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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魅惑君上的妖妃(二)

“地上多涼,聶使人快起來,要是您着涼了,只怕主子也是要心疼的。”方靖拍了拍衣擺上不存在的灰,轉頭向着沒來得及出手的宮人,“你不必動手了。”

宮人微微松下一口氣,以為方靖惡氣已出,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孰料方靖卻一轉頭,看向了另一邊站着的幾個侍衛:“你們直接領聶使人去刑庫領板子吧,按不敬主子這一條領,就說是我吩咐的。”

這回,輪到侍衛開始她內心的掙紮與猶豫了。思來想去,侍衛還是覺得方靖更不好惹一點,上前幾步一反手就扭住了聶冀。

聶冀開始劇烈掙紮,無奈他雖是男性,但作為文人身嬌體弱,半點也沒能掙開。

方靖不再看身後仍在掙紮着的聶冀,帶着自己的人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反正他是個反派,仗勢欺主角這種事,偶爾做幾次也不會影響到劇情。

待回到自己的寝殿後,方靖叫來了自己宮中所有的宮人,開始訓話。

“剛剛的事兒,想必你們都知道了?”

宮人跪了一地,低着頭不敢發一言。

“我懲罰了聶使人,也算是殺雞儆猴。日後若是再被我聽到有人诋毀聖上,自己去領兩倍的罰,如果等到我來動手,那就是十倍的罰了。聽清楚了?”

底下的人忙不疊地應了是。

方靖打了個呵欠:“清楚了就好,都散了吧。外頭陽光這麽好,我去歇個覺,晚膳端來前不必叫我,幹活去吧。”

屋內的宮人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個幹淨。

房凝曦是大劇情裏的反派,但是看過原主個人的小劇情後,方靖對房凝曦這人有了些不一樣的解讀。他總覺得,房凝曦本質不壞,只是生性不适合當皇帝。

更何況,他還有幫原主守護好房凝曦的重任,所以他準備借這個機會給宮裏的某些人提個醒。房凝曦并不管宮裏的事,所以這宮裏暗戳戳說房凝曦壞話的,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大群。

被方靖唬過之後,宮人們聽話了不少,也不敢打擾方靖午休了,一直到晚飯時間才把方靖叫起來。酒飽飯足後,方靖等來了房凝曦。

房凝曦和方靖的相處模式很奇怪,與外人想象的完全不同,既不是帝王與臣子的相處模式,也不是主子與奴才的相處模式。真要論起來,兩人應該算是“哥倆好”的關系,房凝曦是罩着方靖的大哥那種。

話雖如此,房凝曦本身其實是個有些過于單純的人。

這天晚上,房凝曦進方靖的寝宮時是這樣問候的:“阿靖,我聽說了你叫人打了阿冀,怎麽回事,他惹你了?”

看劇情時方靖就覺得,房凝曦不該當帝王,而應該當江湖上的老大,如今一見,果然很符合他的想象。他随手倒了一杯茶遞給滿頭大汗的房凝曦:“是,他惹我了。茶有點燙,你小心……”

話未說完,房凝曦已經将茶倒入了口中,被燙了一嘴後慌忙吐出。方靖趕忙給她遞了帕子,她一邊擦着嘴一邊問道:“發生了什麽?告訴我,我幫你撐腰。”

“他出言諷刺了您。”方靖毫無壓力地打起了小報告。

“原來是為這事。你幫我出頭我是很開心啦,不過阿冀大概也是無心的,下次你不必這麽嚴厲。我聽人說,阿冀半條命都被打沒了,你下次……讓人打輕點。”房凝曦揮了揮手,并不在意。

方靖并不覺得頑強如男主會因此就丢了半條命,不過他并未反駁房凝曦,而是轉口說道:“他還出言諷刺了我。”

此言一出,房凝曦的态度立刻來了個翻天覆地的大轉變。她用力地一拍桌子:“他敢!誰給他的膽子!我這就找人打他一頓幫你出氣!”

“我已經讓刑庫動手了,您不必如此生氣,這事兒已經過去了。”方靖拉過房凝曦讓她坐下,還順勢拍了拍她的背幫她順氣:“只是,陛下,我發現了一個問題,有點嚴重的問題。”

房凝曦一挑眉,面上顯出幾分好奇之色:“什麽問題?你且說說。”

“我發現,宮裏有許多人說您的壞話。”

“唔,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他們說我的壞話也不是最近一天兩天的事了,我都習慣了,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房凝曦這渾不在意的樣子讓方靖有些頭疼,宮人敢這麽猖狂,這大概也是原因之一?他摸了摸下巴,長長嘆出一口氣:“可是……他們連我也一起辱罵了。”

“誰敢!”房凝曦一改态度,沖冠一怒為藍顏,“你告訴我是誰閑着沒事在人背後嚼舌根子!我這就叫人送去刑庫!”

“就算您能讓他們閉嘴,只要他們心裏有不滿,私底下肯定還是會說三道四的。”

房凝曦的眉頭緊緊皺起:“你說的也是……他們究竟說了你什麽?”

“妖豔賤婢,魅惑君上,禍亂朝綱。”

“撲哧——”

“……陛下。”

“我不笑了。”

房凝曦收斂了表情,轉而道:“我的腦子你知道,你讓我幫你撐腰我可以,我可以用動手的方法堵上他們的嘴,但他們的心思我沒辦法……阿靖,你有沒有什麽主意?”

“唔……”方靖沉思片刻,忽然擡頭定定地看向房凝曦:“陛下,我覺得您可以。”

房凝曦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我?”

“對,您。陛下,您聽我給你分析……”

方靖坐得離房凝曦近了一些,開始就這件事對房凝曦進行解釋,重點在于讓房凝曦明白,這次的诋毀是針對房凝曦來的,如果房凝曦能稍微做出一些改變的話,一切問題都将迎刃而解。

聽完後的房凝曦後知後覺地問道:“這就是說,宮人是因為對我不滿而遷怒于你,所以連帶着你一起诋毀了?”

方靖重重地一點頭。

房凝曦拍了拍方靖的肩:“明白了,是我連累了你!說吧,需要我做什麽,我一定幫你挽回聲譽!”

“陛下,您知道您的身份是帝王嗎?”

“這我當然知道!”

“那您知道身為帝王,需要肩負起怎樣的責任嗎?”

“這我當然也……”房凝曦正想誇下豪言壯語,一擡頭正瞧見方靖認真的神情,心下一虛,說話時的語氣也慫了幾分:“也不知道……又沒人教過我……”

“所以您就……開始逃避了,是不是?”

房凝曦試圖為自己辯解:“我也不是一開始就想逃避的!道理我都懂,阿姿早就跟我說過,身為帝王要讓治下的百姓安居樂業。我最開始也想的,可我做多錯多,我做的決定全是害人的,那我也沒有辦法。那群老古董老是挑我的錯,既然他們那麽厲害,那他們去做好了!我就不管了!”

看着房凝曦氣鼓鼓的模樣,方靖覺得有點頭疼,眼前這位皇帝,當真不是做帝王的料。不過,問題總算是找到了,這是件好事。他一面幫房凝曦順氣一面轉開了話題:“陛下,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房凝曦很成功地就被轉移了注意力:“去哪兒?”

“嗯——我們出宮一趟,就我們兩個,再帶上幾個侍衛,偷偷去。”方靖湊到房凝曦耳邊,說話時還特意放輕了聲音,仿佛在說什麽秘密。

“诶?直接到宮外去?這好刺激!”

“殿下沒在話本上看到過嗎?這叫暗訪。我們偷偷地去、偷偷地回來,隐瞞身份不讓別人知道,殿下您就能看到一些和平時很不同的東西了。”

“這倒是有點意思!好,明天就按你說的來!”

“那就說好了,明日我們要早起,我喊您起床的時候,您可不許使性子!”

“我答應你,一定不會的!”房凝曦一拍胸脯,打了包票。

這一夜,房凝曦歇在了方靖這裏。在宮人看來,這是方靖“盛寵不衰”的象征,一夜之間宮中多了好幾套摔碎的茶杯,聶冀心中也生出了幾分惱意。不過,聶冀惱的與他人不同,不是因為得不到寵愛,而是因為帝王昏庸、妖人作祟。

大概沒有人會相信,方靖和房凝曦不過是蓋着被子純聊天,而且為了保留明天出行的體力,兩人的聊天只進行了一半就被迫截止,并直接跳至擁衾而眠階段。

第二日,方靖依約叫醒了房凝曦,雖說最開始時因為房凝曦使性子不願起床鬧出了點波折,好在之後就沒什麽問題了。

兩人出行很順利,出皇城前,兩人坐的是房凝曦的車架,車廂外頭明晃晃一個标志,自然沒人敢攔。

出皇城後,兩人不再坐馬車,換了衣服打扮為達官貴族的模樣後便開始沿街閑逛。

今天方靖要帶房凝曦去的地方不少,好在時間充足,他們可以慢慢看。

房凝曦并不知道方靖的打算,只當今天是出來玩的,一路都興致勃勃。直到方靖領着她七拐八繞、越走越偏,她才察覺出點不對勁來。

“阿靖,你要帶我去哪裏啊?怎麽越走越偏僻了?”

聽到房凝曦這麽說後,方靖才猛地回過神來一般,左右張望了一番:“有嗎?這裏看起來也沒有很偏僻啊?”

房凝曦很肯定地點點頭:“絕對越走越偏了!你不覺得我們碰到的人也越來越少了嗎?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唔,您說得沒錯,路上的人确實是越來越少了。”方靖沉思片刻,忽然一合掌,向着房凝曦微微一笑:“陛下,我明白是怎麽回事了,我們迷路了。”

房凝曦:???

躲在暗處的暗衛:所以方大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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