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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7章 收拾 2

朱家。

朱老頭頂着萬分的壓力将年近四十身材肥胖的女兒領到家,自始至終一個好臉色都沒給。

在他眼裏。

一個被夫家休妻的女人連活也不必活着,就該去死。

朱氏遭受沉重打擊,本來也是尋死覓活的。

被朱老頭諷刺咒罵了幾次果然就要尋死。

不過到了最緊要的關頭,還是被朱老頭給救下來了。

朱老頭想着自己就這一個女兒,他娘又死的早,自己又這麽大年紀了。

好歹是骨肉,真死了不就什麽都沒了?

所以,他終究留了她一條性命,沒再罵她。

朱氏十分崩潰。

“你那麽恨不得我死,你還救我做什麽?”

“你不如讓我去死好了,我去找我娘,我們娘兒倆在底下相依為命豈不合了你的意?”

朱老頭氣得胡子都抖三抖。

“好好好!”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也不管你了!”

“從今往後你是死是我,與我無幹!”

說着一甩袖子出了屋門。

朱氏看着自己父親搖搖晃晃步履蹒跚的背影,心裏湧起了無限的後悔。

自己真的想死嗎?不想,她還有三個女兒沒有出嫁。

自己還有地方去嗎?沒有,唐家已經休了自己,以老爺巴結知府大人的那副德行,他斷然不會允許自己回去。

所以……無論現實有多麽殘酷,都是真的,她都不得不面對。

于是……

朱氏思前想後還是追了出去。

“父親!女兒知道錯了!”

……

朱老秀才并沒有難為她。

甚至還将家裏最好的一間青磚房子給她住着。

當然,也并不是白住,而是附帶着給她謀了個工作,讓她負責私塾裏孩子們漿洗衣裳鋪床疊被打雜的活計。

本來人手是夠用的,不過朱老秀才為了給她騰個位置,還專門辭了一個打雜的婆子。

“喏!”

朱老秀才指了指私塾後院裏堆了好幾大盆的小孩衣裳,理所應當道。

“我這裏可不養閑人,想要吃飯,就得幹活!”

“以後這裏的這些活都歸你了!”

“好好幹,洗不幹淨不許吃飯!”

朱氏很失望很氣憤,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爹!你是将我當成苦工用了?我怎麽能幹這些活?”

朱老秀才一挑眉。

“怎麽?這些活怎麽了?別人都能幹,你就不能幹?你以為你是誰?是千金大小姐?還是豪門闊太太?”

朱氏一時無語,但還是氣得渾身發抖道。

“我以前在家裏從沒幹過這個,之後在唐家更沒幹過,我不會啊!”

“爹!你就不能給我分派個輕快點兒的?”

朱老秀才瞥了她一眼。

“輕快點兒的?可以啊?!”

“你重新當你的闊太太去,那個輕快,你倒是去啊!”

“瞧瞧你這一身肥膘,對你來說除了闊太太,還真沒什麽更輕快的!”

意思就是你除了吃吃喝喝,還會幹什麽?

朱氏氣得渾身發抖臉色蒼白。

“爹!你!”

“怎麽?”

“我這裏就是不養閑人,你住不慣大可找別人去!”朱老秀才又繼續諷刺。

朱氏見他張口閉口要自己走,還處處出言諷刺。

心下氣不過,果然将手裏的東西一摔奪門而出。

朱老頭氣得不行,也懶得追出去,甚至還狠狠朝門口啐了一口。

“呸!你以為你是誰?還是千金大小姐呢!還讓我供着你!”

“我沒把你趕出去,還給你口飯吃就不錯了,你還挑肥揀瘦的!”

“走就走,餓死好了,本來也該掐死你的!”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拿着戒尺朝前院走去。

那裏有他的學生,他賴以生存的衣食父母。

人吶!活一輩子,哪兒能閑的下來呢,閑下來,可不就廢了?

……

朱氏從朱家一路逃了出來,一路躲避着熟人的視線,偷偷摸摸到了唐家。

也不敢走正門,七拐八拐繞到後門處。

她從懷裏掏出僅剩的最後一兩銀子,交給了一個正要出門的小厮。

“我進去找大小姐身邊的一個嬷嬷,求你通融通融!”

那小厮拿起銀子幾番掂量,很快就面露諷刺。

“一兩銀子,你就想見我們大小姐身邊兒的人?你是誰啊?八成是瘋子吧!”

“去去去,我還要出門辦事去呢,滾一邊兒去!”

說完那小厮一邊将銀子塞進懷裏,一邊揮着手态度惡劣地打罵她。

朱氏只覺得肥胖的身體一陣陣劇痛,整個人似乎被掀翻在地。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身邊哪兒還有那小厮的身影。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那緊緊閉着後門,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心裏湧起極度的絕望。

“滢兒,你在哪?你怎麽也不來看母親!”

她躺在地上痛哭哀嚎。

想當年自己是多麽風光,身上穿着幾十兩銀子一匹的雲錦,用着和宮裏娘娘們一模一樣的胭脂水粉。

天底下只要她想要的東西,沒有買不來的。

老爺雖說侍妾多,可誰也越不過自己去,想打殺誰想折磨誰?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府裏的下人更不用說,任憑誰見了自己,不得恭恭敬敬跪下來磕頭,喊一句夫人?

可如今?

府裏的侍妾還是侍妾,奴才還是奴才,小姐還是小姐,只有夫人,再也不是夫人了!

多年的感情付諸東流,多年的經營毀于一旦,她心如刀割。

“老爺,老爺你好絕情啊!”

“滢兒,你在哪裏?”

……

傍晚時分。

夏末秋初的陽光已經退去了些許熾熱,只餘下焦黃色餘溫。

殘陽如鮮血一般,趁着最後的輝煌努力将所剩不多的赤紅色光芒灑向大地,地面上還留了些餘熱。

朱氏就這麽躺在地上,汗水、淚水、口水鼻涕混在一處,披頭散發像極了瘋子。

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青石板路上忽然傳來骨碌碌的車輪聲。

朱氏瞬間來了精神,起身胡亂摸了摸臉就湊在一旁等着。

馬車越走越近,她伸頭探腦拼命看着。

片刻後,她眼前瞬間一亮。

“滢兒?”

“是滢兒的馬車?”

“沒錯,是滢兒的馬車!”

她喜出望外跑上前去,拼命揮舞着髒兮兮的手臂。

“滢兒,是我,我是你娘啊!”

“滢兒!”

“滢兒!”

朱氏就這麽拼命叫喊着,然而……無濟于事,并且還成功招來一陣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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