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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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夏猶疑了一會兒,終于把包袱遞給了顧敏之。
“大公子,我也想要救國公爺,所以才将這個包袱交給你,請你務必要将國公爺救出來。”顧夏的眼神看向手中的包袱,落寞道,“這是我第一次背叛國公爺。”
顧敏之道:“國公爺會明白你的。”
顧夏點點頭,“這個包袱裏的東西我不能看,大公子請盡快。”
說完就走到了一旁。
顧敏之做好心理準備,一點一點打開那個包袱,包袱裏并沒有什麽特別的,也就是一塊襁褓布,一張絲帕。
只不過襁褓布是明黃色的,而明黃色只有皇室才能用。顧敏之瞬間想到了早年傳言,奉安公曾為前太子家臣,在兵亂之時帶走了前太子遺孤,雖說已經處置,但誰也不曾親眼見過孩子的屍體。
所有的一切均是奉安公的一面之詞,當時皇帝剛剛登基,民間多指責他刻薄寡恩無情無義,在那種情況下皇帝為了挽救自己的威望,只能放任奉安公,甚至還給他封侯加爵,并憑借奉安公的證詞宣布了那個孩子的死亡。
可這麽多年來,大燕一直有流言蜚語,大家口口相傳,說那個遺孤尚在人世,這也是為什麽前太子遺黨還抱有謀逆的希望,皇帝也無時無刻不在忌憚顧家。
原本顧敏之還不相信這等流言,甚至查到趙家那個餘孽也并未當真,只以為是趙義直拿來做幌子的。可如今在顧府看到了這張襁褓布,立時明白那個孩子當真尚在人世,否則奉安公留着這些做什麽?
顧敏之随手翻看了襁褓布,突然發現內側用繡線繡出了幾行字,仔細一看是孩子的生辰之日。
然而這生辰之日……顧敏之陡然覺得腦袋一空,這個生辰竟與他的生辰別無二致。
他……他是奉安公收養的養子!難道他還是……?
顧敏之不敢多想,他連忙翻看那張絲帕,絲帕上繡了一朵栀子花,據說是當年太子妃最喜愛的花,絲帕的一角繡了一個字,那個字是“旻”。
也許這是孩子的名字吧,顧敏之這樣想,但心裏有了猜測,這個猜測太過離譜,讓他手腳發涼,忍不住顫抖。
“顧夏,這個包袱我要留着。”顧敏之鎮定了心神,對顧夏說道。
顧夏斷然拒絕:“不行,國公爺吩咐過……”
顧敏之看了他一眼,“要救國公爺,只能靠它了,絕不能銷毀。”
幾乎在一瞬間,顧敏之就下定了決心,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這樣做。只是僅憑手上的這個包袱還不夠,他還需要找到更多的證據。
于是他對顧夏說:“你幫我辦件事,幫我查一下三十二年前,無力撫養我、将我送給國公爺的那對農家夫婦,如今尚在何處,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向他們求證。”
他進顧家是在兵亂之後的第三年,那時他剛好三歲。關于他的身世來由,奉安公則對外稱當年行軍路過一戶農家,見那對夫婦實在可憐,根本無力撫養新生的幼子,又攔在他馬前乞求,而奉安公正好膝下無子,便将孩子帶了回來。
據說當時的場景很多将士都看到了,不似有假,因此顧敏之沒有懷疑,皇帝也沒有懷疑。也許皇帝曾經懷疑過,也曾大肆派人查探過,想必什麽都沒查出來也就放棄了。
大概誰也不會想到,一個前太子遺孤,奉安公能毫不避忌地養在身邊,還屢屢帶他到京城各處走動,甚至考取功名,做了內閣大臣,還是史上最年輕的內閣大臣。
而皇帝苦苦追尋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朝夕相處,半點發覺也不曾有,正應了那句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岳父啊岳父,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顧敏之在心頭嘆息,勸服了顧夏幫忙查探身世情況,自己則将那包袱收回了房中。
玄衣司大牢。
皇帝聽到奉安公那句帶着不敬的話,臉色一變,怒道:“奉安公,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奉安公垂下眼睑,“臣知道。”
既然都說開了,皇帝便坦然露出真面目,“沒錯,朕确實知道是趙家所為,可你如果不将那孩子的下落交代出來,這玄衣司怕是一輩子都走不出去了。至于顧家……”
奉安公的瞳孔驟然緊縮,卻還是未發一言。
皇帝道:“顧小七可是你唯一的兒子,如今尚在軍中,你就不擔心他的未來嗎?”
奉安公道:“皇上,顧醒已經不是我兒子了,他是衛家人。”
皇帝笑了,“你以為衛家護得住他?”
奉安公道:“皇上英明神武,只會讓天下人敬佩。”
皇帝冷笑,“你拿名聲來要挾朕?”
奉安公道:“臣不敢。”
皇帝站起身,不屑與這人再多廢話,“奉安公,你應當明白,識時務者為俊傑,莫要到了追悔莫及的時候才來惋惜,朕過兩天再來看你。”
皇帝離開後,奉安公頹然坐倒在地上,他雙目空洞地望着大牢的牆壁,上面有些斑駁的血黑色痕跡,一扇小窗透出外面漆黑的天空。
這便是他後半生将要待的地方,可是他并不在乎,哪怕永遠出不去又如何?
皇帝重虛名,只要沒殺他,就輕易不會動顧家,而他藏着一個巨大的秘密,皇帝在弄清楚之前也絕不可能讓他輕易死去,因而顧家尚能安穩一些時候。
林岸悠悠醒轉,只覺得頭疼欲裂,渾身無力,努力掀開眼皮,卻發現這個地方并不熟悉。
他下意識警惕四周,很快就看見了站在他面前的容妃。
“醒了?”容妃背對着她,正在穿衣服,美麗的脖頸如同天鵝一般,林岸連忙移開眼,不敢多看。
“做都做了,還害羞什麽?林岸大人,你可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容妃的聲音裏像是淬了毒,林岸不敢多想,連腦子都是懵的。
容妃半露香肩,“這裏是太和殿東側殿,是皇上平日裏休息的地方,而你現在躺的這張床,是龍床。”
林岸吓得連忙跳起,一起身才發現渾身赤-裸,頓時吓得臉都白了。
“容妃,你都對我做了什麽?”
容妃笑道:“林岸大人,應該說是你對本宮做了什麽?”
林岸連忙抄起地上的衣服,慌亂之間趕緊套上,來不及細想前因後果,只知道自己被容妃暗算了,若是這事……
“若是這事被皇上發現了,想必林岸大人的項上人頭都保不住了。躺皇上的龍榻,睡皇上的女人,林岸大人,果真是厲害呢!”
林岸難掩臉上的冰霜,“容妃,你為何要如此陷害與我?”
容妃笑道:“林岸大人難道不知道嗎?”
林岸立時想到這幾日正在追查的事情,他的确在暗中查探容妃的來歷,如今看來已經打草驚蛇,由此更證明了容妃目的不純,意圖不軌。
“那長生丸是什麽東西?你到底要幹什麽?想要謀害皇上嗎?”林岸厲聲質問。
容妃只是淺笑,那笑意如同一條毒蛇,看得林岸心驚膽戰。
“皇上去了玄衣司,等下就應該回來了,到時候看見林岸大人的所作所為,想必會氣昏了頭吧,不知林岸大人如何解釋啊?”
林岸确實頭疼,端看二人情形,應該是發生了不可描述的關系,可他都是被這蛇蠍女子陷害的,這樣一個女子放在皇帝身邊,教他如何放心?
“我從未做過,問心無愧。”
“好一個問心無愧,可惜本宮身上還留着你的印記呢,這該如何是好?”容妃眼眉一挑,眼神像是帶了一把鈎子,勾着林岸的眼睛和心神。
“不如,林岸大人同本宮合作如何?”
林岸想也不想,斷然拒絕:“玄衣司只聽命于皇上,我乃玄衣司首領,斷不可能與你合作!”
“是嗎?”容妃纖纖玉手,撫摸着林岸的鷹紋短刀,“林岸大人還是回去想清楚得好,前程、性命,可都攥在本宮手裏呢,倘若本宮向皇上告發,以皇上的性子……”
容妃輕笑一聲,“林岸大人會是什麽下場,那玄衣司擡出去的人是什麽模樣,想必你比本宮更清楚吧?”
林岸嘴角緊繃,一言不發。
容妃将林岸的鷹紋短刀奉還給對方。
林岸接過,右手緊緊攥着刀柄,沉默一會兒,再擡起頭,目露兇光。
“容妃,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容妃卻是不懼,“皇上就要來了呢,林岸大人還是趕緊走吧。”
話音剛落,外間就傳來腳步聲,“皇上,奴才打了一盆水,伺候您早些歇息吧。”
皇帝嗯了一聲,林岸的身體一下就僵硬了,他看了一眼容妃,然後飛快竄出了窗戶。飛檐走壁隐藏身形是暗衛的基本功,自然沒有人發覺此時從太和殿閃出一道黑影。
“容妃,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