這可不是一般工薪階層能有的,反正也就繞路多了幾十塊錢油錢,借了手機給對方打了一通電話,就當結過善緣。

鄭先生急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太客氣了。”

“我抱她進去看醫生,鄭先生再見。”

“嗯嗯,你快去吧!”

祁少沖鄭先生點了下頭,随後抱着蕭玖轉身前往急診室。

沒有口罩墨鏡的遮掩,兩人剛一走進急診室,急診室裏面的醫生護士,以及一些夜間來看急診的病人,瞬間沸騰了。

不敢置信的尖叫聲,激動的興奮聲。聲聲彙成一片。

“嗚嗚~我,我沒眼花吧!真是蕭玖女神?”

“啊~蕭玖,蕭玖你這是怎麽了?是拍戲受傷了嗎?”滿臉青春痘的宅男胖子吃外賣吃壞了肚子,一手捂住肚子,一手高舉手臂不斷的沖蕭玖揮手,希望能讓女神注意到他。

“女神,你傷到哪裏了?”小護士又激動又擔憂的皺眉看着蕭玖詢問。

“蕭,蕭玖女神,我,我能等你看完醫生後,和你拍個照嗎?”陪同胖子上醫院的好基友搖晃着手裏的手機,沖蕭玖征詢着。

蕭玖朝大家揮揮手。

衆人都知曉,蕭玖是個不善言辭的高冷女神,能朝他們揮揮手,衆人已經激動的不行了。

“那個,蕭玖女神,你旁邊,你旁邊的這個帥哥,他,他是你朋友嗎?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他的電話號碼?”一可愛小護士滿臉羞怯的偷瞄了好幾眼祁少,随後利用職務之便,湊近蕭玖耳旁低聲請求。

蕭玖一怔。

剛要開口。

祁少卻笑眯眯的抱歉看向身旁的小護士:“不好意,你不是我所喜歡的——性別。”

可愛小護士瞬間方了。

蕭玖嘴角微微一抽。

衆人看着一臉儒雅坦蕩且紳士的祁少,直直盯了祁少好幾秒,可卻都沒能從祁少臉上看似絲毫開玩笑的痕跡。

祁少沒有理會衆人,小心翼翼的把蕭玖放在凳子上,站直了身體後,依舊面帶微笑看向衆人,如浴春風的低音炮聲音,簡直聽得花癡少女們耳朵差點懷孕:“各位,蕭玖受傷了,得盡快醫治,麻煩讓讓好嗎?”

衆人好似被人控制了魂兒似的,齊齊瞬間就讓開了。

這邊剛看完醫生,蕭玖同衆人合照後,便看到劉警衛在另外一名男子攙扶下走進了急診室。

蕭玖異能修複後,骨裂不甚嚴重,所以在蕭玖執意堅持下,并沒有打石膏在腿上。

“劉叔,你受傷了怎麽還來?”

劉警衛目光先是從頭到尾的打量了一番蕭玖後,眸子裏起了水霧:“蕭玖小姐,今日真是多虧了你了……”

蕭玖很不喜歡這種氛圍,出聲轉移話題:“劉叔,我沒事……夏爺爺身體怎麽樣?”

劉警衛聞言眸子就露出怒意。

“怎麽了?”蕭玖心裏一緊。

祁少也心一沉,眯了眯眼,神情專注的看着劉警衛。

“蕭玖小姐別擔心,首長暫時沒有大礙,只是,只是被氣得狠了,連晚飯都沒吃……這事兒說來話長,我們先上車,山車再詳聊。”劉警衛一言難盡。

兒子上進,是好事。

可上進的兒子,因為父親多年仇人一句挑撥的話,便拉着兄弟去質問父親,這事兒擱誰身上,誰都受不了。

首長快将近九十歲的人了,好不容易找到個忘年小友,誰知道大爺卻不經過腦子去相信那種誣蔑的挑撥謊言。

祁少看蕭玖,遲緩了一秒,開口問道:“需要我陪你嗎?”

也不知道夏爺爺是什麽情況,她這個和老爺子才相識沒多久的人,都能感受到夏爺爺對逝去外孫女是思念和愧疚,老爺子還能有多少年活,不外乎最多就是十年八年,難道真要讓夏爺爺帶着滿心的愧疚離開這個世上嗎?

劉警衛看着蕭玖似有所想的矗立在原地,心裏很是着急,想要回去看看首長怎麽樣了。

“蕭玖小姐。”

“走吧!”蕭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祁少看着蕭玖上車,眼裏劃過一道落寞,揚起手朝蕭玖揮了揮:“再見。”

“什麽再見,趕緊上車。”蕭玖腦袋微偏,示意祁少上車。

祁少唇角抑制不住的微翹:“好。”

這邊蕭玖和祁少一起趕往夏老太爺剛剛置業的一高檔小區。

而夏老太爺的住處裏,父子之間卻呈現箭弩拔張之勢。

夏鵬面色漲紅,委屈和不憤交織在一起,長籲一口氣,對上床上滿眼嘲諷看着他的父親:“爸,你要讓我給你說多少次,我并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擔心你,所以才拉着老三一起來看看你……。”

夏老太爺似乎被傷透了心,情緒很是低落,有氣無力的沖兩個兒子揮揮手:“你們回去吧!看也看了,問了問了,回去幹你們的正事去,我要休息了。”

休息?

你和蕭玖出去那麽遠的地方吃飯,怎麽就不累?怎麽就不在家裏休息?

夏鵬黑着臉,剛想要開口,卻被夏龍江拍了一下肩膀,無聲的沖他搖搖頭給制止了。

“爸,那你們好好休息,過幾天我和大哥有空了再來看你。”夏龍江說完,替老爺子捏了捏被角。

夏老太爺沒吱聲,直接背對兩個兒子睡下了。

臭着一張臉的夏鵬,被夏龍江連拉帶拽的給弄出了卧室,來到客廳,夏鵬回頭看向緊閉的卧室房門,滿眼的委屈和無奈的疲憊。

父親現在是越來越任性了。

自從父親退下後,他在位置就不怎麽牢固,老三又是個沒上進心的,一心全撲在老婆孩子熱炕頭上,老二和他又不親,跑到那麽偏僻的地方去當個教官。

他是老大,夏家若是他不頂起來,夏家在他這一代,可就真要沒落了,況且,他距離退下來,足足還有十年的時間,這十年,他也想再往上拼一拼,實在不行,他至少要在現在這個位置上坐到退休。

可得罪了任季。

父親難道就不為他想一想嗎?

難道就不能為整個夏家想一想嗎?

人死不能複生。

活着的人還要繼續生活下去,就為了陳芝麻爛谷子的多年舊事,非要去同任季對上,官大一級壓死人,別說是如今的夏家。就算是父親還沒退下來時,也沒法同任季硬碰硬。

這麽多年來,父親都能忍着,避讓着任季,為什麽臨老了卻還反常的同任季對上。

思來想去,夏鵬總結出一點,那就是自從父親關注到蕭玖後,父親就發生了改變。

“蕭玖,蕭玖……。你這個禍害……。”夏鵬雙拳緊握,咬牙滿臉的猙獰。

周警衛怒極反笑,看向兩人滿眼的嘲諷。

“要是蕭玖小姐是個禍害,那夏首長此刻就不可能活生生的待在卧室裏,在首長差點被你們氣死時,在你們對首長放棄時,是蕭玖小姐執意給首長做了急救,首長這才熬過那個坎的,今日面對任季的謾罵挑釁,首長被氣得暈死了過去,是蕭玖小姐一個人冒着生命危險給我們斷後,替我們争取了把首長帶出來的機會,任季女婿朝我開槍,目的就是想要讓我摔了首長,趁機要了首長的命,就任季那種無恥之人的話,虧得你們聽了之後還有臉來質問首長……。”

夏鵬黑着一張臉,看不出什麽情緒。

夏龍江臉色讪讪,強撐着再次辯解:“周警衛,我們說過了,今日只是來看看父親而已,是你多想了。”

呵~

當別人都是傻子呢!

周警衛冷冷一笑,壓低了音量:“既然是來看看首長,怎麽不見你們帶着妻兒來看?老人不就是喜歡兒孫環繞在身邊嗎?讓我猜猜看,你們之所以沒帶其他人來,其實就是你們在害怕,害怕萬一驗證了任季的話,擔心家人口風不嚴給傳出去了,家醜不想外揚吧!”

夏鵬被戳中了心思,怒惱之後,滿臉威嚴的看向周警衛:“周警衛,你僭越了,你最好記住你自己是什麽身份,看清楚你究竟在和誰說話……”

“大哥……”

周警衛鄙夷的瞥了兩人一眼,随後打開大門,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面癱臉:“兩位長官請慢走,恕不遠送。”

夏鵬被嘲諷得面色鐵青。

夏龍江看看父親的房門,面色不好的拉拽着夏鵬朝門外走去:“大哥,走吧!”

也許!

今天他不應該聽大哥的話,來這一趟的……

……。

半個小時後。

蕭玖和祁少随同劉警衛來到夏爺爺的住宅後,周警衛感激的沖蕭玖點點頭,随後瞄了一眼夏老太爺的房門。

“蕭玖小姐,麻煩你一個人進去開解開解夏首長吧!他回來後,一口飯都沒吃,夏鵬和夏龍江聽信了任季的挑撥,說你和,和首長有不正當關系,他們跑來求證詢問,把首長氣得把自己一個人關閉在房間裏,你去看看吧!”

蕭玖懵了,反應過來還沒發作。祁少瞬間就寒了臉,當對上蕭玖時,卻瞬間切換成滿臉溫柔的笑意:“去吧!有什麽需要,随時叫我。”

周警衛和劉警衛,雖然沒有聽懂祁少究竟是在打什麽啞謎,不過對祁少,還是很信任的。

蕭玖點點頭。

一打開門,蕭玖就看到連鞋子都沒穿的夏爺爺伸手做出開門的動作,很顯然,是聽到了剛才外面的動靜,這才急忙起床來開門。

四目相對,夏老太爺眼裏閃爍着淚花,張口就笑罵起來:“你,你個死丫頭,你跑哪兒去了……。這麽久都不來,擔心死我了,有沒有哪裏受傷?快進來讓我看看……。”

屋子裏沒有開燈,房門外走廊上的燈光照射了進來,但由于背光而站,所以,蕭玖能清楚的看到夏老太爺臉上的每一個表情,而夏老太爺卻并沒有看到蕭玖臉上的諸多擦傷。

看着高興得連燈都沒開,就圍繞她轉圈的老人,鼻頭酸澀得不行的蕭玖,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夏爺爺。”

“嗯。”

“你沒開燈。”

“喔,哎喲,我這腦子,真是老糊塗了……。”自我調侃的老爺子急忙打開門框處的開關。

轉身後。

第一眼最先看到的是蕭玖滿臉的擦傷,心疼愧疚不行。

剛要開口。

可第二眼對上蕭玖淚花閃爍的雙眼,急了,手忙腳亂的小跑到床頭扯了幾張紙巾,急忙給蕭玖擦拭。

“你這孩子,好端端的,怎麽哭了……。是不是身上還有其它的傷口疼起來了?”

這一刻。

夏老太爺早已忘記了蕭玖是多麽的彪悍和堅強。

這一刻。

蕭玖在他的眼裏,就只是一個平凡的普通女孩子。

突然。

蕭玖張開雙臂,緊緊的抱住了急的上火的夏爺爺,下巴擱在夏爺爺的肩膀上,側頭嘴唇靠近夏爺爺耳邊。

“外公。”

“……你……丫頭……”愣了一瞬的夏老太爺,感動的不行,泛紅了眼,對蕭玖有心疼不已。

幹枯的手摸了摸蕭玖的腦袋。

“我知道你心疼我,在夏爺爺眼裏呀!你就是你,獨一無二的你,蕭玖在我心裏,你就跟我親孫女一樣,所以,你以後還是直接叫我爺爺吧,記住,你不是替代品,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這丫頭,真是懂事得令人心痛,知道他念念不忘薇兒,才這麽說。

正是因為她的懂事,才讓他更加心疼她。

心疼她成長的孤單。

心疼她早早踏入娛樂圈讨生活。

心疼她經歷過的牢獄之災。

她總是在人前,把自己用厚實的冰給包裹着,抗拒着他人的靠近,抗拒着他人走進她的內心。

想要走進她的內心,很難,比如祁亦盛,顧未,還有媚兒,而他和蕭玖,真的只是個例外,也許,這就是緣分。

蕭玖眼睛很濕,聲音有點嘶啞,從夏老太爺肩膀上離開,站直了身體對上滿臉欣慰感動的夏老太爺,鄭重道:“外公,我就是你的薇兒……”

夏老太爺見蕭玖還執意和他杠上了,無奈的同時,更多的是深深的感動。

“你這丫頭,剛才我對你說的話都白說了嗎?”

蕭玖無言沉默着。

想想剛才一時忍不住給說了出來,可親子鑒定還沒有做,萬一鑒定出來不是該怎麽辦?夏爺爺該多失望。

見蕭玖久久不說話,夏老太爺以為蕭玖是生氣了:“你這丫頭,夏爺爺餓了,咱們一起吃點怎麽樣?”

“好的,爺爺。”姥爺也是爺爺,蕭玖勾了勾唇點點頭。

“走吧,一起去吃飯。”夏老太爺剛要起身,就被蕭玖用手按壓住肩膀。

芊芊手指了指夏老太爺的發型:“等一下,我幫你梳梳頭,瞧着發型都亂了。”

夏老太爺樂滋滋的坐在床沿,任由蕭玖從衛生間拿出梳子替他小心翼翼的整理發型。

卻不知。

蕭玖梳頭之時,用極少數的異能麻痹了老爺子的一小塊頭皮,并順勢扯掉了十多根頭發,迅速的藏于手心。

“好了。”

“我家蕭玖的手藝,就是好,瞧着發型,讓我這八旬老頭子瞬間就帥氣精神了起來。”夏老太爺走衛生間,腦袋左右偏了偏,臭美的同時誇獎着蕭玖。

“爺爺,你這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呀!”

互相打趣的兩人樂呵呵的出去吃飯了……

……

任季的人,一路偷偷跟随着夏鵬兄弟兩個。

雖說沒有看到夏鵬兩兄弟和夏老太爺交談了些什麽,可看到兩兄弟臭着一張臉出來,自然就能猜到這一次見面必定不愉快。

夏鵬黑着臉,怒氣沖沖的走在前面,夏龍江急忙追上,夏鵬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三弟納悶道:“老三,你說爸是不是着魔了?怎麽就那麽迷蕭玖?不就是一個戲子嗎?為了個戲子,這娛樂圈的八卦記者聽風就是雨,沒事兒也能整出事兒來,現在弄得傳聞那麽難聽,你說,要是任首長下面的出去這麽一亂說,一傳十十傳百,再這樣下去,爸真真是要晚節不保了……。”

夏龍江面色不怎麽好。

雖說大哥說的有點誇大,可卻也是事實,娛樂圈的狗仔記者們,颠倒是非,捕風捉影,為了博取頭條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只是,每每聽到大哥任首長任首長的叫,他聽着這心裏都堵得慌,更何況是和任季有仇的父親。

“大哥,任季和咱爸不對付,稱呼上,你還是謹慎點為好,要不然被外人聽了去,還以為你巴結任季呢!”這是提醒,更多的則是警告。

夏鵬面色一僵,垂下的眼簾裏劃過一抹難堪,含糊的應了一聲:“嗯。”

心裏卻惱了這個自以為清高的三弟。

車子停的比較遠。

被弟弟明朝暗諷的夏鵬受不了此刻的相對無言,開口問道:“咱爸現在有家不歸,長時間和蕭玖混在一起也不是個辦法,你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夏龍江心裏一驚。

疾步走到夏鵬的前面,擋住了夏鵬的去路,一臉嚴肅道:“大哥,蕭玖和爸之間的關系,我看就是彼此投緣的忘年交而已,你還是別随意插手,爸還沒到老糊塗的那一天,再說爸的人品你我也是清楚的,蕭玖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爸也看重蕭玖,你可別做出兩頭都不讨好的事情來。”

蕭玖這個人,有點邪門,就跟小說裏開了挂的主角一般。

飛機上那麽多恐怖分子,不是她的對手。

國外的真人秀,那麽多精英退伍人員,都沒有她厲害。

掏心殺人犯,那麽多警察都沒找出蛛絲馬跡,可卻那麽快就被她給抓到了。

嚴卿菱和別人在包廂吃個飯,也能被蕭玖抓到給送入了牢房。

一次兩次是巧合,可三次四次,這裏面問題就大了……。

夏鵬皺眉看着夏龍江:“我只是和你說說咱們商量商量,又沒說要對蕭玖動手,我可沒時間和一個戲子糾纏……。”

言語之間,鄙夷蕭玖的同時,更是透着反咬一口對夏龍江的責怪。

夏龍江怎麽可能不了解大哥的性子,沒有與之計較,反而還沖大哥笑了笑:“我就知道大哥不會是個幹蠢事的人,既然咱爸和蕭玖在一起每天都開開心心,咱們也犯不上去觸黴頭,爸能走出薇兒離開的陰影,能看到他臉上的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夏鵬暗自癟了癟嘴:氣了爸這麽多年,現在才來裝孝順兒子,裝給誰看……

兩人邊聊邊走,直到上車離開後都沒有懷疑過剛才他們在談話之時,距離他們始終五六步遠,玩着滑板車的七八歲小孩。

“叔叔,你要求的事情,我都做到了,你答應給我的一百塊呢?”小孩揚起脖子開口朝男子索要報酬。

小臉上,又激動又忐忑。

激動是,因為這麽一小會,只是跟着那兩個叔叔滑一段路,就能得到一百塊的報酬,同時又忐忑着這個叔叔會不會說話不算話。

“給,你的報酬。”男子掏出紅色的百元大鈔塞進小孩手裏,随後拿起滑板車前面籃子裏的錄音筆。

“謝謝叔叔。”小孩激動的接過錢,道謝後一溜煙的踩着滑板車沖往不遠處的小區小賣部。

四十分鐘後。

任季聽着錄音筆裏的夏家兄弟談話,笑得陰鸷詭異。

“夏長江,這下,我可有好戲看咯……。哈哈哈~”

樓下客廳的夫妻兩個,被二樓老爺子這陰森的笑聲吓得面面相觑。

“爸,他這是,這是怎麽了?”任欣茹怕怕的看向老公。

褚方平愣了一瞬,随後笑了:“沒事,肯定是爸遇到了開心事兒……。”

這事兒,肯定是和夏家,或者是蕭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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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以後若是沒有意外,每天都是穩定更新七八千字哈^_*我是個時速渣,一小時能寫七八百都很厲害了,加上修改錯別字什麽的,寫七八千,已經要消耗我很久的時間了,再次謝謝可愛的你們對本文的支持,超級大麽麽*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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