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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吸力

啧啧~

小黑虎明亮的雙眼中盡是懵懂和不解,見北幽不理會自己,它又開始了自己的進食。

‘走一步看一步吧!’

北幽心中沒由來地一道沉重,任重而道遠,有時他在懷疑自己當時作出的決定究竟有沒有意義。

稍有差錯,他将是人族的罪人。

人族勢弱不知多少年月,始終只能龜縮于大陸的一角,說是能與蟲族分庭抗禮,實際上人族至始至終都沒能将足跡踏遍整個大陸。

想想,連王朝統治的地域之中,雖是有意而為,蟲族亦是如此猖獗,若是大陸一直所處的莽荒之域,那裏面的蟲族又是一副怎樣的光景。

師夷長技以制夷...

北幽的想法很簡單,但是實施起來卻是另外一回事,他可能一輩子都不可能成功,而且危險至極。

漸漸……

北幽感覺到自己脖子上的瘙癢漸漸散去,小黑虎舔食了半天,它似乎也有些乏了,竟然就躺在那裏熟睡,舌頭還時不時舔一下那快要幹枯的鮮血。

黑霧如墨,阻擋了北幽的視線,四面八方。

此時,北幽也做不了什麽,索性閉眼,細想禁咒:天石隕墜,并再去深刻理解它,在心中模拟施展,尋找一種感覺。

八階禁咒,道與理非凡,不是輕易能夠徹底悟透與施展。

每一道禁咒都需要術士十次,百次,千次,萬次,甚至更多次數來模拟施展,來達到準确無誤,流暢無阻。

北幽在禁咒上面很有天賦,但也仍然需要如此反複地模拟施展,探究斟酌,确保禁咒施展無誤,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這樣才能用于戰鬥之中。

不知不覺,十個時辰過去。

漸漸,小虎也不願意簇立在黑暗中,也自顧地躺在地上,眯着眼。

“小虎~”

突然,北幽睜眼,眼中有一絲疑惑掠過。

“怎麽了?哥哥~”

“是不是有一點熱?”

“嗯……”

北幽撇着頭看向一邊,黑霧仍然阻擋着他的視線。

溫度在升高他并沒有感覺到錯,北幽并不驚奇,夜晚,地下的溫度是略高于地表,但是讓北幽疑惑的是剛開始時,他并沒有感到溫度有任何差異。

“哥哥!”

突然,北幽腦海中響起小虎的聲音,語氣有些驚奇,仿若一個孩童看見了他不能理解的東西。

“怎麽了?”

“火……”

“火?”

北幽疑惑,看向另一邊。

黑霧之中,一朵好似蓮花的幽藍色火焰在燃燒,它是憑空自燃,突兀而出,顯得有些詭異。

嗤!

就這時,黑霧中再次亮起一朵火焰,幽藍色的光輝在搖曳,并沒有風,不知為何。

北幽瞪着眼,努力睜大,想要透過黑霧看清,可惜無用。

嗤~

緊接着,在他們的四周,一朵朵幽藍色的火焰漸起,将黑霧驅散。

光明的到來,将北幽心中沉重斂去一分。

此時,北幽也看清了火焰之下的燃燒物。

是人骨,還有獸骨,是骨質在自燃,閃耀着藍色的光芒。

那似乎是一條路,不平,有巒石橫阻,那些骨絡應該是無意掉進無望深淵的蟲獸或則是一些斬蟲師,他們死在了這裏,不知年月,有些骨架之上還有些破碎的布料,但卻是有些風化的跡象,旁邊還有一些兵器,鏽跡斑斑,沒有一件完整,顯然那些人已經很多年前掉入無望深淵的斬蟲師。

那條路上,很多人靠在巒石死去。

這時,北幽眼角的餘光看到了一樣東西。

是數墩石棺,懸挂在空中,只留下半截視人,往上是黑霧缭繞,看之不透。

原來黑霧并沒有消散,而是上升了。

石棺很普通,但上面布滿了玄奧的紋路,還有看上去是已經幹枯的血跡。

“裏面有什麽?”

北幽正視着上空的石棺,眼底透着謹慎和疑惑,可心底卻有一種好奇,想要打開來看。

衆所周知,入了無望深淵,就是死路,沒有一人從中出來過。

身在其中的北幽,此時并沒有多少為此的擔憂,看着透着一些神秘和詭異的石棺,他想要探究一下無望深淵的秘密。

或許?他有機會出去,将其中秘密公之于衆,為大陸除一禁忌。

“小虎~站起來!”北幽眼中精芒一閃,輕聲喝道。

“哦~”

石棺看上去并不高,小虎站立應該夠得着,北幽這樣想着。

可是,下一刻北幽的臉色變了。

小虎站起,可是那石棺看上去竟然還在原地,可是他似乎依舊夠不着。

黑霧缭繞,如墨汁流動。

“動了嗎?還是說雙眼被迷惑?”

北幽眼中疑惑,不解,眼前這一幕脫離了常識。

‘還不是不行嗎?’

北幽動了動手指,接着想要擡起右臂,可是胸膛一股劇痛傳來,他的面龐猛地一抽,手赫然落下。

他眼中有一絲憂慮,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特別是還透着詭異,而他如今還不能動彈,簡直是糟糕,心中難免不安。

随着時間流逝,幽火漸漸泯滅。

黑霧降下,将那些石棺籠罩,北幽看得清楚,黑霧如墨汁,如瀑布般延伸下來,數個時辰後,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北幽沒有讓小虎亂動,這裏讓他有些不安,黑霧中似乎有些東西,他隐隐約約地感覺到了什麽。

他在等,等傷勢好轉,北幽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傷勢在緩慢恢複,畢竟傷及到髒腑,不是一兩刻鐘就能完全修複。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黑霧中,北幽将心思大部分都用在了禁咒之上,也沒有計算時間,待那幽藍色火焰再次亮起,北幽收起心思,把目光看向那條路。

其實北幽并不清楚四周的模樣,有些零散的骨頭在燃燒,黑霧升起,可其他地方仍然一片黑暗。

那一條路,其實就是大多數人選擇的方向,因為他們的殘骨,才照亮出一條道路。

想必是每次落入此地的斬蟲師都選擇了大多數人選擇的方向,一直一直,所以路上靠着一具具骨架。

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他們相隔的距離那麽短,難道想要在地面上行走就那麽難嗎?還是說地面上有什麽問題?

北幽露出沉思之色。

不過,他也沒有過于細想,沉思片刻,北幽再次将心思放在了禁咒之上。

就這樣,黑霧升降輪番幾次。

差不多幾日後,北幽的傷勢也好了一些,四肢能夠活動,雖然還會陣痛,但已無大礙。

這期間,北幽又被小黑虎小了幾口,它似乎認準了北幽脖子,每次都撕咬那裏。

斬蟲師的血液不同于普通人,因為長期蘊養着內氣,血液中帶着許些能量,所以小黑虎舔食了北幽的血液後,這幾日倒也沒有挨餓。

吃了睡,睡了吃……

要不是可以确定它是一只小老虎,不然北幽真以為它是一頭豬。

看了眼還躺在脖子邊熟睡的小黑虎,北幽會心一笑。

抄起小黑虎,北幽讓小虎漸漸變小,放自己下去,他身體還沒有恢複,不适合劇烈的動作。

蹬~

雙腳觸地,北幽頓時感覺到一股極強吸力将他的雙腳牢牢套住。

北幽微驚,身體晃動幾下,卻不能掙紮脫。

竟然是這麽回事兒嗎?

這地面看似與普通無異,竟然有股類似磁鐵的吸引力,人落在上,就好似融入其中,不能脫離。

“嘿嘿……哥哥上當了~”

這時,北幽腦海響起小虎的一陣嬉笑,聽起來有些幸災落禍的意味,有些小得意。

聞言,北幽面龐浮現了一種難以名狀的神情。

原來,小虎一落下來就想蹦噠幾下,可是最終沒有動作,當時北幽以為是他的話起效,卻不知小虎的四肢也被吸住,不能動彈。

一旁,小虎即便是縮小,腳心依然被地面牢牢吸住,它看着北幽,眼中滿是一種嬉笑的得瑟。

“我說你這幾天的睡姿有些奇怪,原來是這麽回事兒!”

北幽突然明白,為什麽小虎為什麽這幾天睡覺老是趴着,原來他以為是小虎是為了照顧躺在脖子處的他,現在才明白,感情是它……

北幽略感好笑,沒有再看一臉得瑟的小虎,而是眉宇緊繃地看向那條路上,一路的骨架上,幽藍色火焰在燃燒。

這幾日,北幽也大概估摸出這骨質燃燒的時間。

“嗯?”

北幽面頰皺起,身軀有些痛苦,特別是胸膛,因為用力那裏在劇痛,有種撕心裂肺。

蹬~

一步提起到邁出,北幽仿若經歷了刀山火海,萬裏之程,一時間,他的面頰有些苦楚,帶着許些慘白。

“哥哥~”

看着北幽痛苦的樣子,小虎眼中的得瑟斂去,露出焦急,它在掙紮,很劇烈,可是它越是這樣,似乎與地面更加緊固了。

“不要動!”

北幽輕喝,擺了擺手,臉上的痛苦漸漸散去。

雖然很困難,不過北幽也知道了自己是可以行走。

‘試試內氣。’

待傷痛之感隐去,北幽再次嘗試,運轉內氣至雙腳。

而下一刻,北幽瞬間收斂內氣如體,地面好似一個無底黑洞在吸收他的內氣。

不過,在那一瞬間,北幽感覺那股吸力消失了。

北幽皺眉,把目光投向了小虎。

随即,北幽小黑虎放入竹簍中,一手抓向小虎。

北幽先是掌心朝着地面一拍,接着翻轉,一瞬間将小虎撈起。

小虎看了看自己的四只小腳,還晃動了兩下,有些不解不明白,把目光看向了北幽。

然而,北幽沒有理它,看向了那條路,很遠,不知終點。

他眉宇緊繃,眼透沉思。

若是一路上都用內氣,顯然不現實,就剛才兩下,北幽體內的內氣就消耗了近一層,這并不是他故意輸出,而是地面在強行奪取,僅僅一瞬間。

思慮了片刻,北幽再次踏出一步。

無望深淵到底有什麽,有什麽危險,無人知曉,雖然幾日都沒有受到任何襲擊,除了感覺到其中有若有若無的氣息外,沒有其他變化,但是北幽卻不願意固守原地。

如果可以,北幽自然希望能夠出去。

“呼~”

北幽狠着心連踏了兩步,剛想走第三步,卻發現自己依然是粗氣大喘,好似在寒冬中劇烈運動過,再加上身體的痛楚,他無論怎樣也沒能踏出下一步。

蹬!

良久之後,北幽再次踏出一步。

“咳咳~”

這一步踏出,他的臉龐瞬間一白,身體反應劇烈,口中咳出一些鮮血。

“哥哥~”

小虎叫道,焦急地看向北幽,這一瞬間它竟然舍棄了令它向往的血液。

“沒事兒……呼……呼……”

北幽微微一笑,呼吸沉重,擦了擦嘴角。

他眼中一片堅毅,看向前方,再次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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