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死中求生
“很明智的選擇!”
龍臨一直仿若僵着的臉頰露出一絲淺笑。
“我有個條件!”
北幽沉聲道。
從白袍老者王禦和黑衣男子春夜升看過來的目光,那其中不含一絲善意,甚至還比不過一個陌生人,似乎是在看一個蝼蟻,一只将死的爬蟲,沒帶一絲情感。
那一刻,北幽知道即使自己交出霸天黑虎,無論是交給龍家還是王室,他都走不出去,唯有死路。
可是,北幽心中存有疑惑,他只是斬殺了王家的幾個後輩而已,一個高高在上的王級斬蟲師的心胸不應該如此之低,因為這件事就要将他滅殺在無望深淵邊,特別是他還是一個剛剛被不量山逐出的弟子,怎麽也得給山上的那位留些餘面。
除非……
北幽心中一顫,有些難以想下去。
雖然那種情況微乎其微,但是北幽依舊會忍不住那麽去想。
如今生路已堵,只求能在死路上一搏。
龍臨靜靜地看着北幽,沒有立即開口,好一會兒,才道:“說!”
“我們先交換一下位置!”
北幽面無表情,右手也從刀柄上拿了下來,緊握成拳,此刻無戰的可能,警惕也無用,他不做無用功。
“好!”
聞言,龍臨深深地看了眼北幽,沒有絲毫猶豫。
在他看來,甚至在王禦與春夜升看來,北幽所做的都是無用功,王級之境,不是一般人能夠想到猜到達到的。
他們都渾然不在意,這點距離,不過是剎那的問題,他們甚至不用動,都可以輕易将北幽擒住。
林中,許多人都非常疑惑,這個條件根本無用。
易水寒和百裏溪感到十分意外,現在他們可以猜到北幽與龍臨的交易應該就是與霸天黑虎有關,然而這個條件未免說得太草率,更何況就目前來說完全沒用,甚至是更将自己逼入絕境。
“除非他想入無望沙丘!”
易水寒不确定地說道,但随即他又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只聽他口中呢喃:“也不行!沒有王級實力,入無望等于死亡!”
“或則說……”
一旁,百裏溪指了指下面,眼裏滿是驚意。
易水寒先是一怔,面露一絲驚容。
北幽面色鎮定,也不去看龍臨,但是心底卻是非常緊張,生怕龍臨會突然暴起,擒他,四人相錯,只是雙目對視了一下,龍臨很平淡經過北幽的身邊,沒有任何動作。
“那麽~霸天黑虎可以交給我了吧!”
龍臨看向北幽,沉着地說道。
“我還一個問題。”
北幽開口說道,目光緊盯着龍臨。
“說!”
“你這樣是在擔心我将霸天黑虎給放出來嗎?”
北幽的目光掃向了四周,冷着寒光掠過所有人。
剎那間,幾乎是所有人的脖子都是一縮,眼裏透出一絲驚懼,這一瞬間他們忽然想到那峭壁邊的少年身上還有一只恐怖的大蟲,若真是被放出,少年不顧一切的話,在場也許近半都會死在霸天黑虎的鐵爪之下。
畢竟從目前來看,少年與霸天黑虎之間已然有了許些聯系。
“不錯!畢竟是大蟲後代,雖然還算年幼,戰力依舊不菲,我可不想在它身上花太多精力!”
出乎意料地,龍臨很直接地承認,沒有半點掩飾,但是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并無懼意和擔心,顯然是有所準備。
“那又為何?!”
“龍家的東西又豈能讓他人拿走!”龍臨聞言,目中爆射厲芒,沖出一道恐怖氣勢,雙瞳掃向四周,衆多斬蟲師無一人敢與之對視。
“再者,我需要一頭坐騎,它正好适合。”
下一刻,龍臨道出驚語。
所有人看向龍臨充滿了意外,還有一絲譏諷隐藏在眼底。
“風大,小心閃了舌頭。”
春夜升立于樹上,雙手環胸,瞳目冷視。
蟲族可訓之,世人皆知,可是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個人能夠将大蟲馴服,就是馴服了皇者蟲族的斬蟲師也是寥寥無幾,他們都曾是無匹的強者,而且那還是過去,現在幾乎是沒有,若想馴服大蟲,簡直白日做夢。
大蟲誕生靈智是衆所周知的事情,它們都能自己思考或則有自己的思考方式,想要馴服大蟲,從邏輯上來說根本不可能。
“眼前不就有一位嗎!”
龍臨不惱,反而帶着深意地看着北幽。
話出,所有人皆是一驚。
什麽意思?所有斬蟲師都疑惑地看着龍臨。
“我猜,你并沒有将霸天黑虎給封印或則囚禁吧!”
龍臨對着北幽說道,眼中帶着精芒。
北幽不經意地剛要點頭,腦海驀然一震,雙眼急劇一縮,立刻搖了搖頭,說道:“我會點封印有關的禁咒。”
但是,北幽那一停頓,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鄹然林間不由一靜,響起了無數道沉重的呼吸聲。
聞言,龍臨的眼裏透着微微笑意,随即笑意斂去,又成了萬年不變的僵屍臉。
他之所以如此遷就北幽,除了想要得到霸天黑虎,更重要的是想要得到如何馴服大蟲的方法,那才是至觀所在。
若是有辦法馴服蟲族,不說大蟲,那畢竟數量稀少,難以馴服,如果可以馴服皇者蟲族,那也是極好的,一個皇者蟲族相當于一個普通王級斬蟲師,可以想象,如果能馴服蟲族去斬殺蟲族,那不僅僅是提升了個人的實力,也是人族實力的提升,以後外出斬殺蟲族,荒林之間有蟲族護衛豈不是安全許多。
傳承世家想的則是馴服蟲族,增強家族實力,永固地位,用來看家護院等,可以說能做許多事情,論大論小,這種可以馴服蟲族的方法是價值無量的。
當然,也有些斬蟲師想着如果能夠馴服一頭霸氣的蟲族當坐騎,走出去也是一件非常拉風的事情。
如今蟲獸為坐騎也是屢見不鮮的事情,但野獸沒有戰鬥力,見到蟲族也只是瑟瑟發抖,而現在能夠馴服的蟲族也都是一些性格溫和不以血肉為食的,它們擁有龐大的體格,用來載物卻是一個極佳的選擇,當然累了也可以作為坐騎使用,它們那寬厚的後背,只要不怕死在上面躺着休息都顯得過寬。
就比如巨靈象,性格溫和,不暴躁,體型巨大,速度也不慢,是載物的絕佳選擇,很多傳承世家都會選擇這種能夠馴服的蟲族來作為貿易的運輸工具。
看着龍臨那不茍言笑的臉龐,北幽很想給他來上一拳,以洩憤,這個時候龍臨居然還有心思為他找麻煩。
但是,在心底,北幽卻是無奈苦笑,這種時候,多這些麻煩又有什麽。
所謂債多不愁,嗜子多不癢,這些麻煩最多不過是在北幽的死路上放了些石子罷了,此時來說,無關緊要不痛不癢。
“那麽,現在可以把霸天黑虎給我了吧!”
龍臨半眯着眼,瞳孔中閃爍着冷芒,每個人的耐性都有限,而龍臨似乎已經不想在随着北幽走了,這是最後通碟。
“好!”
北幽略帶秀氣而堅毅的臉龐上看不到任何害怕的神色,他點了點頭,也不拒絕,也不能拒絕,要是真惹怒了龍臨,保不定下一刻暴起,不顧忌霸天黑虎傷他并奪取。
北幽将右手伸進了黑袍中,在他的腰部兩側挂有兩個小竹簍,而小虎就在左邊的竹簍中。
此時的它靜靜地趴在竹簍中,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因為這是北幽的告誡,它并不想惹北幽生氣,只是它兩只眼睛一轉一轉的,十分好奇外面的事情。
這時,它看到北幽的手伸了進來,眼中頓時一喜,以為是北幽要将它拿出去,可是下一刻它的雙眼變得有些沮喪,因為北幽的右手是取下了腰間的幾張纖紙。
那是北幽所寫的最後幾張禁咒纖紙,是為了以防萬一,萬不得已時才使用的。
這一刻,北幽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
有冷眼,有好奇。
春夜升躍下樹來與王禦并排,走了極近的位置,他們冷看着北幽,一旦取出霸天黑虎他們将以雷霆手段奪取它。
龍臨也是死死地看着北幽,他身後的兩個紫袍老者面向了王禦與春夜升,不想二人打擾到龍臨。
“契!”
這時,所有人沒有看到霸天黑虎,卻看到北幽嘴唇微啓,一道細小而清晰地聲音傳入他們的耳中。
龍臨眉宇一挑,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第五階禁咒——地獄炎魔!”
下一刻,北幽右手取出,握着幾張帶血的纖紙,在其語落之時憑空燃燒。
即便是此刻,龍臨面色依舊不變,冷淡看着。
轟!轟~
纖紙從北幽之間滑落,飄散在四周,一瞬間,數道火柱沖天,聲勢浩大,兩旁的巨樹頃刻間化作烏有。
火光将北幽淹沒,只留下一個若隐若現的輪廓。
龍臨處在火柱的範圍,面無表情,任由熱氣刮起他的長袍瑟瑟狂舞,他漠然無語,那恐怖的火柱對他無任何作用。
有人的臉上都是浮現了詫異,有疑惑不解,如此境地,難道那少年還要反抗不成。
“想死,也要問過我才行!”
就在衆人疑惑之際,龍臨眉宇輕皺,一聲輕喝道出,右手一伸,內氣湧動,化作一無形無影的巨手探出,越過幾個地獄炎魔,将已經跳入無望深淵的北幽給拖住。
“他真是要入無望深淵啊!”易水寒心神震蕩,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即便是死,面對強大勢力亦不折腰嗎?!
這一刻,易水寒感到無比的震撼,沒有一個人能體會到他心中的那份動蕩,仿若天崩地裂。
他旁邊,百裏溪兄妹也是一臉震驚,百裏溪雖然有猜測但是依然被眼前一幕給震住。
所有人都被驚住了,這是一份怎樣的決心。
但是也還有一絲疑慮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他們都有些不明,為什麽少年不選擇拿出霸天黑虎以求平安,竟選擇去搏那虛無缥缈的一絲生機?
難道這其中還有其他什麽?或則少年察覺到自己已是身處絕路,不然又怎會作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有些老者在沉思,憑着他們的經驗,他們有些猜測。
龍臨面帶冷笑,在王級面前,你就是想死都有一定難度。
半空中,北幽面目滿是驚駭,在他人看來他就是躺在半空中,只有北幽自己清楚他的後背有着能量流動将他托住了。
心底苦笑不已,北幽不由一種悲哀浮上心頭。
老婦眼中帶着一絲複雜,看着北幽,有些嘆息。
王禦與春夜升二人眼中也是動了動,微有些動容,這是何等的勇氣與決心,平生僅此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