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嫡女重生複仇文裏的炮灰(八)
蔣時歌和衛星姚交好了。說交好可能不大合适,兩個人只是有了往來,私下以個人身份進行的那種。
方靖對此十分滿意。蔣時歌很有分寸,她知道自己是要成大事的人,也知道直接和衛星姚交往會給她帶去麻煩,所以特意将這份交往做得很隐瞞。
抱緊大佬的大腿好活命,作為炮灰的方靖為了好好活下去,還暗中為兩人的交往添了好幾把火。
冬去春來,夏過冬至,轉眼間兩年已過。
在這兩年裏,蔣時歌的事業是越做越大,與之相反,方靖在京中的存在感卻越來越低。從一個風流的郡王爺變為了家裏蹲的軟耳朵,方靖昔日的朋友提起他是,總免不了要搖着頭說一句“可惜可惜”。
不過方靖的人緣倒是沒有變差,原因大概在于,他那“最強散財童子”的名號還保留着。
方靖現在是不管賬的,但如果有人上門向他借錢,他一定是來者不拒。只要您借錢的理由說得過去,不去做傷天害理的事兒,他就肯借。
雖然每次借錢的人看到他拿着從郡王妃那兒得來的銀兩,滿臉得意地吹噓着“本王家的大美人就是好,本王要錢就會給本王前”時,他們總覺得牙根兒有些酸,但至少這錢是借到了呀!于是這自願上門來酸一酸牙的人便成倍地增加,方靖那“方散財”的名號,也一路從秦樓楚館傳揚到了全京城。
也有人笑方靖傻,這麽多錢借出去,鬼知道收不收得回來,方靖對此只是呵呵一笑。
事實上,他這錢借得越大方,那些人還錢也越勤快。他借錢的規矩不多:有借有還,那就再借不難;有借無還,如果情有可原的,也可以原諒,如果情無可原的,那就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方靖可以保證,在借錢人回家前一定會被套麻袋一通暴打,而且這借錢人呢,這輩子也找不到打他的人是誰。
況且,就算借不出去,方靖也樂意,他就是想讓別人知道:本王的大美人愛本王愛得很呢!你們看看,本王要多少錢大美人都願意給本王呢!你們行嗎?行嗎?
別以為他不知道,那一群在外面自稱妻子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大員,不知道有多少是在打腫臉充胖子,否則怎麽會淪落到向他借錢的地步?每次看到他們勉強忍住心底的郁悶與心酸,笑容滿面地向他借錢,他就覺得大快人心。
衛星姚是知道方靖都在想些什麽的,只是,這借出去的錢既然收得回來,借錢的人也沒有拿這些錢去做什麽壞事,她家郡王爺還借得開心,她也就默許了,甚至有時還會多給郡王爺一些錢,讓他拿去炫耀。不過,最後那多出來的錢無論如何兜兜轉轉,都回轉回到她手上就是了。
今日又是有幾位朋友來借錢的熱鬧日子,衛星姚不便見外男,特意避開了,待客人走後才去院子裏找方靖。
方靖正抱着兒子方和在院子裏玩雪。
方和是去年冬天出生的,半個月前剛滿一歲。
方和出生那天,一聽侍女說生的是個兒子,方靖簡直是将“不開心”放大了寫在臉上,開口第一句便是:“怎麽不是個女兒?本王還想養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小美人呢。”
不過這個不開心也就是一瞬,不能讓大美人再受一次苦的想法就讓他抛下了“養小小美人”的執念,認認真真地承擔起了一切養孩子需要承擔的活兒。
最開始的那幾天,方靖甚至不讓衛星姚抱孩子,仿佛沒幾兩肉的方和能把衛星姚的胳膊弄折似的,只允許她摸摸親親。衛星姚之前向奶娘學來的諸多帶孩子的方法,也就沒了用武之地。轉眼方和已經滿了一歲,她的那些方法很多都快要不适用了,方靖也沒給她一展拳腳的機會。
始終沒有找到機會的衛星姚已經想着要放棄了,反正他們爺倆相處得好,她看着也開心。
她走到父子倆身後的時候,父子兩個玩得正開心,沒有注意到她的到來。她探頭一看,發現方靖正借着石桌上鋪了一層薄雪的機會,一筆一劃在上頭寫字教兒子認。
“來,阿和跟父王念,大——美——人——”
方和不明所以,大眼睛眨巴眨巴,奶聲奶氣地開了口:“大——美——人——”
“對了對了!我們阿和真聰明,再跟着父王念一遍,大——美——人——”
“大——美——人——”
“我們阿和就是厲害,話已經能說得那麽清楚了!阿和要記住這三個字哦,以後念給你母妃聽!”
“母……妃?”
“對,母妃,母妃就是大美人知道嗎?來,再跟父王念一遍啊,大——美——人——”
“大——美——人——”
完整聽完這一段話的衛星姚臉上笑容忽然一僵。她看了看兒子,後者滿臉懵懂,顯然還不太明白方靖在說什麽,只是傻乎乎地複述他的話罷了。
很好,還來得及,她一定要在兒子明事理前把對兒子的教育權抓到手上,否則,天知道郡王爺會教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給阿和!
衛星姚特意發出了一點聲響以引起父子倆的注意。轉過頭來的方靖看到是她,臉上滿是得意之色:“大美人你來了呀!本王同你說,本王剛剛教會了阿和三個字呢!”
衛星姚一點也不想知道方靖究竟教了什麽,側過頭吩咐奶娘先将方和帶下去後,她走到方靖身旁鋪了狐皮的石凳上坐下,将手中的湯婆子遞了過去。
剛才在雪上寫寫畫畫的,方靖的手指早已冰涼至極,衛星姚有心多說兩句,然而方靖只會笑着應好,到後面,她也再說不出什麽提醒的話兒了,轉勢便将今日知道的事兒告訴了方靖。
“郡王爺,蔣小姐今日派人帶消息給臣妾,說是她不日就将出征,您可聽說了這件事?”
方靖眉頭一皺。作為一個擁有劇本的男人,他當然是知道這件事的,不過前段時間沉迷養娃,他都快忘了蔣時歌的劇情了,沒想到竟然已經進展到這一步了嗎?
衛星姚見方靖陷入了沉默,只當他不知道。
蔣時歌出征這事兒牽連甚廣,連她自己都沒有弄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想要給方靖解釋清楚就更難,所以她直接跳過解釋環節向着方靖詢問道:“蔣小姐這突然就要随大軍出征了,臣妾還是有些擔心,畢竟戰場上刀劍無言,這萬一……臣妾是不是該送些東西過去?”
方靖看衛星姚說得認真,心下一笑,他家大美人心地就是好!這次事情一出,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後嚼蔣時歌的舌根,說她一個女人上什麽戰場,難不成是去使美人計的嗎?而且這說她不好的人中,反而是女性居多。畢竟,蔣時歌是女性中的異類,這麽多女人,都被困在深宅大院裏,憑什麽就她一個獲得了逃離的機會。所以在那些說蔣時歌不好的人中,罵的最兇的,其實是內心最嫉妒的。
也就他家大美人,尊重着蔣時歌的每一個選擇,只是作為朋友擔心她的安全,心地多純善!
“大美人說的很是!送些什麽東西去好呢……”方靖沉思片刻,眼睛一亮,有了主意,“艾子,本王庫房裏有一盒好藥膏,放在之前大美人不要了的那套金镯子邊上的,你去取了來送給蔣小姐。記住,是送給蔣小姐,不是忠平候府的蔣小姐!”
艾子一下就領會到了關竅,忙不疊地領命而去。
方靖向着衛星姚得意一笑,做出解釋:“那盒藥膏是止血的良藥,刀劍無眼,這東西送蔣小姐應該最合适不過!”
那盒藥膏确實是好藥膏,但這氣味麽……是有那麽一點點難聞的,否則也不至于淪落到被丢在庫房的命運。方靖的庫房裏寶貝倒是多,但那都是他不要了的東西,這盒藥膏同樣如此。
至于為什麽選上這盒藥膏……方靖表示 ,他絕對沒有因為蔣時歌當初陷害他讓他在大美人面前丢了醜而懷恨在心,絕對沒有!大美人的朋友,他一直都是很尊重的,只是單純覺得合适罷了,僅此而已。
衛星姚不疑有他,只想着有這麽一盒止血良藥,蔣時歌真受了傷情況也會好些。她心中的不安稍稍減緩,但仍還是有些不放心。
方靖也曉得這一盒藥不可能打消衛星姚的全部擔憂,他感受了一下手的溫度,确定剛才冰冰涼涼的手指已經暖過來以後,才伸過去将衛星姚的手一把握住:“大美人要是真的擔心蔣小姐,他們出征那天,本王帶你去看看,可好?”
衛星姚倒是也想,可她清楚自己身份,将士出征是大事,她一個女人,摻合不得,想着郡王爺可能不清楚這一點,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臣妾沒有資格去的……”
“誰說我們要去送将士出征了?我們夫妻兩個是出門踏青的,只是剛好馬車壞了停在路邊,剛好那條路的不遠處是行軍的隊伍,我們也只是剛好看到了将士出征罷了,有什麽沒資格的?”
“郡王爺,現在是隆冬,不适合踏青。”
“冬天已經來了,春天還會遠嗎?本王是準備去考察地形的,以防春日踏青時迷失在了深山老林裏!”
看着方靖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衛星姚勾唇一笑。也罷,反正她家郡王爺有多不着調,也算是人盡皆知的一件事。這次也就是正常發揮的不着調水平,去就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