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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十字斬

第62章

月華收,雲淡霜天曙。

林木從紫袍老者一衆斬蟲師手裏逃脫後,一路疾馳,有驚無險,在接近天明時,他也終于到達了計劃好的終點。

一路上,林木遇到過好幾波斬蟲師阻攔,但都沒有半步王級斬蟲師領導,以他那極致的速度與淩厲的攻擊倒也沒有碰到棘手的問題。

不過,不久前,林木卻是不小心踏入一只大地魔猿的地域範圍,好在動靜小,林木及時發現,并沒有驚醒那沉睡的大地魔猿。

林木滿面霜寒,雙鼻下随着呼吸顯露兩道白虹,他站在一塊峭石上,拿出地圖看了看,随即又收好,眺望着天邊,夜色過往,月色褪去,一絲光芒染亮了水平線。

此時,已是晚秋,夜裏的溫度更加的低。

斬蟲師有內氣相禦,不懼嚴寒,可在夜間行走,若是普通人,即便是傭兵,再過一兩月,他們也只能白天出沒,因為到那時,夜間的溫度低得足以片刻将水冰凍。

“一路順風!”

沉默了良久,林木冷酷的臉龐微微一動,眼中露出一絲複雜,口中輕聲呢喃。

……

噗!

一口鮮血抛撒,一道人影在半空中被一條巨大泥龍擊飛。

嘭~

一邊,另一道泥龍如同龍卷,張嘴似要撕咬那道人影,被他閃過,泥龍撞擊在一顆巨樹之上。

嘭!

只見一道黑芒至他手中的刀刃斬出,将泥龍的頭顱一分為二。

他并不是別人,正是北幽。

北幽皺眉,本以為憑借他的速度可以甩掉老婦一行人,可是沒想到因為破妄炎魔後,他的身體受到重創,速度受損,很快就被這群斬蟲師給攔住。

後面,加上林木連續兩次使用地獄炎魔,北幽猜到他可能遇到了棘手問題,帶傷施展破妄,結果可想而知,因為心神的分離,北幽的速度自然再減,被斬蟲師攔住也是無可厚非。

當然這一次很正常,除了稍稍耗費了北幽許些精神,但是有驚無險,也再次見到了百裏溪兄妹,雖然對方并不知曉,但也稍稍了解了一下百裏溪的實力。

四周人影憧憧,都是斬蟲師,出自傳承世家,他們并沒有上前,而是擴大範圍将北幽圍住。

北幽臉色有些發白,連續幾次被傷,即便他有修複的能力,可是心神上消耗,無法恢複,肉體也跟着感覺到疲憊,他可以感覺到他的各方面能力都在下降。

不僅如此,北幽體內內氣也消耗大半,連續戰鬥根本沒有辦法煉化蟲晶來補充,他明白自己必須要有些抉擇,否則一旦陷入困境後果将難以掌控。

北幽雙眼微沉,看着對面的老婦,心中大感棘手。不過,北幽也清楚老婦接連使用土聚之術,而且又是威力巨大,內氣消耗不比他小,但,老婦畢竟是半步王級斬蟲師,內氣遠不是他能夠比拟。

“契!”

潔白的纖紙瞬間染紅,一道火柱沖天而起,北幽再次召喚地獄炎魔。當然,北幽召喚地獄炎魔并不是去攻擊老婦,而是去想要把四周的包圍圈撕開一道口子,他能夠逃離出去。

“土聚?雙龍架!”

老婦眼裏滿是驚訝,兩道巨大的泥龍至大地沖出,一道朝向地獄炎魔,一道攻擊北幽。

她可是很清楚自己土聚之術的威力,精英斬蟲師不說觸之即死,但至少會落下重創,可是眼前這個少年竟然只是小吐了一口鮮血後,似乎就沒有了大礙。

如果只有一次,老婦或許沒有這麽驚訝,可是一路的追擊,這樣的情況有幾次,可是那少年似乎沒有受到多大的傷害。

“難道這是他蟲晶的力量?驚人的恢複能力嗎?”老婦呢喃,心中有些猜測。

一路上,她并沒有看到少年有明顯的特征異常,照理說,少年出自不量山應該覺醒了蟲晶力量才是,而一旦使用蟲晶力量,大多數斬蟲師都會有形體的變化,可是少年沒有,也就是說少年的蟲晶力量可能并不是一般增加斬蟲師力量,防禦,速度等,而是延續了蟲族那可怕的恢複能力,畢竟那麽多次受到傷害,若是換一個斬蟲師,估計早就身隕。

‘那他的速度?’

鄹然,老婦眼中一凝,想到之前北幽表現出來的速度,這不由讓她更為吃驚,沒有蟲晶力量的幫助,竟然也能達到那種地步。

想到這兒,老婦的雙瞳不由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機,對于想要斬殺北幽的想法更加徹底和果決,這樣的一個天才,若是之前她可能不會有如此想法,她可能還會極為欣賞,可是現在,面前的少年已然被逐出不量山,地位全無,留這樣一個潛在的敵人在将來,确實有些不明智。

‘或則,可以将其抓起來,拷問他是如何修煉的,這也不失為一種方法!’

繼而,老婦的腦海又浮現了另一個想法。

這個想法只在老婦的腦海存有片刻,就消失一空,目前來看,老婦很清楚,無論是那種都先要擊敗北幽。

嘭!

地獄炎魔飄出沒多遠,手中長戟朝着一群斬蟲師一扔,而随之就被随後而來的泥龍給咬碎。

“拔刀斬天!”

北幽一個跳躍,翻轉,黑刃斬出黑芒,将泥龍攔腰斬斷,輕而易舉。

可,北幽的眼裏并沒有喜意。

對付泥龍,普通的斬擊根本無用,長此以往對北幽很不利,拼內氣,他無論如何也不是半步王級斬蟲師的對手。

炎魔的長戟重傷了幾個斬蟲師,包圍圈暫時撕開一道口子,可是,那咬碎了炎魔的泥龍依然堵住了口子,并朝着北幽而來。

“呼~”

北幽站定,深吸一口氣後,目光如炬地看着疾馳而來的泥龍,他将黑刃回腰,屏氣凝神,凝聚一股氣勢,誓要斬出最強拔刀術。

“拔刀斬天?十字斬!”

片刻後,北幽雙目微睜大,口中輕喝,迅速出刀,黑刃朝天後一個至左向右的橫斬,繼而在右提刀一舉正中間,狠狠落下。

轟~

兩道黑芒交彙,十字交叉,越變越大,向前沖擊,泥龍首當其沖被黑芒斬成粉碎,其後,一大片區域被黑芒沖擊成無人無物地帶,長達千米之距。

自然而然,那方的斬蟲師被斬殺,屍首不存。

北幽随着十字斬後,迅速脫離了包圍。

老婦眼裏發怔,眼睜睜地看着北幽離開,瞳孔裏盡是震驚與怒意。

她震驚的是這一斬擊之強,連她都感覺到心驚肉跳,那澎湃的力量不僅輕易擊碎泥龍,更是視四周的地形無無物,輕易碾壓沖擊,這樣的力量已經達到了一般的王級斬蟲師的斬擊,要是剛才那一斬擊是斬向她,她一時間都沒能想好如何應對。

雖然自己帶領的斬蟲師實力一般,可好歹也是自己的族人,老婦見數人死在那斬擊之中,心裏不由滾動着延綿怒火中燒。

但,随即老婦看着北幽離開的方向,露出一絲沉思。

“王匡、王正龍,你們二人随我一起,其他人立即返回莫王山,修習或完成家族任務!”

老婦又看向一衆年輕的斬蟲師,從中叫出兩個在這次事情中表現最好的二人,對着其餘人語氣嚴肅地命令道。

“是!”

一衆斬蟲師不敢違背,連忙應是,也不問為什麽,而後快速遠去。

“你們二人等下少說話,看着就行,明白嗎?”

老婦看着王匡與王正龍,語氣稍緩,這二人在圍堵北幽的時候,表現很好,而且這二人的實力也是這一衆斬蟲師中拔尖的,

“明白!”

王匡二人帶着欣喜地應道。

老婦點了點頭,随即又眺望不量山的方向,她的目光似乎穿透無盡林木,到達了不量山的山峰之頂。

一個身着白色長袍的老者,背着一柄劍,須眉白發,此時,他雙眼如神緊盯着面前的棋盤,時不時面露難色。

白袍老者手持白子,遲遲不能落下。

片刻後,白袍老者微微一笑,将手中白子重新放回棋盅,雙眼看向對面的老人,十分敬佩地說道:“布老的棋藝依然如此高明,整個王朝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而他的對面正是北幽等人的師傅,他此時無喜無悲,将棋盤上的黑子一顆顆回收,動作很平緩。

“夜升,你說呢?”

白袍老者忽然把目光落向一邊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長發披肩,淡眉似劍,雙眼深沉帶着淩厲,整個人仿佛是站在峰尖任由飓風刮面臨危不懼的強者。

他披着長袍,任由風吹不落,雙眼冷沉地看着山下,對于一邊對弈他似乎沒有半點興趣。

“沒興趣!不知道!”

黑衣男子冷冷地回道。

“你還是這樣~”白袍老者搖了搖頭,眼裏閃過一絲嘆息,随即又看向布老,微笑道:“布老,再來一局?”

“你們下去吧,這件事我不會插手!”

布老平靜地開口,目光似在看白袍老者,又似乎在看山下。

白袍老者的臉上快速地掠過一絲尴尬,潤紅的面龐上,僅僅剎那又恢複了微笑的臉容。

“他畢竟是你的弟子!”黑衣男子突然開口,他背對着白袍老者與布老,聲音清冷。

“聽說他還是你四個弟子中,天賦最絕佳的一個,你會就這樣放棄?”

這時,黑衣男子轉身,雙瞳帶着一絲淩厲的質問。

“夜升!你要清楚你面前的是誰?”

白袍老者喝道,手上捏着一枚棋子準備放入棋盅,面露溫怒之色,此時他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

布老擺了擺手,看向黑衣男子,語氣平緩并不受影響似的說道:“他不再是我的弟子!”

黑衣男子沉默,白袍老者繼續拾着棋盤上的白子。

“他可能會是下一個紅魔!”

布老突然說道。

白袍老者的手再次一僵,臉露出一絲驚容地看着布老,難以置信,很難想象他這等境界的人也會露出如此表情。

“多少?”

白袍老者的呼吸有些濃重,語氣有些冰冷。

一旁,黑衣男子眼中帶着殺意,微微泛紅地看着布老。

“無法确定!”

布老将二人的表情收之眼底,瞳孔中不由露出一絲複雜的色彩,繼而散去,變得深邃,古今無波。

“留?還是不留?”

似有微風拂過,黑衣男子黑發飄灑,長袍擺動,他看着布老,眼神如刀般淩厲,語氣森寒。

白袍老者也是雙眼緊看布老,期待着老人的回答。

良久,布老搖了搖頭,淡漠開口:“下山去吧!”

“天冷了,人老了,沒什麽大事兒就不要來打擾了!”

白袍老者與黑衣男子瞳孔猛地一縮,神色發怔地看着布老,他們可以感覺到老人面龐的皺紋在說完這句話後加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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