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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等到離憂見到歐陽少恭的時候,他正一人獨自站在高臺之上。

“離憂?!”歐陽少恭有些意外道,“想不到居然是你?”

“我也沒想到和歐陽先生居然會是這樣。”離憂淡淡說道。

“那麽離憂你也是來阻止我的?你也覺得我錯了?”歐陽少恭笑得一臉溫和,只是話裏的語氣卻帶着一股諷刺意味。他把離憂當成了來那些所謂的正義之士。

“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對錯,我無法對先生的行為做出評價。今日前來不過是為了和先生做一個了斷。”離憂說道。

“了斷?”歐陽少恭反問,“你想和我做個什麽了斷?我倒是不知我曾和離憂有過恩怨?”話是這麽問,但是歐陽少恭也不在意。

“不過陳年舊事罷了,不值一提。”離憂淡淡說道,“那麽先生,開始吧。”

歐陽少恭不想和離憂做過多糾纏,在他看來,重點是快要到達的百裏屠蘇他們。所以他也就是直接使出鎮魂調,打算先将離憂控制住。

離憂知道歐陽少恭并未認真起來,所以他直接祭出鳳來琴。

“鳳來!”歐陽少恭看到離憂拿出鳳來的時候臉色大變,他怎會認不出他的原身鳳來,鳳來明明已被天雷擊碎。他微眯了眯眼,心中隐隐有怒氣,“鳳來怎麽在你手中,你到底是什麽人!”

“先生,現在可以認真了嗎?”離憂沒有回答,只是說了這麽一句。

“好。”歐陽少恭怒極反笑,“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招數。”

然後也不等離憂反應,直接使出滄海龍吟。

離憂不慌不忙,撥動鳳來的五根琴弦。面前形成了一個藍光壁壘,阻擋了迎面襲來的滄海龍吟。

按住琴弦,離憂看向歐陽少恭,“昔日太子長琴是何等風光霁月的一個人物,先生這般,難道不曾後悔過?”

“後悔?”歐陽少恭諷刺道:“我有什麽好後悔的。上天罰我永世孤獨,我偏要與命運去争上一争!讓所有人都永遠與我為伴! 把這些我曾愛過的、恨過的人永遠留在身邊,作為我記憶的道标……便已足夠! ”

離憂反問,“上天對你不公,你對這些人難道就公平嗎?不過枉造殺孽罷了。”

“你懂什麽!”歐陽少恭說,“每一次渡魂俱是一次生死煎熬,即便最終存活下來……若至嬰兒之體便罷,若稍年長些許,卻不能立刻将新的身體操縱自如,哪怕微動手指,亦受萬蟻噬身之痛……在能爬之前……只能躺……身旁無水無人,仍然唯有一死……在能走之前……只能爬……爬得再慢,手腳再痛……也不可停下,否則……你将永遠等不到站起行走的那一天…… ”,然後他不知想到了什麽,諷刺一笑,“可是當你一夕之間容顏變換,周遭之人卻将你視為怪物,此番情誼~實在消受不起。”

離憂看着眼前內心充斥着怨恨情緒的歐陽少恭,閉了閉眼道,“你果真不是他……”至少舅舅說過,他不會這般偏執。眼前之人,他的心已經扭曲了。他看到那些他得到過的東西。

然後神色一凜,“既然勸不動先生,那麽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離憂腳尖一點,騰空一躍,在空中撥動鳳來的十三弦。鳳來琴上隐隐有金龍環繞,龍吟陣陣,以排山倒海之勢向歐陽少恭攻去。

歐陽少恭面上不顯,在地上也回了一手滄海龍吟。

見兩者的滄海龍吟相互抵消,離憂也不管哈,繼續對鳳來琴輸送靈力。

兩人就開始比拼起靈力。

兩人的靈力在空中形成了兩道巨大屏障。離憂的藍色靈力倒是隐隐壓制住了歐陽少恭。

然而,歐陽少恭到底曾是天界第一戰神,即便現在只餘殘魂之軀,也不是涉世未深的離憂可以相媲美。離憂現在可以憑借鳳來琴暫時壓制住歐陽少恭,但是一來離憂受傷未愈,二來,離憂也不能動用全部靈力,他必須留着三分靈力來壓制身上的寒氣。

所以一開始離憂或許可以壓制歐陽少恭,但是若是打上持久戰,離憂反而是撐不了的。

這不,只見離憂抱着琴,臉色愈發蒼白,他咽下口裏湧上來的鮮血,[糟了!]而就在離憂這一分神,歐陽少恭就抓住了機會,将離憂打落在地。

“咳……”離憂被靈力沖擊,嘴角有鮮血落下。

“離憂!!”“離憂哥哥!”“離憂!”“離憂!”

原來是屠蘇他們趕到了。

“離憂,你沒事吧!”晴雪急忙跑到離憂身邊,替他療傷。

襄鈴在一旁擔心地看着離憂。

方蘭生也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對他來說,離憂讓藍湛救了他二姐,那離憂現在就是他的恩人了,離憂現在受傷,他也很擔心。

屠蘇看到離憂手上的鳳來琴感覺訝異,但是他沒有問。而是拔出焚寂,和歐陽少恭對上。

離憂對襄鈴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然後看向站在屠蘇一旁巽芳。又朝歐陽少恭看過去。只見歐陽少恭根本沒有理會他面前的百裏屠蘇,而是正不敢置信地看着巽芳。

“晴雪,可以了。”當身上湧動的氣息平複後,離憂止住了晴雪。“可是,離憂,你身上還有傷。”風晴雪說道。

“沒事,我還撐得住。而且,我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做到。”離憂淡淡道。然後直起身。

現在屠蘇他們已經趕過來了,舅舅可別也跟着過來,我從沒有和他說過巽芳的事,如果舅舅見到巽芳的時候,為娘鳴不平,出手的話,那可就糟了。離憂心中雖然憂慮,但是面上不顯,撐着身子走了過去,看着巽芳和歐陽少恭互相訴說着什麽……

一旁屠蘇見離憂過來,雖不贊同離憂逞強,剛剛他聽見晴雪說的話了,但他沒有說什麽,只是不着痕跡地将身子往離憂這邊側了側,以免等會護不住他。

離憂對屠蘇點點頭,表示謝謝。

等到他倆回過神來,見巽芳勸說歐陽少恭無果。對方還是不曾悔悟。

“等等屠蘇,”離憂見屠蘇就要上前。

“嗯?”屠蘇眼神詢問離憂。

“我和歐陽先生在今日必須做一個了斷,屠蘇可否讓我先去……”離憂說。

“可是……”屠蘇想到離憂還受着傷。

“無礙。”離憂說,然後只步站到了屠蘇面前。

“離憂,看來你是一定要來妨礙我了。”歐陽少恭道。

“阻止你是屠蘇的任務。”至于我,不過是為了結束自己的妄想罷了。離憂心說。

然後也不多說什麽,直接開始攻擊。百裏屠蘇在一旁看護。

離憂利用鳳來琴和歐陽少恭對陣,他本就傷勢未愈,強行動用靈力催動鳳來,不過是加重傷勢罷了。

不能就這麽失敗啊……還沒有讓這個人清醒過來……離憂想着,然後他就做了個決定。

他不想理會身體裏的寒氣,而是直接催動全身靈力,動用鳳來二十三弦!

太子長琴昔日對陣那些魔界将領的時候至多動用的也就二十三弦罷了。

現在離憂直接動用二十三弦來對付歐陽少恭也是足夠了。

不出所料,歐陽少恭被鳳來琴所傷,捂着胸口,吐了口血。巽芳看到這一幕,急忙跑了過去,“相公!”

離憂随時傷了歐陽少恭,但他自己也不好受,他體內的寒氣正在侵蝕他的經脈,帶來陣陣刺痛,而且覺得自己的身體愈發冰冷,手中的鳳來琴似是察覺了什麽,散發出陣陣溫熱,似乎是想要給離憂取暖。

“先生,你怨世人負你,難道千年來你得到的就真的只有痛苦嗎?一味埋怨他們不願接受你,卻是否忘記,他們本就是凡人……先生過于執着了……”離憂道。

“呵……”歐陽少恭嗤笑。渡魂千年,他早已記不清到底有過多少所謂的快樂,但是無數次渡魂就給他最深的記憶就是那些人驚恐厭惡的嘴臉,以及那從未消逝過的怨恨。

幸好,還有巽芳……歐陽少恭看着一旁擔憂自己的巽芳。

“離憂!”就在歐陽少恭愣神之際,百裏屠蘇看到離憂身上開始滲出血跡。

“我沒事。”離憂慘白着臉,身上隐隐有寒氣襲來。

“離憂!”趕來的藍湛看到離憂這副模樣,心急叫道。

“舅舅。”離憂眼前有些發黑,但是聽到熟悉的嗓音,心知定是因為之前鳳來琴的動靜太大,把舅舅吸引過來。

其實,藍湛在百裏屠蘇他們趕到的時候就在一旁,本來見到離憂受傷,就想現身的。但是看離憂還要和歐陽少恭對上的時候,他就知道不讓離憂把心裏的結解開,就算他現身,恐怕離憂也不會聽他的,所以他就一直等着。

其實藍湛在看到巽芳時,心裏并沒有多少波動,對他來說,素心已死,歐陽少恭如何,都已和他無甚關系。

藍湛到了離憂身邊,從身上取出一枚散發着清香的丹藥給離憂服下。

服下丹藥,離憂的身上的血被止住了。

然後藍湛給離憂輸送靈力來壓制他體內亂蹿的寒氣,接着讓離憂自己調息一番。

藍湛轉頭看向正和百裏屠蘇對陣的歐陽少恭。“等百裏屠蘇打敗他後,就把東西交給他,然後你就随我回去。”

“舅舅……”離憂看了眼歐陽少恭,沒說什麽,只是道,“我知道了。”

“藍湛前輩,離憂沒事了吧。”晴雪走過來問道。

襄鈴和方蘭生也跟了過來。

藍湛表示離憂無事,等結束後,就會帶他回去好好調養一番。

歐陽少恭在之前就受了傷,實力有所減退,而百裏屠蘇身上的煞氣解封,實力大增。

從一開始歐陽少恭雖隐隐占上風,但是遇上百裏屠蘇這種不要命的打法,他也有點招架不住,然後一時不慎,被百裏屠蘇近了身,而就在百裏屠蘇要将焚寂刺入歐陽少恭身體,巽芳大喊“不要!”時,有一人擋在了歐陽少恭面前。

“!!!”百裏屠蘇驚訝地看着離憂。手下一松,抽出焚寂。

離憂倒在了歐陽少恭的懷裏,“你!”歐陽少恭不解離憂為何這麽做。

“離憂!”×4

“你給我滾開!”藍湛滿臉怒氣,一把推開歐陽少恭,把離憂抱在懷裏。

一旁的巽芳拉住怔愣住的歐陽少恭,擔憂地說了聲,“相公……”

“你母親給你的錦盒呢?!快拿出來!”藍湛一邊給離憂輸送靈力,一邊焦急地說道。

“舅舅,那個東西我怎麽會用,你從來沒有說過,那是母親的魂珠。一旦用了,母親就是真的不在了……”離憂慘然說。天地人三魂,母親以天魂祭琴,将剩餘地,人二魂化為魂珠,想來母親是早就預見了吧。

族內曾有一秘法,可将至親之人魂魄煉制成魂珠,這種魂珠在治愈方面有奇效,真正的可以将踏入死關的人給拉回來。不過因為母親覺得此舉有違天和,在繼任祭司之位後就銷毀了。唯一知道的也就只有已經故去的母親了。

藍湛看着還在咳血的離憂,心中隐隐升起一種害怕的情緒。離憂他本就先天不足,又有先天寒氣日夜侵襲心脈,而為了采集九轉碧血草,導致氣血虧空,現在又煞氣入體,本就蠢蠢欲動的寒氣則把離憂的身體當做戰場開始和煞氣糾纏起來了,更是加劇了身體的傷勢……

現在的離憂根本就……

“你知道了。”藍湛怔住。

“我怎麽會不知,她是我的母親。”更何況,身為她的繼任者,就算體內的寒氣拖累了他,他也不會認不出這和他同出一源的靈力波動。

藍湛神色複雜的看着離憂,“你還是這麽固執。我以為你已經放下了。”

“舅舅,我不是放不下……只是這一劍後,就真的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咳咳。……”離憂眼神迷離。

“你本不該和他有任何關系,……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阻你出谷。”藍湛言。

“舅舅,對不起。”離憂歉意看着藍湛說道。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和素心一樣,從來都沒有對不起我過。是我自己放不開,一直耿耿于懷,如果不是我,你又怎會想來找他,現在也更不會這樣……”藍湛痛苦地說。

“舅舅,不是你的錯,只是命運弄人罷了……咳咳”離憂又咳了幾聲,“我想回家了,舅舅,我們回家好不好。”

“好,我們回家,離憂,你別睡,舅舅馬上帶你走,我們很快就會到家的。”藍湛急忙應道。

“可是,我覺得有些累了,就睡一會,可以嗎?”離憂看向藍湛,“等到家了,你記得叫醒我。那個時候,我一定會醒過來的。”離憂說道。

“好……”藍湛紅着眼看着這樣的離憂說。

“舅舅我好像看到你哭了。”

“沒有,只是有沙子迷了眼。”

“是嗎?那可能我看錯了。舅舅,等我睡夠了,醒過來,我就好好做我的祭司,我會好好守護極原的。”

“好,舅舅會陪着你。”

“那舅舅一定要記得叫醒我。”

“嗯”

“我想要一睜眼就看到舅舅。”

“會的。”

“好。”得到藍湛答應的離憂緩緩閉上了雙眼。他身上那慢慢溢出的先天寒氣,把離憂漸漸冰封起來,遠遠望去,藍湛的懷中似是抱了一個冰雕。

“離憂,你先睡會,就像小時候一樣,等你醒過來,就會看到舅舅的。”藍湛仿佛是怕把離憂吵醒般,輕聲哄道。

離憂小時候時常做噩夢,每次藍湛都是這麽安慰他,叫他不要怕,因為舅舅會一直陪着他,讓他一睜眼就會看到舅舅。

屠蘇他們紅着眼在背後看着離憂。

“百裏屠蘇。”藍湛抱着離憂,把碧血草交給了他,同時往他身上打了一個陣法。

“這裏面是離憂采來的碧血草,可以治愈魂魄之傷。将它交給你母親,她知道怎麽做。你身上封印已解,體內魂魄遲早會潰散,我給你設下的陣法,可暫時保你無事。等九轉碧血草培育出來,你來極原尋我,到時我會幫你解決魂魄問題……”

“前輩……”百裏屠蘇不知該說什麽。

“不必謝我,是離憂要我做的。”藍湛看着懷中的離憂說。

然後藍湛看向歐陽少恭,他滿眼恨意地盯着歐陽少恭,然後一掌拍了過去,恨聲道:“歐陽少恭,或許該叫你太子長琴。昔日素心為追随你,棄了祭司之位。聽聞你被罰,懷着身孕也要收集鳳來殘骸,結果害的離憂在胎中就受到先天寒氣侵襲。在離憂出生後,素心更是為了祭琴而死。現在她的孩子居然也和他也走上了同樣的路。”

“也不知你給他們灌了什麽迷魂藥,一個兩個都為你要生要死。”

“什麽?!”被拍懵了的歐陽少恭震驚地看着藍湛。

“我不曾認識過名為素心的女子。”歐陽少恭捂着頭,但是腦海中關于身為太子長琴時的記憶過于破碎,他記得和悭臾在瑤山的時光,也記得在天宮的日子等等,但是他真的不知自己是否認識過“素心”。

“昔日太子長琴愛慕者無數,想來我那妹妹又怎麽會被你放在眼裏。”藍湛嘲諷道。

“我!”歐陽少恭不知該如何作答。

巽芳則是擔憂地看着歐陽少恭蒼白的臉。

藍湛也不想聽歐陽少恭說什麽,他把離憂帶回的九轉碧血草和鳳來琴扔了過去。

“這是?”

“九轉碧血草,功效想來你也不會不清楚。”

“我的傻離憂,你做了這麽多又得到了什麽……不過是一個從未曾出現在你身邊的人罷了……”藍湛看到歐陽少恭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在心中嘆息。

“這麽說……他是太子長琴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歐陽少恭握住錦盒,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什麽離憂是太子長琴的孩子?”屠蘇幾人心中驚詫。

“把他交給我!”歐陽少恭看着要離開的藍湛道。

“交給你?你有什麽資格?”藍湛瞥了他一眼,“呵,你還是和你的巽芳公主好好度過剩下的日子吧。”然後看着懷中的離憂,“至于離憂,我會帶他回家……而你,最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不然我真的會忍不住親手殺了你!”放下狠話,藍湛就帶着離憂離開了。

留下面面相觑的衆人。

“”

作者有話要說: 鎮魂調

鎮魂之調,攝人心魄

滄海龍吟

如滄海龍吟一般的琴聲,有排山倒海之勢

法術

殘魂引

引魂之曲,奪人心智

榣山遺韻

相當柔美的琴聲,卻能傷人于無形

會把離憂這麽寫,是因為我寫這篇文一開始設定的就是離憂會為了歐陽少恭而死。我一直覺得那種為別人犧牲的感情真的很讓人感動。

我想寫的就是那種我可以為你付出,因為你是我一直以來憧憬的父親,那種即使你不知道我的存在,即使現在的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樣。但是我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本來只是想讓離憂出來是和歐陽少恭斬塵緣,但是為了彌補我對蘇蘇和老板的遺憾,就那啥了……

至于巽芳,因為不知道還怎麽打算,就先順着來了……

但是,可以猜一猜,後面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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