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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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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女皇的戀愛日常

作者:姬雲依

文案

朔雪從未想到排第九的她能登上皇位。

但她的腦袋不夠好使,于是她的得力大臣清一色都是顏值高、智商高的美男子。

每天上朝都那麽的賞心悅目。

唯一的缺憾就是鳳君之位懸空,遲遲遇不到合适人選。

本文毫無邏輯可言,純屬YY一時爽的産物

一直想寫一個女主是女帝的文,現在願望實現了。

1V1,雙潔。

內容标簽:宮廷侯爵 種田文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朔雪 ┃ 配角:時悠,越頃等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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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屈隐

公子屈隐被送進日曜宮的時候,朔雪正在淩雲閣跟工部的大臣們商讨來年防洪赈災事宜。

最高女官靈珰慌慌張張沖進來禀報此事,工部的各位大人們都眼觀鼻鼻觀心的低下了頭。

“劉尚宮送進來的?說起來,算上剛才的屈公子,一共有多少位公子了?”龍椅上的年輕女帝不過二八年華,問起這句話時,眼角眉梢皆是纖塵不染的盈盈笑意。

靈珰心裏咯噔一下,立即跪拜不起,以額觸地:“回禀女皇,屈公子卻系劉尚宮送進來的,如今一共、一共有十三位公子住進了東西上閣。”

“哦,劉尚宮如今也将年滿四十了吧。”

“是,陛下沒記錯,下個月便是劉尚宮的生辰。”

女帝輕聲嘆息:“母皇臨終時曾托付朕要好生善待劉尚宮,多聽她的谏言。而朕卻總是給劉尚宮增添煩惱,自登基以來,沒少讓她替朕的子嗣操心。”

淩雲閣內靜如死寂。

女帝顯然是在暗示劉尚宮越權,幹涉後宮。

這簡直犯了皇家大忌。

“現如今劉尚宮年歲已高,是該好好享受天倫之樂了。”

過了好一會兒,一卷有玉玺印章的聖旨被投擲到靈珰面前,上面的字跡未幹,透出岐西宣墨特有的馨香。

靈珰顫顫抖抖地将聖旨拾起來,一言不發地快步出了淩雲閣,直奔尚書臺。

翌日,皇宮上下都知道女帝念劉尚宮年歲已高,又因服侍先帝有功,特賜其衣錦還鄉,賞黃金萬兩,良田千傾。

一時間曾給女皇進獻過美男的大臣都惶惶不安,深怕下一道罷黜的聖旨會送到他們面前。

這道聖旨看似在褒獎劉尚宮,實則是明升暗降,直接把位高權重的劉尚宮驅逐出了皇宮。要不是念在先帝的面子上,劉尚宮的下場只怕會更難看。畢竟女帝惱怒劉尚宮不停送公子進宮已經很久了。

但月餘過去了,女皇并沒有如大家所擔心的那般借機鏟除先帝的心腹舊臣,也沒有以此扶植新勢力。

原本由劉尚宮掀起的波瀾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大家在心有餘悸之中迎來了新帝登基的第一個新年。

小除夕當天,宮城家家戶戶的百姓都在戶外焚香,連燃三天,以此來“別歲”。

每到新年按舊制休朝七日,尚服司那邊早早地就把新衣送了過來。

朔雪卻不喜尚服司送來的新衣,覺得太過豔麗俗氣,便打發靈珰把衣服退了回去,衣服也不用重做,直接拿幾件素雅的常服去改。

“陛下,新年穿舊衣,此不合祖制。”

“什麽祖制不祖制,老祖宗們都在天上長眠,莫非還管得着朕要穿什麽衣裳。”

靈珰最怕女帝的口無遮攔,擔心她再因此說出什麽對老祖宗們大不敬的話來,急忙抱着衣裳去尚服司了。

大年三十,正是西市燈會開始之初,朔雪特準在皇宮待滿三年以上的宮人出宮賞燈,這道政令一出,晚膳方畢,皇宮裏大半宮人都蜂擁奔向了西市,原本熱鬧的皇宮瞬間冷清了下來,即使皇宮裏的花燈都是坊間巧奪天工的工匠做出來的,也抵擋不住宮人對宮外的向往。

朔雪難得清閑下來,便只讓靈珰陪同,主仆二人各提着一盞八寶琉璃宮燈,趁着夜色在皇宮閑逛起來。

朔雪自幼在皇宮長大,但每次出行都會有一大幫人跟着,以至于她都沒能好好看看皇宮的景色。執政以後,每天都有多不勝數的公務纏身,淩雲閣幾乎都變成她的寝宮。

朝堂上下無不對她大肆稱頌,贊其有賢良勤政之徳,實乃明君典範,是百姓之福。

只不過那些大臣似乎都忘了,當初排在她前面的幾位皇姐無一不是比她聰慧,比她更适合治國的,除了用勤奮來彌補先天智力不足,她的确沒有更好的辦法來完成母皇的遺訓了。

上林苑東南角的玉芳園又稱梅園,乃先帝所建。裏面遍植各色品種,有黃金梅,雪梅,星湖小花,蓮湖淡粉,金錢綠萼,複瓣綠萼,素白臺閣,青芝玉蝶,晚跳枝,銀邊飛朱砂等,幾乎将大夏朝各地的梅花都搜羅近囊中,若是白日觀賞,滿目皆是粉蒸霞蔚,輕易能迷了人的眼。

朔雪極少來梅園,且不消說她素來對風雅之事無感,最重要的還是她不願睹物思人。

每日朝中的公務便已壓得她喘不過氣,若是再看到這些梅花,朔雪只怕會食不下咽。

但今日不知怎的,她的那雙腳仿佛不聽使喚似的,就這樣渾然不覺的将她帶到了玉芳園。

靈珰自然知道朔雪的心思,當下便道:“陛下,想必守園子的宮人也都去西市賞花了,這手爐也快冷了,我們不如到別處暖和的地方走走吧。”

“既然來了,何不看看再回去。母皇建的這個園子朕還沒細看過呢。”

于是主仆二人借着八寶琉璃宮燈散發出來的微弱燈光,小心翼翼地走近了玉芳園。

盡管朔雪不常來此處,但負責照看玉芳園的花匠卻不敢掉以輕心,仍盡職盡責地将滿園的梅照顧得無微不至。

空氣裏浮動着梅的暗香,偶有一些煙花爆竹在空中綻放,宣示着那一處的熱鬧,卻更襯得玉芳園的靜。

“母皇常說梅是有魂的,二皇姐也愛梅,而我卻品不出梅的高潔,靈珰,朕是不是很笨。”

“陛下您又說笑了,朝中大臣們誰不誇贊您治理的江山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呢。若您不聰明,弘文館那幫學士恐怕都得回家種田了。”靈珰小心地幫朔雪撥開擋住路的梅枝。

朔雪正要回話,忽見不遠處有一點微亮的光透出來,一團黑影蹲在那兒。

“是誰在那裏?”靈珰立即擋在朔雪面前,大聲道。

只聽一個清朗的男音答道:“冒昧一問,姑娘可是靈珰大人?”

“正是。”

那人起身朝她們走來,在十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對着朔雪行跪拜禮:“草民屈隐,不知陛下聖駕在此,還望陛下恕罪。”

“屈隐怎還會在此處?”朔雪皺了皺眉。

這件事情靈珰原本想尋個合适的時機說出來,不料卻在今天碰上了,她只好斟酌着回話:“陛下,原本我已按照您的意思,将其他十二名公子都送出了宮,只有屈公子他……”

“但說無妨。”

“屈公子自幼是孤兒,後被劉…尚宮收為義子,只是劉尚宮已衣錦還鄉,屈公子在京無依無靠,便央求微臣讓他留在皇宮,哪怕做玉芳園的花匠也甘願。微臣擅做主張,請陛下責罰。”

靈珰的小心思,朔雪如何能不知,但有些話卻不能當着旁人的面說。

“陛下,此事與靈珰大人無關,若要責罰,便責罰草民好了。”

因光線昏暗,朔雪看不清屈隐的模樣,但也知道錯不在他,因此說道:“你們又沒犯下十惡不赦的罪狀,何來責罰之說。”

這就是不追究的意思了。

靈珰屈隐如何聽不出來,二人異口同聲的向朔雪道謝。

“朕的手爐冷了,靈珰,陪朕回去吧。”

靈珰偷偷看了看屈隐,遲疑道:“陛下……”

“明日朕還得接受番邦屬國使臣的朝賀,一年到頭也偷不得幾回懶,還是早點休息吧。”

靈珰不好再說什麽,提着八寶琉璃燈在前為朔雪引路,二人頭也不回的踏着昏暗的月色離開了玉芳園。

直到朔雪她們走遠了,屈隐才揉着發冷的膝蓋站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當初執意留在皇宮的決定是否正确,明明可以靠才華進入朝堂,他為何偏偏要靠這張臉?

令人欣慰的是,當今的女帝卻不似先帝,她…似乎并不貪圖美色。否則其他十二位風姿卓然的公子為什麽就這樣被輕易送出了皇宮。這對他而言反而是好事。

地上的燈籠早已熄滅,屈隐裹緊了單薄的披風,恰在此時,天空中綻放了一朵極為絢麗奪目的煙花,幾乎照亮了半邊天。

那缤紛的色澤也照亮了屈隐那如玉的面容,他擡頭看了看轉瞬消逝的煙花,手握成拳。

他不能一輩子就這樣默默無聞的待在玉芳園做花匠。

朔雪離開玉芳園後并沒有回淩雲閣,而是直接回到了昔日的寝宮——日曜宮。

外出賞花燈的宮人都三三兩兩的結伴回來了,雖然年三十沒有宵禁,但皇宮還是要按時關閉宮門的。

常年在日曜宮的宮女宦官們都沒料到朔雪會回來就寝,好在靈珰素來對他們盯得緊,因此伺候朔雪沐浴更衣的宮女們都有條不紊,沒出差子。

給朔雪接見外來使臣而穿的朝服是早就備好的,靈珰不放心,又囑托負責熏衣的宮女仔細着些。

宮女用毛巾将朔雪的長發絞幹,拿篦子慢慢梳開來,再往頭發上抹一些清淡的茉莉花頭油,那一頭烏發便好似渡上了一層墨玉般的光澤。

朔雪許久沒被這樣伺候過了,緊繃的弦一旦放松便有些飄然欲睡。

正當寝殿裏寂靜無聲時,日曜宮外忽然亂做一團,喧鬧聲此起彼伏。

朔雪立時醒過來,靈珰回禀道:“陛下,玉芳園的草廬走水了。”

每年燃放煙花爆竹,都會出現走水事件,朔雪見怪不怪。按理,這種小事靈珰是不會拿來擾她的,見靈珰欲言又止,朔雪免不得又問:“可有人傷着?”

“屈公子就住在那草廬,幸而侍衛救火及時,屈公子他只是受了一些輕傷。”

“屈隐怎麽住到玉芳園的草廬裏了?”屈隐本是以公子的身份進宮的,靈珰卻将他安置在玉芳園,這樣不清不楚的,反而讓屈隐陷入尴尬的境地。

靈珰不敢答話,也不知如何答話,左右都是錯。

一切都只能怪劉尚書,屈隐不過是被無辜牽連,朔雪向來恩怨分明,因此說道:“罷了,既然草廬已經被燒毀,就先将他安置回東上閣吧。看看太醫署還有哪位太醫在當值,派人過去瞧瞧屈隐的傷勢,剩下的你來安排吧。”

靈珰如蒙大赦,立即着手安排下去。

☆、朝賀風波

翌日,朔雪從夢中醒來,只見一束陽光穿透紗窗灑了進來,本該随時待命的宮女們卻都不知去了哪兒。

寝殿靜悄悄的,朔雪一時間摸不清當下的狀況,只好出聲喚道:“靈珰。”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得吱呀一聲,靈珰率領一隊宮女魚貫而入。

“陛下,您醒了。”靈珰一邊指揮宮女服侍朔雪洗漱更衣,一邊将朔雪晨起必喝的桂圓湯端來親自伺候她喝完。

喝過桂圓湯,朔雪總算醒過神來,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靈珰報了一個時辰,朔雪的聲音帶着責備:“為何不把朕喚醒,無端讓番邦使臣多等一個時辰,成何體統。”

寝殿裏的宮女都跪了下去,靈珰硬着頭皮解釋:“臣見陛下許久沒睡得這樣安穩了,因此不忍打擾陛下。”

“荒唐。”朔雪本還想多說兩句,但想起今日是年初一,也不好大清早就對宮人發脾氣,只得深吸兩口氣,才接着說道,“今天是初一,也是朕登基以來的第一個新年,靈珰,還不給大夥發賞錢。”

靈珰喜笑盈盈,欠身行禮:“謝陛下。”

日曜宮內頓時一片喜氣洋洋,朔雪也換上了尚服司制的新衣。

紅底銀線龍紋廣袖朝服逶迤拽地,纖細的腰身束以鑲金邊雕花玉帶,三千青絲梳成十字髻,發髻用兩支累絲嵌寶銜珠金鳳簪固定,兩側的頭發以簪花流蘇步搖點飾,一顆朱紅璎珞垂至眉間,仿佛一點朱砂痣。

朔雪慣不喜歡這樣豔麗的裝扮,但為了大夏朝的面子,她不得不暫且忍耐一番。

一切裝扮得當後,朔雪便在一衆宮女侍衛的簇擁之下來到紫辰殿接受番邦使臣的朝賀。

延福宮是皇宮的後宮所在,盡管規制不大,但延福宮殿、臺、亭、閣衆多,名稱雅致非常,富于詩意,是富于藝術修養的英宗所取。延福宮的東門為晨晖,西門稱麗澤。兩座主殿分別為延福、蕊珠,乃是歷代鳳君的殿宇。

東旁的殿有移清、會寧、凝和、群玉。閣有報瓊、春錦、疊瓊、芬芳、麗玉、雲錦、摘玉。西側的閣有繁英、雪香、披芳、鉛華、扶玉、文绮。在會寧殿之北,有一座用石頭疊成的小山,山上建有一殿二亭,取名為翠微殿、雲歸亭、層亭。

其中東旁的閣統稱為東上閣,西側的閣統稱為西上閣。凡是被送入延福宮的世家子弟且沒有受到女帝冊封的,都會被安排住進東西上閣中,身份一律是“公子”。

能住進東旁殿宇中的才能被尊為“側君”。所以大夏素來有“兩鳳五側十三公子”的說法。

屈隐初入皇宮時,被安排在距離延福殿最近的摘玉閣中,後劉尚宮衣錦還鄉,他住進了玉芳園的草廬當中,要不是昨晚那場大火,他還不知要在草廬住多久。

左肩上的傷在隐隐作痛,好像在時刻提醒他昨晚的那場大火,以至于他現在想起來仍覺得心有餘悸。

負責換藥的小藥童仔細地将玉肌膏塗抹在屈隐的傷口上,随後用幹淨的紗布将傷口纏好。

“公子,令太醫說了,您的傷千萬別碰水,在傷口徹底治愈之前也要忌口,葷腥酸辣油膩的食物概不能食用。”小藥童一字不漏的把令太醫的話重複了一遍。

屈隐說道:“有勞了。”從袖口中拿出一小塊碎銀子塞到小藥童手中,“替我謝謝令太醫。”

屈隐的貼身小厮衛全見小藥童眉開眼笑的提着藥箱離開,才走了進來,附在屈隐耳旁說了幾句。

屈隐點點頭,示意衛全幫他把紗布解開,然後擦掉玉肌膏,用毛巾沾了滾燙的水擰幹敷在傷口處。

那傷口的紅腫原本消退了一些,被熱毛巾一敷又立刻紅腫起來。

衛全看着有些不忍:“公子,這樣做當真有用嗎?”

“不試試又怎麽知道。”

從昨晚女帝對他的态度來看,她必定沒有把自己放在眼中,現如今雖又回到了摘玉閣,若安于現狀,還不知女帝何時能記起自己。雖不知靈珰大人為何再三幫他,想必他對于女帝來說有一定的利用價值。

當初不随其他十二名公子出宮,乃是因為若那樣出去,就真的一無所有了,沒有身份沒有地位,他又如何在京城生存下去?

他必須再度引起女帝的注意,才有機會離開摘玉閣。

因為在朔雪遲來的這段時間,靈珰早已做好了應對,一衆的使臣被忽悠過去而不自知,所以當盛裝的朔雪姍姍來遲,反而被衆人驚為天人,此事暫且就這麽被揭過去了。

朝賀結束後,已是正午。每年的朝賀素來沒什麽新意,朔雪當年還是九皇女時,都會跟其他皇姐一道,陪在先帝身邊,接受番邦使臣的朝賀。

朝賀看得多了便覺得無趣。

朔雪在朝賀宴上沒什麽胃口,看着滿桌的山珍海味,她勉強吃了幾塊鮮筍火腿,一小碗燕窩粥。

經過一番折騰,眼下又覺得有些肚餓,只得讓靈珰吩咐禦廚去給她做幾道小菜來填肚子。

接下來的七天都不用上朝,沒有公務纏身,又是難得的清閑,朔雪屏退其他宮女,只留下靈珰單獨問話。

“屈隐的傷勢如何了?”

“太醫看過了,說只是輕微燙傷,并無大礙。”

“今日之事是誰的主意?”朔雪指的是靈珰不及時叫醒她。

靈珰沒想到朔雪會直接問,只好道:“不瞞陛下,是屈公子昨晚跟臣提了一下,臣覺得屈公子說得在理,便采納了他的提議。”

朔雪只覺頭疼,“靈珰,你老實告訴朕,你是不是看上了屈隐?”

靈珰張大了嘴巴,簡直可以直接倒地不起:“陛下,您是從哪兒看出來臣對屈公子……”

“你三番五次幫他,難道不是對他有意思?有什麽難言之隐你大可對朕直說,朕是不會責怪你的。”

“陛下,臣真的對屈公子沒有那個意思。”

朔雪陷入了沉默。

“此話當真?”

“比黃金還真。”

朔雪不得不證實了心中的所有猜想,早知如此,不如狠下心把屈隐也送出去,也好絕了他的念頭。但現在只能另做打算了。

“若是朕給屈隐安排一個清閑的官職,你覺得怎樣?”

大夏素來以女子為尊,在朝為官的大臣中十有八九是女性,而男子或閑賦在家相妻教子,或吟詩作畫舞文弄墨成為一方文人雅客,鮮少有出入仕途的。

當然這并不是說不允許男子出門抛頭露面,只是大夏的大部分男子沒有那麽醉心于仕途就是了。

靈珰顯然沒想到朔雪會朝這方面想。

“陛下……”

朔雪嘆了一口氣,“朕知道你在着急什麽,只不過鳳君人選必須身世才學兼備。現在朕根基未穩,并不想在後宮花過多的心思。”

“陛下說的是,是臣操之過急了。”靈珰初入宮時便跟在了朔雪身邊,主仆情誼非比尋常,朔雪知道她的小心思實在正常不過。

“只是如此看來,屈隐也不簡單。若是他肯老實些,朕倒是可以讓他的仕途坦蕩。”

靈珰捏了捏衣袖中的信箋,最後試探道:“陛下還沒見過屈公子,為何不肯給屈公子一個機會。臣見陛下總是孤身一人,很是替陛下感到心疼。想當初先帝在位時,如陛下這般年紀已有一位側君和兩位公子了。”

“你說的朕都知道,但朕更希望成為高祖那般,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延福宮,有一位鳳君便足矣。”

靈珰知道朔雪一旦心意已定,旁人說太多也沒用,因此不再勸,她把袖中的信箋拿出來遞給朔雪:“陛下,這是塞外來的書信,您……”

在聽到“塞外”二字時,朔雪的神色有些許動容,但很快恢複淡然:“你替朕看看,若沒什麽事,就燒了吧。”

那信是鎮守邊塞的恩威将軍不遠萬裏寄來的,信上只有寥寥數語,但對朔雪而言恐怕是字字誅心。

靈珰強忍住心中的忿恨,平靜地将信箋放進了燒得正旺的火盆中。

外面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雪,早有宮人拿了細沙撒在路中間,以防路滑。

朔雪正要小憩一會兒,外面便有宮人禀報,說是西夷使臣求見。

求見的理由很是出乎朔雪意料,原來西夷使臣不便在朝賀過程中給朔雪進獻美男,所以一直等到現在才說明來意。

“這是西夷王的意思?”朔雪覺得腦仁疼,靈珰忍住笑意一言不發。

那西夷使臣有一頭褐色的卷發,用灰色的布纏在頭上,她的穿着也是充滿異域風情,豐滿的身姿足以讓大部分人感到羞澀,但她的一口大夏語卻說得磕磕巴巴。

總之大概意思就是西夷王非常寵愛他的兒子,恨不能把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他。眼見小王子到了婚娶的年紀,在挑了成千上萬的美人都沒找到合适的王妃人選後,這才決定把小王子送到大夏來。

“西夷王攀得一手好高枝。”朔雪低聲對靈珰表達不滿。

西夷是大夏的屬國,一直忠心耿耿,眼下人家都打算把最寶貝的兒子送進皇宮了,要是拒絕的話,似乎很不給面子。

朔雪騎虎難下,“方才朝賀宴上沒看到小王子,不知他現在何處?”

西夷使臣簡直快熱淚盈眶,來之前她就聽說新女帝很難搞,不近男色,要是女帝直接拒絕她就沒辦法交差了。

“陛下,小王子,已跟臣,一塊來了,就在外面。”

朔雪不是第一次見到西夷男子,只不過她是第一次見到美得有些不可思議的西夷男子。

他就像一塊晶瑩剔透的稀世琉璃,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破碎。

西夷王子對朔雪行君臣禮:“臣卡庫,拜見陛下。”

金色的長卷發随着卡庫的低頭如海藻般鋪散至兩側,明明是西夷人卻穿着大夏尋常的月白色闊袖長袍,西夷和大夏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卡庫身上竟毫無違和感。

朔雪呆愣了好一會兒才給卡庫賜座。

☆、蘭臺之志

待卡庫坐定之後,朔雪和靈珰這才得以看清他的面容。

只見他的五官輪廓分明,十分俊秀,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如大海般深邃,他的面容不完全像西夷人,西夷男子的膚色都有些黝黑,身材粗壯,毛發濃密,卡庫不僅身形高挑清瘦,膚色白皙,容貌還非常之秀氣。他的一言一行都談吐不凡,尤其是那一口标準的大夏語,更是令人浮想聯翩。

仿佛看出了朔雪的疑惑,卡庫主動說道:“陛下有所不知,臣的母妃是大夏人,因此臣從小便學會了大夏語。”

朔雪恍然大悟:“怪不得朕看你很眼熟,莫非你是……”

朔雪一時之間忘詞,還是靈珰提醒道:“應該是先帝冊封的曦岚郡主。”

“對,曦岚郡主的美貌當年轟動京城,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憶起曦岚郡主,朔雪不由得多說了兩句。

“陛下有所不知,其實我父王也是俊逸非凡。”

朔雪歉然一笑:“可惜朕未能一睹西夷王年輕時的風采。”

“陛下無需惋惜,臣的父王母妃都是一等一的俊男美人,陛下見到了臣便跟見到他們無異了。”

卡庫的一番話說得面不紅,心不虛,那發自內心的自信可見一斑。這也從側面證實卡庫在西夷是多麽受寵,他身上好似籠罩着太陽的光輝,能輕易将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朔雪驀地想起這位西夷小王子素有“光輝王子”的美譽,想來的确并非浪得虛名。

“朕有一事不解,既然你是下一任西夷王,為何還會來到大夏……”

卡庫從容道:“來大夏既是為了滿足臣對大夏的向往之心,同時也是母妃的心願。她希望通過臣能促進大夏與西夷的邦交,就如同她當初和親那樣。”

曦岚郡主自嫁去西夷之後便沒有回來過,想必她是非常思念故國,所以才把希冀寄托在了卡庫身上,她想借助卡庫再看看曾經的故國山河,也想在有生之年完成先帝對她的囑托。

朔雪有些感懷,但還是不吐不快:“促進邦交的辦法很多,為何西夷王和王妃非要把你送進皇宮?”

卡庫目光灼灼的看向朔雪:“陛下大概還不知道,您的美貌和智慧早已傳遍西夷的每一寸土地,現如今家家戶戶都有您的畫像。或許此話有些許不妥,但臣仍想當面告訴陛下,臣,傾慕您已經很久了。”

朔雪手中的茶杯險些沒拿穩,這句話似曾相識,好像很久以前曾有人在落英缤紛的季節裏拉着她的手說過:“臣傾慕九殿下。”

要不是靈珰拉了一下朔雪的衣袖,朔雪還不知會神游到何處。

“哦,朕登基不過一年,不知何德何能竟能受到西夷百姓的愛戴。且朕與你并未見過面,傾慕之說談何而來?”

“陛下大約是不記得了,三年前臣曾偷偷跟随使臣來朝賀,在朝賀宴上見到過當時還是九殿下的您。”

朔雪自然是記不得了,三年前發生了太多太多的變故,她的皇姐們為了争奪皇位甚至不惜反目成仇,加上那年屬國之中的南蠻叛變,叛軍逼進皇宮,京城血流成河,待一切都被先帝平定之後,她的皇姐死的死,被發配的發配,到最後竟然只剩下年紀最小的她繼承大統,就連那個對她說傾慕于她的少年都棄她而去。

一夕之間,她所能擁有的就僅剩下冰冷的皇位。

大概是忽然痛失太多女兒,先帝在一年後病逝,朔雪登基為帝,年僅十六。

因此那三年的記憶太過慘烈,以至于它變成了朔雪不敢去觸碰的傷痛。

今日猛然被卡庫提及,她心裏的傷疤再度被撕開,痛得連手腳都在發冷。

靈珰暗道大事不妙,忙把手爐塞進朔雪手中,輕聲提醒道:“陛下,禦膳房那邊的小菜早已送了過來,您勞累了大半天,不如請卡庫王子一同品嘗。“

大約是被觸及心事,朔雪沒了應對的心情,故而直接說道:“三年前的事情太過遙遠,那時朕年紀還小,不知卡庫王子來過。只是王子畢竟身份尊貴,又是下一任西夷王,朕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你住進這延福宮。除此之外,王子有什麽要求,但凡朕能做到的,必将滿足于你。”

當屈隐得知西夷使臣向女帝進獻了西夷小王子卡庫時,他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論身份,屈隐是劉尚宮的義子,但如今已是名存實亡,而卡庫卻擁有高貴的身份,顯赫的家世;

論容貌,雖然屈隐也是中上之姿,但聽聞見過卡庫的宮女無一不為他着迷,就連女帝都表現出了震驚。

“公子,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衛全急于将消息傳回來,以至于卡庫有沒有被冊封都還不知道,但想必不久便會有結果吧。

“沒什麽可擔心的。”屈隐并沒有将他的打算告訴衛全,以至于衛全還以為卡庫要是得到了女帝的喜愛就會威脅到屈隐。以色侍君并非他的志向,因此他一點兒都不關心卡庫是否會住進延福宮。

衛全讷讷的說不出話來,他比屈隐小兩歲,很多人情世故還不通,見屈隐半點都不着急,他就更着急了。

小藥童早晚各來一次給屈隐換藥,當他第二天來時,發現屈隐的傷口似乎比昨日的更紅腫了些,這紅腫不像是沾了水引起的,也不像是磕着碰着的,至于飲食方面有陛下親自派來的宮女照顧,更不可能出岔子。

因此回去禀明了令太醫,令太醫暗中埋怨屈隐難伺候,害她連一個安穩的新年都過不好。于是第三天早上小藥童帶着令太醫新開的加強版消炎藥來給屈隐換上,然而到了晚上,那藥不僅沒有半點效果,反而令屈隐的傷勢更嚴重了,甚至引發了炎症,屈隐已經發燒了。

靈珰聞訊趕來時,屈隐已經燒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靈珰都不敢去想當時朔雪知道此事時,那陰沉的臉色。

要是屈隐真因此丢了性命,只怕摘玉閣的宮人都沒什麽好下場。

小藥童膽戰心驚的給屈隐上藥,令太醫重新給屈隐開治退燒消炎的藥,靈珰命宮女往摘玉閣端來了好幾個大火盆,直把摘玉閣燒得暖烘烘的。

“給諸位添麻煩了。”屈隐被裹成粽子動彈不得,語氣裏充滿了歉意。

令太醫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陛下沒治她“醫術不精”的罪就已是格外開恩了。屈隐就像是專門來克她的,令太醫恨得牙癢癢對屈隐又無可奈何,于是只好帶着小藥童回去了。

“屈公子,您這是自毀前程嗎?”靈珰完全被屈隐的舉動弄暈了,要是屈隐好好養傷,說不定還有機會見到女帝,只要見到女帝,一切皆有可能。但這樣三番五次,除了惹人厭煩,還能得到什麽?

屈隐苦笑一聲:“自毀前程倒是談不上,我本無前程,何來自毀之說。”

靈珰看了衛全一眼,屈隐會意,打發衛全出去了。

“那麽屈公子此舉又是走的哪一步棋?“

“屈某是否也可以問一句,靈珰大人為何總是幫我?“

靈珰惱屈隐不懂得知恩圖報,她自然是不會把實情告訴屈隐的,便含糊道:“自然是因為陛下。“

“那麽屈某此舉,自然也是因為陛下。“屈隐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靈珰被屈隐的巧舌如簧弄得無言以對,差點就要摔門而去。

“屈公子就不怕陛下把您趕出宮麽?陛下愛憎分明,可不是好糊弄的。“

“倘若我向陛下自薦為官呢?”

想不到短短一天,屈隐就能揣摩到了朔雪的心思,甚至提前一步做好了準備。這份敏銳的嗅覺當真是少見,又或者其實屈隐做了那麽多就是為了圖謀一個官職?

靈珰道:“屈公子志存高遠,陛下的身邊若能多一位治世之才,實在是再好不過了。以屈公子的才華,若是被拘于一方天地,反倒是可惜。”

“靈珰大人謬贊了。”

“屈公子只怕也聽說了西夷小王子的傳聞吧。”

屈隐不動聲色:“聽說陛下都被小王子的美貌所傾倒。”

“相信年假結束後屈公子就能聽到陛下冊封卡庫王子為鴻胪寺譯官的消息。”

這個消息大大出乎屈隐的意料:“鴻胪寺?”

鴻胪寺主外賓之事,是大夏的對外機構,一直以來在朝中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名義上歸禮部統領,實際上卻又獨自擁有對外社交權,有時候鴻胪寺卿能直接代表女帝出使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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