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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8章 釋懷

“哪兒來的瘋婆子,居然敢攔我們大小姐的馬車?”

“就是!瘋瘋癫癫的,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小心馬蹄踩死你!”

“快滾開,不然小爺又是一頓鞭子!”

幾個小厮兇神惡煞,咒罵不停,手裏的鞭子也沒停。

一下下抽在朱氏的身上。

她哀嚎着,嘴裏嗚嗚咽咽模模糊糊喊着什麽,也沒人能聽清。

唐滢坐在馬車裏正美滋滋地抱着一只精巧的檀木匣子,一臉癡心陶醉地欣賞着自己剛剛從街上買回來的首飾。

聽見外邊兒一陣紛亂,她當下皺了眉。

“是誰不長眼在外邊兒吵吵鬧鬧的?影響本小姐的心情!”

身邊的丫鬟連忙掀開簾子勾頭出來問。

“是誰?怎麽回事?”

那幾個小厮為了讨好小姐,趕緊一五一十将事情講了一遍。

唐滢聞言當下皺了眉,一臉惡毒憤怒道。

“既然是瘋婆子,還不趕緊打殺了她!”

“這叫聲也太難聽,污了本小姐的耳朵你們擔待得起嗎?”

“是!小姐!奴婢這就叫他們趕緊解決!”

說完轉身朝外邊兒吩咐了一番。

那幾個小厮得令。

拿起鞭子很快将朱氏毒打了一頓,将她打暈之後拖到遠處的路邊不再管。

唐府後門大開,小巧精致的馬車很快進去,府門重新關閉。

這一切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

朱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

她是被痛醒的,模模糊糊睜開眼,看見自己身邊全是半幹的血跡,又想起這一身的傷都是自己親生女兒親口下令打的。

她心裏就如同一團死灰,連半分活下去的念想都沒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

她也不記得朱老秀才是怎麽對她的。

總而言之接下來的一個月,她受盡了身體上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

身體上,那些傷都是鞭傷,皮肉被打得稀爛加上天氣又熱。

朱老秀才又沒什麽銀子買好藥,只用最便宜的草藥給她胡亂敷一敷完事。

傷口反反複複,愣是一個多月才漸漸見好。

精神上。

她不但不幹活還給朱老秀才惹來一堆麻煩,他對她的态度可想而知。

每天罵罵咧咧,只恨不得她立刻死了才好。

那種痛苦朱氏這輩子都沒經受過。

她每天以淚洗面,沒什麽活下來的心思只想去死。

可每當她真的決定要死的時候,她又不敢死。

只能這樣生不如死,一日日拖着。

……

夏靖風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唇角忍不住高高勾起。

“倒不用我親自動手,她們自己好像就能把自己給蹉跎死!”

他喃喃自語道。

唐浔正拿着一本書苦苦皺着眉走進來。

聽見他說什麽蹉跎,就狐疑地問。

“什麽蹉跎?”

夏靖風起身将她攬進懷裏随意笑道。

“沒什麽!”

“你怎麽來了?”

唐浔指着書上的幾頁紙苦惱道。

“這本書好像太難了,三句話倒有兩句話看不懂的!”

“我不太認識這些字!”

夏靖風拉着她在書案前坐下,笑着安慰道。

“不要緊慢慢來!”

“我給你講講!”

唐浔點點頭,将剛才的事抛之腦後認真聽了起來。

……

七月剛過。

夏老爺決定啓程回去,說是不放心家裏。

夏廷風兩兄弟也沒過多阻攔。

盡心盡力安排車馬中規中矩将老父親送走,也沒過多挽留,更沒有多說一句話。

看着馬車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巷子口。

倪漫雪微微嘆了口氣,眼裏流露出些許不舍。

不是舍不得夏老爺,而是舍不得溫氏。

她悄悄轉頭看夏廷風和夏靖風兩兄弟,見他們二人眼裏也諸多不舍,心裏又嘆了口氣。

“爺,我們回去吧!”

夏廷風點了點頭,看向夏靖風兩口子。

“你們也早些回去吧!”

說完也不等他們做答,轉身徑自離去,背影裏全是落寞。

倪漫雪微微點頭致意後也趕緊跟了過去。

兩人一同回了巷子深處的小院子裏,不提。

夏靖風這邊。

他又在巷口站了一會兒才帶着唐浔離開。

回府的路上,夏靖風淡淡道。

“浔兒,有一件事……我想了想,還是應該告訴你!”

唐浔有些疑惑。

“什麽事?”

夏靖風就将朱氏的遭遇告訴了她,最後他長嘆一口氣。

“本來我并不打算告訴你,本來……我想下手,但是我現在好像明白些道理!”

唐浔臉色有些蒼白,她還是強撐着問。

“您明白了什麽?”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唐浔聽完久久不語,好一會兒她才目光堅定道。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夏靖風眼睛一亮,心中驚嘆。

‘她果然和自己一樣,她果然最懂自己!’

他攬過她的肩頭,長舒了一口氣笑道。

“走,我們去後花園逛逛!”

唐浔也明媚一笑。

“好!”

夫妻二人雙雙攜手一同去了後花園。

自此之後。

她寫字,他寫詩。

她作畫,他撫琴。

她梳妝,他畫眉。

她笑,他也笑。

兩人伉俪情深,郎情妾意,你侬我侬,蜜裏調油。

唐家的事,夏靖風再沒有插過手,聽之任之,唐浔也從未再過問。

夏家的事也同樣,夏靖風再沒插過手。

他們現在都相信。

作惡的人都自有報應,善良的人自有福報。

夏老爺雖沒做什麽惡事,但他實在糊塗,哪怕現在年邁,步履蹒跚哪怕白發蒼蒼,也依舊叫人同情不起來!

就憑母親早亡,他們姐弟二人遭的罪,他就絕不會原諒他。

夏魏風也同樣。

沒有人扶持,自己又沒本事,只有一個知縣老爺的老父親可以啃,真不知道他還能逍遙多久。

唐家的事更別提。

即便夏靖風分毫沒插手,唐浔分毫沒過問。

他們也越過越差。

唐進財得罪的知府老爺已經在金陵城裏傳開。

他的生意很快一落千丈。

他沒有兒子,無人繼承,膝下只有三個女兒還一個都嫁不出去。

手下無人可用,以往的人脈又紛紛避之不及。

曾經轟轟烈烈的唐家很快樹倒猢狲散。

三個月後,唐老爺出門躲債不敢回家,府裏下人拿不到銀子,紛紛卷了值錢的東西跑的跑,散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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