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藍湛把離憂帶回了極原。
極原還是一片白茫茫的，風呼嘯，帶着刺骨的寒意。就和藍湛現在冰冷的內心一樣。藍湛沒有把離憂帶去了歷代祭司埋骨之地。反而把他帶到了極原最高處的峰頂。在那裏可以看到極原最美麗的景色。
曾記得在離憂小時候，他帶着離憂站在那裏，和離憂一起看着極原月景。當明月東升之時，皎潔的月光布滿被冰雪塵封的極原，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極致的銀白。站在峰頂可以看到冰蓮湖的的蓮花緩緩綻放，圍繞着湖中的月影，透露出聖潔的意味，可以看到冰樹上的葉子折射着月光，使得一整片樹林都變得那麽純淨，也可以看到整個極原……
他記得離憂看到這樣的極原的時候，臉上所洋溢出的笑意。
藍湛希望離憂可以一直欣賞到極原的風景……
一步一步，藍湛帶着離憂緩緩前進，他抱着離憂，一邊往前走，一邊和離憂說着什麽……
“你看，這棵樹還是我和你一起在你生辰那日種下的，上面還有着你刻的痕跡，那個時候你天天給它澆靈水，差點沒把它澆死……”想到那個時候離憂急急忙忙把自己拉過來給這棵焉了吧唧的樹看病的事情，特別是那個時候的離憂眼淚汪汪，生怕這棵樹死掉的樣子，藍湛不由發笑。
“那個是你最喜歡的秋千……你總喜歡蕩到最高處…說是因為覺得那個時候就是最接近天空的時候…”藍湛好笑地看了眼離憂，“你總是有這麽多歪理。”
“這個是你第一次練習法術成功留下來的……”藍湛看着慢慢都是劃痕的石頭，七塊石頭從大擺到小，都被離憂好好的保存着。
“這個是你第一次做的護身結……”挂在樹上的紅色繩結……
“這個是你用來領路的紙燈……”放在路邊的無數蓮花燈……
“這個……”
“這個……”
藍湛一邊走，一邊訴說着離憂在極原的的一切……
他的成長……他的快樂……他的悲傷……
只是懷中的人卻再也無法回應他了……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紅着耳朵，難為情地喚自己舅舅了……
到了峰底，藍湛深吸一口氣，看着懷裏的離憂“我們很快就會到了……”
慢慢上了峰頂，藍湛看着離憂，用法術造了一個冰棺，然後将離憂小心地放了進去，但是并沒有合上棺蓋……
藍湛就這麽靠坐在冰棺旁邊，陪着離憂，看着那一片極原……
陪着離憂就這麽在峰頂呆了三天三夜後，藍湛終于起身，他撫摸着離憂的面容，“離憂，等舅舅把事情解決了，就來陪你，不要怕。”
“雖然舅舅還是怨恨着他，但是舅舅尊重你的選擇。”
“舅舅答應你，會一直陪着你的。”
然後藍湛狠了狠心，将棺蓋合上，然後将離憂封到地底下。
藍湛又給這處打了不下百種禁制，确保無誤後，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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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過後，藍湛來到了極原的入口處。就見百裏屠蘇一行人已經在哪裏等候。
“藍湛前輩……”百裏屠蘇抱拳說道，他看着比之前憔悴許多的藍湛，知他是因為離憂才這般。
“九轉碧血草帶來了……”藍湛道。
“是。”屠蘇說道，然後還想寬慰藍湛幾句，卻不想藍湛直接道：“跟我來……”
然後把衆人帶到一處房間裏，給他們施下避寒的法訣，然後就帶着百裏屠蘇走了。
“藍湛前輩變得好憔悴啊……”晴雪說道。
“是啊……”方考生道。
“……”然後就開始相顧無言。畢竟藍湛和離憂感情深厚，現在藍湛白發人送黑發人，心裏一定比他們還不好受。
另一方藍湛帶着百裏屠蘇去了祭壇……
把百裏屠蘇放到前幾日布下的陣法中，然後取出九轉碧血草，就開始修補百裏屠蘇的魂魄。利用九轉碧血草将他身上不相容的魂魄融合在一起……
施法成功後，藍湛就在外面看護起百裏屠蘇，确保他無恙……
三日過後，百裏屠蘇醒來。他感覺從來沒有這般輕松過。
“看來是成功了……”藍湛道。
“多謝前輩。”百裏屠蘇說道。
“不必……你随我來，他們已經等你多時。”藍湛道，然後就領着屠蘇離開。
“蘇蘇！”晴雪看到屠蘇很是驚喜。
“屠蘇哥哥，你沒事了吧！”襄鈴說道。
“木頭臉……”
百裏屠蘇對他們點點頭。“我沒事了。”
藍湛就把他們送出極原。
臨行前，百裏屠蘇還是忍不住說：“前輩，思慮過多傷身，離憂他想來也不希望前輩你這般。”
“前輩，你要注意身體。”晴雪看着藍湛更加差勁的臉色道。
“藍湛前輩你這樣，離憂哥哥會難過的。”襄鈴說。
“是啊前輩，你這麽糟蹋自己身體，離憂他肯定不希望你這樣的。”方蘭生說。
“多謝。”藍湛說了後，但是臉上還是一副不想多言的表情。
待目送百裏屠蘇他們離開後，藍湛對着某處喊道：“怎麽，人都走了，你還不出來嗎……”
“歐陽少恭！”
随着藍湛話音剛落，穿着杏色長卦的歐陽少恭現身。
“你居然真的敢來……”藍湛說。
“我只是想來見見他……”歐陽少恭道。
“因為愧疚？同情？”藍湛嘲諷道“所以來施舍嗎？”
然後見歐陽少恭面露愧疚之色，心中嗤笑，也不等歐陽少恭作答，便說：“歐陽少恭，你可知我最恨你的是哪一點？”
“不是因為素心和離憂的死，我即使心中憤恨，卻也知他們從未覺得後悔。”
“我厭惡的是為何偏偏是你……偏偏是這麽一個不曾給過他們任何希望的人，你說，你憑什麽讓他們這般為你犧牲。”
藍湛只是覺得不值啊……但是他覺得不值得又有何用……就像素心曾對他說過的，付出本就沒有值不值得，唯有願不願意。她願意為太子長琴付出她的所有。即使對留下來的人會有愧疚，但是她絕不後悔。
但是，我的傻妹妹啊，你可知，你的兒子也和你走上了同樣的路……
歐陽少恭看着藍湛這副模樣，心裏卻一直泛苦……
他是真的不知曾有過這麽一個人為自己這麽付出過……只可惜，佳人已逝……
“罷了，你走吧……今日之後，我就會封閉極原……”藍湛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無奈的說。
“我只是想見一見離憂……”
“閉嘴！他和你已經無甚關系。”藍湛直接一手把歐陽少恭打飛，然後看着倒地的歐陽少恭道，“你要是想浪費離憂給你求來的這條命，我可以幫你。”
“咳……”歐陽少恭悶哼。
“若不是離憂……哼”藍湛揮手，直接消失在歐陽少恭面前。
“你若是覺得對不住他，就好好活下去吧。”畢竟，活着，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大的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