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嫡女重生複仇文裏的炮灰(七)
尤彤冷着一張臉護送着方靖和衛星姚回了慶郡王府,在門口時卻再度鄭重地向着方靖表示了歉意。
這回,方靖是認認真真地接受了尤彤的道歉。
方靖心裏忽然有點感慨。這個尤彤,在原劇情中大概只出現過一個名字,戲份比他還要少。尤彤與長公主的作用是,成為蔣時歌的棋子,做壓倒司盛鳴的第一根稻草。而在原主的心中,尤彤的形象同樣簡單,就是個“惡鬼”一般的存在。
但事實上,尤彤也是有血有肉的,她的感情同樣豐富,她仍然像原作中那般不愛動腦、習慣盲從,很容易被人利用,可在這之外,她也有優點,至少她敢作敢當,認識到錯誤後會立馬來跟他道歉。雖說這道歉的态度有點不好、方式有些強硬……
方靖忽然認識到,尤彤,也是這個世界裏活生生的一個人,和這世界的主角沒有任何的區別。
“得尊重每一條生命啊……”目送着尤彤離開的方靖輕聲嘟囔了一句。
“郡王爺,您說什麽?”衛星姚沒聽清方靖說的話,還以為他是有什麽吩咐,微微偏頭向着方靖靠近了幾分。
美人在前,方靖立刻邊将剛才那些感悟丢到了九霄雲外。他順勢将衛星姚攬至懷中,臉上恢複了一貫的燦爛笑意:“本王在說,天色不早,小美人是不是該快些收拾收拾,和本王一塊睡覺了呀?”
衛星姚面色微紅,沒敢當着衆多下人的面應聲。
半個時辰後,确定衛星姚已經熟睡後,方靖做賊般地從房間溜了出來。為了避免發出聲響,他特地将鞋子提在了手上沒有穿,結果就是,他差些将艾子吓得靈魂出竅。得虧方靖反應快,在艾子驚叫出聲前牢牢捂住了他的嘴巴:“是本王!別出聲!小美人在睡覺呢!你別給人吵醒了!本王放開手了啊!你別出聲!”
艾子點點頭示意明白後,方靖才慢慢松開了手。
“走吧,本王要出門一趟,你快去幫本王準備準備。”
方靖說完話便徑直往外走,雙腿還在發軟、一顆心還在突突狂跳的艾子只能咬牙跟上。他還是第一次知道,他家郡王爺還有半夜裝鬼吓人的愛好。作為一個忠仆,即使是吓破了膽,只要沒有當場暈過去,他還是會認真執行主子的每一個命令的!
方靖此行的目的地是一條小巷,這裏是如夢和蔣時歌平時碰頭的地方。如夢既然已經開始執行計劃了,那她總是要和蔣時歌彙報一下進度的,即使不在今天,也一定會在明天、後天或者未來的某一天出現。所以方靖決定在此守株待兔等待蔣時歌,然後和她好好聊聊人生的哲學。
垃圾系統雖然垃圾,但那句沒頭沒尾的話還是給他提了個醒。所謂“劇情慣性”,經他推測,應該是指故事會按照原先的設定進展。因為慣性使然,一點小小的改變大概不會影響主線劇情的走向。
衛星姚在原作中的作用是給女主提個醒,讓她知道即使要複仇也該小心行事,不可牽連無辜。現在,衛星姚和女主的聯系被他斬斷了,他就怕所謂“劇情慣性”會強制讓衛星姚的生活受到影響。他左思右想,覺得還是得由他出面,将衛星姚的作用補上,以防天有不測風雲。
于是他就在深夜出門過來守株待兔了。
蔣時歌從那不起眼的小木屋裏出來時,天色正陰沉。今個兒天氣不是很好,冷風一陣陣地刮,她一出門便打了個寒噤。
大概是天氣使然,蔣時歌總覺得暗處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疑神疑鬼。”覺得自己想多了的蔣時歌輕笑一聲,搖了搖頭,然後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她強自鎮定地轉過頭,就看見慶郡王冷着一張臉看着她,銳利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洞穿。
方靖對着她開了口,語氣很是不客氣:“我說你啊,是不是有病啊?”
面對着突如其來且莫名其妙的責問,蔣時歌抿着唇正飛速想着應對之策,卻地發現在慶郡王将目光放到她臉上的瞬間,後者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轉變。原先淩厲的目光瞬間軟化,臉上轉而挂起一抹輕佻的笑:“小美人,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還沒來得及去治呀?”
蔣時歌心下一怄,面上不顯:“慶郡王,您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不不不,這你可就弄錯了!小美人啊小美人,我看你恐怕還有眼疾,得治。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慶郡王,我就是一個……打抱不平的書生!”
方靖滿臉肯定的樣子說得蔣時歌差點都要信了,她攥緊了拳頭勉強忍下心頭怒意,耐着性子問道:“那麽請問這位打抱不平的書生,您深夜攔我所為何事?莫非是要為他人打抱不平?”
“正是如此。”方靖忽然收斂了笑意,一瞬變得嚴肅至極,變臉速度之快看得蔣時歌有些反應不及,“如夢是你的人對吧?你莫名其妙就派一個人去給慶郡王扣那麽大一個罪名,你不是腦子有疾是什麽?”
“慶郡……這位書生,您恐怕是弄錯了,我并不認識什麽如夢……”
蔣時歌正想辯解些什麽,卻被方靖一下打斷:“你別給我裝!本王……本書生閱女無數,一看如夢一看你,便知道她一定是你培養出來的人!”
這回蔣時歌沒有出聲了,她靜靜地望着方靖,眼色晦暗不明。她可不信方靖那一聽就是謊言的說辭,方靖肯定是通過某種手段查到了她和如夢的關系的,她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審視一下方靖的能力,這個慶郡王恐怕不簡單。
面對着蔣時歌的沉默,方靖粲然一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你看!你說不出話了吧!我就知道我猜對了!”
蔣時歌瞬間覺得剛才的自己大概是想多了,但當她再度擡頭時,她又看到了方靖臉上嚴肅之至的表情。他的雙眼漆黑如墨,似乎有着洞穿人心的能力。
“我說你啊,我是不知道你目的究竟是什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慶郡王因為你的污蔑出了什麽事,本王的小美……不,我是說,慶郡王妃,還有慶郡王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他們該怎麽辦?就算你真的和慶郡王有仇好了,你直接找人套他麻袋打他一頓我都不會說你!你偏要選這種會牽連無辜的方法,你說你是不是腦子有疾?”方靖越說越氣,差一點便要指着蔣時歌直接罵起來了。
蔣時歌陷入了沉默,月色昏暗,方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看在你勉強還有幾分姿色的份上,作為君子,這次我就不找你算賬了。我警告你,你下次要是再搞出這種事情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方靖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将手中的折扇一開,絲毫不在意此時正是深冬,姿态潇灑地轉身離去。
離開時,方靖嘴裏還在嘀嘀咕咕,聲音不大,剛好能讓蔣時歌聽清楚:“明明是個小美人,結果是個蛇蠍心腸的,真真是浪費了這副好皮囊。還是本王家小美人好,溫柔體貼、心地善良還貌若天仙……哼,和這種女人并稱‘小美人’是對她的侮辱!不行不行,以後得叫她‘大美人’才是!”
聽着那嘀嘀咕咕動靜一點點消失的蔣時歌面色慘白,手中的帕子幾乎要被她撕成兩半。一直到方靖已經離開好一會兒了,她也沒有回過神來,只覺得心中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塌,又慢慢重建。
慶郡王的名頭最近在京中又火了一陣,至于原因麽……則是從長公主府上流傳出了“慶郡王懼內、軟耳朵”的說法。
大家最開始是不信的,如果慶郡王真的怕老婆,最初怎麽還敢如此浪蕩?
方靖得知此事後,覺得有必要澄清一下,于是在某個風和日麗的午後,他請了一幫昔日的“狐朋狗友”來家裏做客。
席間,果然有人耐不住好奇之心,向着方靖問了這事。這人在過去與方靖的關系算得上好,言語間也就多了些随意:“郡王爺,外頭都說您‘懼內’,可我這心裏吧,總是不大信,您……可有什麽要解釋的?”
“啊呀,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本王,這種話你竟然也會信?”方靖呵呵一笑,手中折扇搖得很歡,“你忘了?本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怎麽可能懼內?要說本王有什麽害怕的東西,世間唯一一個,就是美人。這美人一哭一鬧啊,本王就受不了。那種感覺,你們也應該是很明白的吧?”
一群纨绔但笑不語,問話之人眼珠子一轉,想起了更早之前的傳聞:“這麽說來,郡王爺,莫非之前京中所傳,您‘金屋藏嬌’一事兒,是卻有其事?”
方靖一點頭:“自然。”
問話之人眼睛已經開始放光:“敢問這位‘阿嬌’是哪家兒的姑娘?”
“那便是本王的郡王妃。”
對着方靖那得意洋洋的臉,一圈纨绔齊齊陷入沉默。
得,這一圈繞下來,慶郡王不還是懼內麽?只是——看着方靖那毫不自知的樣子,這群纨绔機智地選擇了閉嘴。
衛星姚只聽說方靖要請客人到家中吃飯,但究竟是為了什麽,她卻是一無所知。她原先還有點擔心,最近京中的傳聞,她也略有耳聞,她就怕哪個嘴碎的到郡王爺面前去說事,惹得郡王爺心中不快。好在最後方靖是笑容滿面地将客人送出門的,她懸着的一顆心也稍稍放下。
待方靖将客人悉數送走之後,衛星姚才迎上前去,一面将湯婆子遞給他暖手,一面開口想着要将最近遇上的怪事告訴他:“郡王爺,您還記得忠平候府的大小姐蔣時歌麽?”
方靖一怔,面露疑惑之色:“那是誰?”
“您不記得了嗎?上次您陪臣妾去忠平候府赴宴之時,還是她送臣妾出門的。今日臣妾上街之時,正碰上一群乞丐,他們有個領頭的,仗着人多便攔住了臣妾不讓走了。下人們不想傷人,反而被他們打了。當時正好碰上蔣小姐,是她替臣妾解的圍……下人那兒臣妾已經安撫了,就是蔣小姐那邊……您說,臣妾是不是該送些東西到忠平候府上以示謝意?”
衛星姚想起今日的事兒,還是覺得心有餘悸,誰能想到治安向來極好的京城也會出亂子呢?
方靖聽了,神情亦是憤憤:“那群混蛋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沒有,下人們将臣妾護得很好,蔣小姐來得也很及時……”
“哼!那也不能放過他們!大美人且等着,待本王找人套他們麻袋打上一頓幫你出氣!”
眼見着方靖已經開始向艾子了解情況,躍躍欲試地想要執行“套麻袋”計劃,衛星姚有些無奈的扶了扶額。
也罷,蔣小姐那邊,就由她自己來想想該如何是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