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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唯一的機會

“而且如果是在現實的夢境中見面, ”司命說, “我與他共用一片意識海, 他能夠感知我們的對話,我也無法直白地将信息傳遞給你。所以我們讓河伯短暫地催眠了邪提爾, 由東君發布獎勵,引你進入潘多拉艙與我們見面。”

“因為所有統治神都無法直接幹預游戲過程中玩家的行動, 只能在規則制定和游戲環節設置上給己方增添優勢。諾亞盒子上嵌入己方骰子的數量越多,我們能夠操控的範圍就越廣。這一次游戲中, 對方的骰子太多了,許多事情都是在我們控制之外的,”司命苦笑,“命格棋盤是霍特在他的多人副本中由阿特咯波斯親自教授的,我沒來得及告訴你。”

霍一舟想起霍特一臉盡在掌握的神情和最後回到透明艙裏那幽怨的眼神:“命格棋盤能控制其他艙室裏的游戲嗎?”

“對, ”司命點頭,“1是一切之始, 棋盤上一方的棋子全都消失了, 那麽其他游戲室裏還在進行游戲的隊友也會被判定失敗。”

“所以, ”霍一舟深呼吸,“要麽贏下命格棋盤, 要麽就得趕在棋子被吃光之前通關其他游戲?”

東君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對于對方而言确實是這樣的……但是勞拉是邪神利用霍特的意念幻化出來的一個玩家,她本身就是邪神意志的一部分, 不可能被玩家打敗。即使邝同悲能夠從霍特手中贏下棋,也不能淘汰勞拉。更何況現在……”他在空中一拂袖,空氣中頓時出現了一個抖動的屏幕。屏幕裏, 邝同悲和霍特正相對而坐,邝同悲的目光凝在棋盤上,眉間微蹙,霍特則是一派閑适,絲毫沒有方才被沙漏控制強迫關進艙裏的狼狽。霍一舟再一看棋盤上,他才發覺棋盤上雙方的棋子位置已經變動了許多,雙方的每一步看起來都兇險極了。

“小舟,你要相信,我們與你們一樣,都希望這個世界能夠恢複原來的樣子,”東君誠懇地說道,“只有贏下最後這場游戲,獲得所有骰子的使用權,我們才能夠壓制住邪神。”

霍一舟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兩位,過了許久才說道:“所以現在需要我們做什麽呢?”

司命用溫和的眼神看他:“不是他們,是你一個人。”

他?霍一舟用不解的目光回望他們:“我?”

“是,”東君點頭,“這也就是為什麽我們冒着這麽大風險召喚你來的原因。”

司命說:“接下去我要說的,就是如何打敗勞拉的方法。”

“盡管勞拉是由邪神幻化出來的一個非實體,但想要制造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人,必須有屬于原本真實的勞拉的那部分才可以。你只需要找到屬于真正的勞拉的那部分,将它替換複制出來。”

“勞拉的那部分被替換出來後,所有在這個副本裏的玩家的第一次游戲記憶都會随之回來,這樣強大的記憶力量勢必會對邪神們的游戲産生沖擊,寧鸮只有抓住了這次機會,才有可能贏下這場游戲。”

找到勞拉,替換東西,抓住時機贏下游戲。看似十分簡單,其中卻包含了許多兇險的步驟。

東君皺着眉提醒道:“第一次游戲記憶回溯後,因為看到過曾經失敗的結局,許多玩家或許會産生自我認知的迷失,但是虛假的勞拉不存在記憶回溯的危險,所以你們的難度很大。”

霍一舟靜靜地看着東君:“我相信鸮哥不會迷失的。”

心理強韌如寧鸮,從來都堅信着世界會恢複原樣,還等待着參加自己的畢業典禮,怎麽可能會因為害怕失敗而迷失自我。

“還有最後一件事,”霍一舟轉頭盯着司命的眼睛問他道,“我憑什麽相信你們說的就是真的?”

司命看着霍一舟,眼神帶着溫和與包容:“因為我堅信,未來雖然充滿變數,但仍舊是可計算的。”

看着那熟悉的眼神,霍一舟明顯地一怔,一個久違的名字差點脫口而出。于是他不再說話,垂眸攥緊了拳頭。

白茫茫的霧氣逐漸又濃稠了起來,霍一舟眼前的視線變得不甚清晰。他聽到耳畔的聲音變得渺遠起來:“河伯撐不住了,我們也得離開了,記住,你們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可以贏過勞拉……”再接着,天上傳來轟隆的聲響,天崩地裂,霍一舟再次失去了意識。

“滴滴。”

霍一舟睜開眼睛,艙裏的蔚藍色液體慢慢退了下去。他摸了摸幹燥的衣服,輕輕觸碰了一下艙裏的活動扣。

艙門打開,青年從艙裏走了出來,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鏡子,卻發現鏡面已經支離破碎無法使用了。

外面依舊是白天,霍一舟看到寧鸮就在不遠處的大石頭後面站着。

見霍一舟出來,寧鸮立刻跑上來,扶住他的肩膀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番,确認他身上沒有傷口,才長舒了一口氣。

霍一舟擡頭看了一眼倒計時——離開的時候,距離白天結束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這會兒倒計時上顯示為五十分鐘,竟然才過去了十分鐘。顯然在艙裏的時間流逝速度變慢了。

寧鸮問他:“裏面發生了什麽?”

霍一舟沉默了幾秒後,還是決定把曾經有過第一次游戲的事告訴寧鸮,讓他好有個心理準備:“鸮哥,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霍特會對他本應不曾來過的蒼穹基地如此熟悉?”

寧鸮看着霍一舟,說道:“游戲重啓過。”

霍一舟心中驀然一驚,自己還沒有說什麽,寧鸮竟然就已經都知道了。他下意識地脫口問道:“你怎麽知道?”

“其實原本我只是猜測,”寧鸮伸手握住了霍一舟的手,“但是現在我确定了。”

“所有的游戲至始至終都給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特別是回到基地之後,開啓上一個多人副本亦或是這一場狼人游戲,我都覺得是我曾經參與過的,”寧鸮說,“但我确定我的記憶中沒有這樣的經歷。”

“直到剛才,我在鏡子裏看到了另一臺潘多拉艙外刻着的标記。”

為了保密,蒼穹基地的工作人員特別發明出了一套用以傳遞信息的密碼記號,在其中就有這個标記,它代表的意思是“再來一次”。

自己在拿到這面鏡子之前從來都不會意識到那裏擺放着的是潘多拉艙,但那刻入标記的樣子和力道又确乎就是他寧鸮本人所做的。唯一能解釋的就是與這“再來一次”有關了,所以自己曾經已經經歷過一次狼人游戲了嗎?

寧鸮想起了排行榜上的正無窮,這頭尾緊緊咬合的無窮符號好似一個循環。他想着,終于等來了從艙裏回來的霍一舟。

霍一舟猶豫着向他提問,他就立刻想到了剛剛腦海中還認為不可思議的那個答案。

游戲重啓過,曾經的霍特也在游戲後期因為地圖的指引到過九天島,所以他才能毫不費力地在腦海中繪出整個九天島的地圖用來構建多人副本。

“我在裏面見到了東君和司命,”霍一舟說,“勞拉是唯一沒有經歷過第一次游戲的非實體玩家,只有戰勝她,我們才能獲得游戲的最終勝利。”霍一舟把方才在虛無之地中,東君和司命說過的話轉達給了寧鸮,寧鸮聽罷毫不猶豫地說道:“那就開始吧。”

兩個人都沒有問對方能否勝任這樣的責任,他們都對彼此充滿了信心。

此刻距離夜幕降臨還剩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了,很快狼人又能再次活動,甚至還會有來自邪神的強大搜尋幫助。

勞拉不會自己主動跳出來讓兩人抓,所以為了要找到她身上的異常,霍一舟明白,只有自己去撞她的槍口才能有機會。

“你一定要藏好,”霍一舟說,“只要你不被找到,我就算被抓到也無法判定本陣營失敗。”

寧鸮最後看了一眼霍一舟:“我不會離你太遠。”

兩人說着話,天色又漸漸暗了下來。霍一舟感覺自己的身體慢慢變得僵硬而無法動彈了,寧鸮抓緊時間往近處的另一側走,他趕緊也裝作沒找好的樣子,慌不擇路地跑到了一個掩體後,但故意把動靜鬧得很大,生怕對方聽不見似的。

天邊的最後一點白消失了,黑夜再次籠罩了這片大地。腳步聲近在咫尺,霍一舟的心卻不再狂跳。

“叮咚——主神開心,恭喜狼人陣營的全部玩家獲得獎勵道具靈敏的鼻子一個!”

聽着童聲再次宣布狼人陣營獲得有利道具,霍一舟的心中已經毫無波動了。

這道具名字太簡單粗暴,一聽就又是跟搜尋有關系的。伴随着道具的到位,霍一舟能聽到腳步聲離自己越發近了。終于,腳步聲在耳畔停止了,霍一舟擡起唯一能夠活動的腦袋往上瞧去,只見面無表情的蒼白女人頭扭曲成詭異的九十度往下瞧着自己。

“咯咯咯——”她的腦袋發出了聲音,又板正回去:“找到了一個不聽話的小蒼蠅。”

“嘭——”天空中蹿起了一束煙花,迅速地爆裂開去。童聲欣喜地播報:“恭喜狼人陣營找到一名獵人!”

霍一舟對這恭喜已經完全聽不見了,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勞拉身上,仔細嚴肅地找尋着屬于“真正的勞拉”的那部分。

所以,究竟什麽才是從真正的勞拉身上取下來的東西呢?

他看來看去,最終視線落在了“勞拉”的那枚胸針上。黑衣黑褲的蒼白女人胸口別着一枚五彩斑斓的蝴蝶胸針,看起來有一種莫名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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