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選擇玩家
骰子在地上滾了一圈靜止下來。霍一舟的耳邊發出了隆隆的巨響, 他感到腳下的大地震顫着, 泥土顆粒不受控制地往他身側的方向傾斜。
借着微弱的月光, 霍一舟看到幾十米開外的一大片土地陷落了下去,整個場中頓時多出了一道巨型深壑。
搜尋手電的光再次從天際打下, 從深壑的一端開始緩緩掃過。
霍一舟和寧鸮一動不動地蜷縮在大石頭後面,看着手電的光一點一點向自己躲藏的地方逼近。
好在半個小時一晃而過, 還沒來得及等“勞拉”的手電追到石頭的地方,黑夜結束的紅色倒計時出現, 狼人關掉了手電,開始轉移地方隐藏自己。
終于,天再次亮了起來,霍一舟和寧鸮從石頭裏閃身出來,抓緊時間朝狼人最後出現的地方追去。
每次晝夜交替之際, 主神都會随機派發一件禮物。如果主神要再次給狼人送上什麽道具,那也一定不遠了。
果然,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叮咚——主神不高興, 恭喜獵人陣營獲得随機道具冷漠的凝視。”
才說完, 霍一舟的手中就多了一個沉甸甸的道具。他低下頭來,發現那是一面看似平平無奇的鏡子。他把鏡面翻轉過來, 只見在鏡子的背面寫着鏡子的使用方法:冷漠的凝視。來自湘君的收藏,在鏡子中一切僞裝的事物都會現形。
霍一舟若有所思地将鏡子往四周照去, 他用鏡子照到松軟的泥土地上,泥地變成了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他用鏡子照向旁邊低矮的灌木叢, 灌木叢卻變成了一張圓桌,它旁邊的大樹則是一個潘多拉艙,只是艙裏沒有關着人。
看來這間游戲室裏的一切都是用幻覺幻化出來的,一旦使用了真實道具,一切都會被還原成原來的樣子。
這個道具看起來很雞肋,至少暫時,寧鸮和霍一舟都不明白它能對游戲本身産生什麽樣的影響。
霍一舟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寧鸮,寧鸮也正拿着鏡子往四周仔細照着,他認真地掃過每一件物品,眼神中滿是凝重。
“鸮哥,怎麽了?”難得在寧鸮眼神裏看到這般的情緒,霍一舟忍不住上前低聲問他道。
寧鸮回過神來,扭頭看霍一舟:“沒什麽,只是覺得這一切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就好像……一切曾經都經歷過那樣。”寧鸮皺着眉頭描述着自己的感受,“但我确定這不是在提爾的游戲室裏出現的場景。”
當然。霍一舟在心中說道,你在第一次游戲中已經玩過一次這個游戲了,這是你第二次玩。
只是目前來說,全世界進入游戲的玩家中還殘存第一次游戲經歷種種記憶的,大概只有霍特和蔡音音。其餘一切腦海中存在着支離破碎片段的,都不能将它們串聯完整。但此刻再解釋“第二次游戲”的事實在有些不合時宜,霍一舟只能問他:“那你覺得這裏應該怎麽玩?”
“我不太确定是不是在夢裏的場景,”寧鸮把鏡子反了個面照向灌木叢,“但這裏給我的感覺很不愉快。讓我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挫敗感。”
霍一舟沉默了片刻。在蔡音音的描述中,勞拉最終找到了寧鸮,利用副本PK的方式把自己的骰子不着痕跡地全轉讓給了寧鸮,那麽很可能兩人相遇的地方就是這個副本。以寧鸮的性格,他更希望骰子是通過自己努力争取來的,而不是被另一個人以半欺瞞的方式轉讓給他。
只是第二次的游戲中,不再有善良到冒傻氣的小姑娘勞拉,這個新出現的怪物“勞拉”一門心思想要拿走全部的骰子,毀滅世界。
這個鏡子究竟是什麽作用呢?白天光線充足,霍一舟能看清整個房間中的全部景象,偌大的荒原上孤零零地矗立着兩棵樹,代表着兩個潘多拉艙。按照剛才的經驗,回到艙裏可以暫時豁免對方的攻擊,但自己也無法進行任何操作。
在游戲中,白天和黑夜的時間并不是同外界一樣的,這裏時間的流逝速度加快了。很快,黑夜又即将來臨,獵人們将再次失去行動。
寧鸮繞着其中一棵樹轉了好幾圈,他的鏡子始終照着這個潘多拉艙,眼神古怪。
霍一舟也跟着把鏡子朝那個方向照了照,只見艙裏空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他好奇地問道:“鸮哥,你在看什麽?”
“這個,”寧鸮指了指艙體說道,“有一個聲音在我耳邊說,如果想要贏,就請進到艙裏去。”
“但是潛意識告訴我,我不能進去。”寧鸮的表情很古怪:“我說不上來為什麽……但這兩種聲音一直在打架。”
霍一舟想了想,說道:“我進去。”
“不行。”一聽霍一舟毛遂自薦,寧鸮果斷地拒絕了他的提議。
霍一舟轉過身,用笑容安撫他道:“我去是最合适的。既然必須要有一個人進去才能獲勝,我們中必須要有一個人進去。但你的潛意識讓你不要出發,說明我才是那個合适的人選。”
理由無懈可擊,但寧鸮皺着眉,仍舊不願松口:“誰知道艙裏藏着什麽,你留着,我進去。”
霍一舟伸出手拉住了寧鸮的手腕:“你的潛意識從沒有出過錯,我也相信……與其在這裏耗着時間,等主神把帶着增益BUFF的禮物一件件地送給狼人陣營,還不如去艙裏尋求生機。”
“邝老師在命格棋盤那邊和霍特下棋,路子、音音還有濤子都在努力着,”霍一舟頓了頓,繼續道,“就算是為了他們,我們也要以最穩妥的方式繼續玩下去。”
知道霍一舟說的并沒有錯,寧鸮不再阻攔,只是彎下腰把藏在自己靴子後的一把匕首塞給了霍一舟,低聲對他說了句“注意安全”。
霍一舟深深地望了寧鸮一眼,他拿着鏡子走到了其中一棵大樹旁,用鏡子照着大樹找到了艙門,拉開門把自己關了進去。
艙上的燈由紅轉綠,接着“咔噠”一聲,艙門自動關了起來,透明的玻璃罩上浮出蒙蒙的霧氣,把霍一舟的視線同外界阻隔開來。
“滴答,滴答”,霍一舟聽到了水流滴落的聲音。他感受到腳下踩着的堅實艙體變得潮濕,熟悉的蔚藍色液體從腳底開始慢慢往上漲,他整個人再次被這溫暖的液體給包裹住,然而在水中,他可以睜開眼,也可以自如地呼吸。
液體似乎自帶着催眠的效果,霍一舟覺得腦海中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不斷地呼喚他的名字,讓他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不聽使喚地開始打架,慢慢地,他的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呼吸平緩了下去……
霍一舟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又來到了空無一物的虛無之地。
司命負手站在他身前,見他睜開眼睛,便朝他微微一笑:“又見面了。”
許久沒有見到司命,這一回再見,霍一舟竟然難得産生了一種親切感。他看着司命問道:“是你讓鸮哥不要進來的嗎?”
“當然不是,”司命撇了撇嘴否認道,“他太不好玩了,沒有人願意和他玩。”
“是我叫你來的。”
一個粗啞的男聲在司命的背後響起。
霍一舟看到一個同樣身着廣袖華服的男人從司命的背後緩緩走了出來。
“東君?”霍一舟看着他的打扮,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東君颔首,算是朝他打過了招呼:“又見面了,霍一舟。”
“上一次的游戲裏,希望我的禮物到的還算及時。”東君說。
上一次在提爾的游戲室裏,霍一舟被關進了潘多拉艙裏,寧鸮點出了他還不夠甚至還選擇釋放了他,寧可自己被淘汰也舍不得讓霍一舟離開游戲。還好突然降臨到霍一舟手中的禮物拯救了兩人,游戲獲勝條件出現BUG,副本就此崩潰匆匆結束。
此刻聽到東君這麽說,霍一舟很是意外:“那個禮物,是你放到我手上的?”
“是的,”東君又是點了點頭,“要想在提爾不發現的情況下做到這一切,只能在游戲規則上鑽漏洞了。”
提爾和東君不應該是同一個統治神嗎?聽到東君這麽說,霍一舟的眼神中劃過一絲意外。
“把你的眼神給收起來,”司命有些不高興地伸手戳了戳霍一舟的腦門,“游戲能玩第二遍,統治神就不能有第二個了嗎?”
難道統治神伴随着游戲重啓還會分裂?霍一舟覺得這游戲的走向越來越荒誕了。
“把你無聊的腦洞給收起來,”司命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準是想歪了,“不是分裂複制,是從來就有兩位。”
“所謂人心都有善惡兩面,六位統治神鎮壓不住的邪惡,就生成了六個與之對應的邪神,”司命說,“他們同樣擁有着移天換日的本領,并且因為同樣屬于也尼神創世的一部分,而本能地可以控制上帝骰子。”
“我們選擇玩家,他們也在選擇玩家,”東君說,“并且雙方選擇的玩家都必須被對方無條件地承認。”
霍一舟想起了還在找尋上帝骰子的路途中,自己夢到司命的許多次,他都誘導着自己利用骰子的能力去毀滅創造新世界,還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飾對霍特的喜愛。
所以現在看來,那個和自己見面的“司命”或許和眼前的這個并不是同一個人。
“是,就是你想的那樣。”司命見霍一舟終于變得凝重的眼神,無奈地承認道,“我無法阻止他與你見面。而且這些事只有在全部諾亞盒子集齊之後才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