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的妹妹一點都不可愛(完)
蔡翰習也意識到自己說出的話有一定的問題,軍中的女性在過去就不少,上戰場的倒是只有方冬樂一個,但還有很多随着丈夫過來的女性在幫着忙活張羅衣食,蔡翰習一句話,卻是得罪了不少人。
看到方冬樂與其他一些女性也在場後,蔡翰習一時也顧不上與蕭則琳的争執了,他慌忙為自己的失言道了歉,之後便倉促離開。
原來,蕭則琳和蔡翰習走的是歡喜冤家路線啊……
圍觀的方靖自始至終保持着迷之微笑,并在心中暗戳戳期待起不久後蔡翰習追妻火葬場的場面。
事後方靖才知道,這次争吵的起因是蔡翰習看到了蕭則琳“打擾”新軍訓練的場景,于是出面阻止,不曾想最後就演變為了争執。
過了許久才意識到自己錯誤的蔡翰習十分誠摯地找到了蕭則琳“負荊請罪”,蕭則琳并未對他太過刁難,雖說她回答時語氣中是帶了點諷刺意味,以致兩人差些又要再吵上一架,但最終兩人還是握手言和,使得二人關系的發展邁出了可貴的第一步。
蔡翰習來了邊關之後,方靖就将協調陣前陣後的工作轉交到了他的手上,專職處理軍隊的糧草工作。他實在不想去陣前吃狗糧,還不如将這一職位讓出來,然後去軍隊的後勤崗位發光發熱。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深谙此道的方靖勤勤懇懇地在軍營中做着自己的工作,同時兼職為妹妹擋去一些不必要且莫名其妙的姻緣。
方冬樂在軍中名頭很響,在城中也有幾分威名,但更遠的地方就不太有人知道她的存在了,譬如在附近山頭的一些村寨裏。
蕭匡鴻手下這支守關的軍隊,不止要防鄰國的入侵,有時還會去附近的山頭掃除一下匪徒。一般情況下這種工作是不需要方冬樂這種主将出馬的,那些匪徒不過是一些不成氣候之人,随意派一支訓練有素的小隊伍出去,就能讓那些匪徒潰不成軍。
但,有一夥人是個例外。
那夥匪徒有個足智多謀的領頭人,行蹤讓人捉摸不定,所謂狡兔三窟,很是會躲,派出的隊伍打了幾次也沒能将之徹底端掉。方冬樂盯了他們許久,方靖與蕭則琳來邊關那天碰上的正是他們的一小部分人。
那日他們襲擊的對象是方靖和蕭則琳,他們從兩人的穿着上推測出二人應該是來自于富貴人家。方靖為了方便趕路,并未帶上許多的随從,這更讓匪徒覺得有了可乘之機,于是他們策劃之後便向着二人出了手。匪徒們千算萬算沒想到的是,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兩個人竟然會跟鎮守邊關的守軍有關系。
偷雞不成蝕把米,方冬樂借着這次機會一路順藤摸瓜,找到了他們的老巢,親自領兵把他們的老巢給剿了,那位足智多謀的領頭人在對陣中戰死,剩下的人立時潰不成軍,方冬樂贏得輕松,還順勢救下了被他們劫上山的婦女兒童。
方冬樂得勝歸來,方靖擺了酒宴為她慶祝。酒宴結束後,有一名被解救了的女子找到了她,通紅着一張臉問他今日領軍的小将軍是什麽人。
方靖起初還不明白她的意思,報了方冬樂的名號,未作他想,結果他便被那女子的後一句話驚到了。
那女子大概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後才開的口,嗫嚅半天後才以極輕的聲音問道:“不知……方小将軍可曾娶妻?可曾有過婚約?”
“娶妻?”方靖一時有些失神,看向女子的眼神有些微妙。
“是,娶妻。”那女子深吸了一口氣,一氣呵成地說道:“此次方小将軍救小女于危難之中,小女感激不盡,若是沒有方小将軍,只怕小女在那虎xue之中便已經……所以小女願意做牛做馬報答方小将軍的恩情。若是方小将軍未曾娶妻又沒有婚約的話,小女願跟在方小将軍身旁伺候左右,還望先生您能代為引薦。”
方靖沉思片刻,斟酌着開了口:“她倒是沒有婚約……”
女子眼中一亮。
“但她也沒有磨鏡之好,所以我不便為你引薦,還請見諒。”
女子眼中的光亮暗淡了下去,怔愣片刻後竟是面如死灰:“她是女人?”
方靖硬着頭皮點了點頭。
送走失魂落魄的女子後,方靖找到了方冬樂,将事情的經過告訴了他。
方冬樂的驚訝并不比方靖少。
“哥,你老實說,我看起來這麽不像一個女人嗎?”
“其實也沒有很不像……一點,就一點點不像罷了。”
“那我明白了。”方冬樂呼出一口氣,很鄭重地拍了拍方靖的肩:“既然如此,我看,日後我也沒有成親的必要了。哥,傳宗接代的重任就交給你了,我估摸着再過幾年盧先生便該開始催你了,你記得早做準備!”
方靖:???
突然間就被托以重任的方靖默默拉住方冬樂的手,語氣誠懇地勸說道:“樂兒,我覺得這種人生大事應當慎重再慎重,不然你再好好考慮考慮?”
方冬樂回握住方靖的手,語氣同樣誠懇:“我覺得不必。我屬于戰場,無心考慮婚嫁之事,我也不是做賢妻良母的料,還是不要去禍害那些好女孩……好人家的男孩子比較好。”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方靖點點頭,表情沉重:“若是以前,我也可以擔起這個重任,可來了邊關之後我發現,我也屬于戰場,這個事兒,我覺得我不行。”
方冬樂皺了皺眉:“那該怎麽辦才好?”
方靖一合掌:“交給琳兒去做如何?”
達成共識的二人相視一笑。屋外趴在牆上偷聽的蕭則琳滿臉黑線,并在二人走出門之前飛速離開。蕭則琳意識到,方靖有一件事說得很多,偷聽時趴着比蹲着好,至少便于逃離現場。
有了方靖盡職盡責地改進着軍隊的糧草管理制度,蕭匡鴻終于有了延長戰線的底氣。在鄰國再一次派兵來攻之時,他不止打退了敵方的進攻,還和方冬樂一起直接追出了城去。
之前因為糧草供應不足,蕭匡鴻與方冬樂始終不敢深入敵營太遠,這一回二人是發了狠,最後直接擒回了鄰國的君主,擊潰了鄰國的軍隊,強勢地教會了他們做人的道理,為邊關贏來了長久的和平。
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鄰國的那群人一聽到蕭匡鴻的名號,還是會心中發怵。
不過,這場勝利所帶來的榮譽被蕭匡鴻讓給了蔡翰習。蕭匡鴻知道蔡翰習會來此處是遭人排擠,以他的能力,不該在邊關當一個小小的守将。蕭匡鴻本就不在意名利,何況蔡翰習也确實為這場勝利作出了貢獻,這一功名又能幫助蔡翰習東山再起,何樂而不“讓”?
這就成了蔡翰習走向成功的第一步。這場勝利引起了遠在京城的帝王的重視,帝王對蔡翰習寄予了厚望,不止希望他能守一方安寧,更希望他能開疆拓土,揚我國威。
蔡翰習做到了,甚至還比原劇情做得更好些,畢竟如今的他身邊多了兩員大将,方家兄妹兩個為他帶去不少助力。
後來,帝王病重,京中局勢混亂,帝王托心腹給蔡翰習送來密信,要他扶持太子順利登基。密信寄到後不久,京中便傳來帝王駕崩、丞相“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消息。蔡翰習不敢耽擱,帶着人馬便殺回了京中。
這一次,蔡翰習仍然不辱使命,穩穩當當地将太子送上了那個位置,還順勢幫他排除了內憂外患,深得新帝的信任。新帝甚至有意将自己的妹妹嫁給蔡翰習。
此時的蔡翰習已與蕭則琳定下婚約,他婉拒了新帝,并從新帝手中得到了賜婚的聖旨,讓蕭則琳風風光光地嫁給了她。
那一頭蕭則琳嫁得風光,這一頭參加完酒宴剛踏進家門的方靖與方冬樂就被盧管家堵在了門口。
“少爺,這事兒我本不該多問,可您……年紀也老大不小了,蕭小姐都已經嫁人了,您何時考慮一下婚姻大事呢?”
方靖無奈地摸了摸下巴:“盧先生,此事要看緣分,實在是緣分未至,這我也沒有辦法。”
盧管家的目光轉到方冬樂身上停留了片刻:“就算您不急,您是不是也該幫小姐看看人家了?小姐年紀也不小了,蕭小姐都已經嫁了人,小姐卻還未相看人家,這……”
方靖趕在方冬樂開口前湊到了盧管家耳邊,極小聲地說了一句:“盧先生,您看樂兒每日只知舞刀弄棒的性子,就算她想嫁,也得有人敢娶——您說是不是?”
盧管家沉默了下來。但單純的他仍然樂觀地以為,此事一定能有轉機。
可惜這個轉機他沒等到。
一直到盧管家離世那一日,方靖也沒遇到他的緣分,方冬樂也沒找到敢娶她的人家。
但方家在兩人的經營下蒸蒸日上,所得榮耀甚至超過了方駱瑜在世之時。盧管家合眼時,心中是安然而滿意的。
方靖和方冬樂既未成婚,膝下自然無子,兩人晚年後,被蕭則琳與蔡翰習接了去,由他們二人的子孫負責了養老送終。
接到二人那日,蕭則琳還同他們笑言了一句:“傳宗接代的任務,我可是完成了哦。”
二人這才知道,當年的談話原來有第三者在場,相視一眼後,對着蕭則琳露出了一個尴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除卻這一次小小的尴尬之外,四人的相處極度和諧。
蕭則琳和蔡翰習選擇了過隐居的生活,身邊雖也有旁的人,但旁人并不知曉他們的身份。
在外人眼裏,這就是一個和諧的大家族,沒有人知道,這家族裏的兩對人,本該毫無關聯、各自安穩地度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