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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節

暖陽高照,初冬的寒氣仿佛也消失殆盡,衛嶺穿了一身薄衣,舞起劍來分外好看,讓人目眩神迷。

前些日子他讓人在府中尋了寒月刀,結果尋遍整個衛府都不見蹤影,最後還是衛青老實交代了。

“侯爺,顧世子走的前夜,他來府中将寒月刀帶走了。”

衛嶺立時不滿,“你怎麽這麽随便讓他拿東西?”

衛青委屈道:“顧世子也是咱府裏的主子啊,屬下能有什麽辦法,總不能攔着吧?”

衛嶺伸手就敲了衛青的腦袋,“你還有理了?”

衛青道:“那侯爺想不想聽顧世子走之前都說了什麽?”

衛嶺變了變臉色,“他能說什麽好話?”

衛青切了一聲,“要是侯爺不樂意聽,那屬下就不說了。”

“你……”衛嶺氣結,扭捏了一會兒,狠狠敲了衛青一下,“賣什麽關子?還不快說!”

“當時顧世子是這麽說的……”衛青學着顧醒的語氣,“我拿了這刀,替他上戰場,身為衛家人,除非戰死沙場,絕不茍活,待我死了,這把刀就原樣奉還!”

衛嶺聽到這兒,就沉默了。

過了這麽久,他想起那人的臉,和那人的笑,還有那人炸毛的神情。

倘若不是他在,衛家和自己,也許過不了這一關吧。

正思索着,顧春從外頭跑了進來,一臉的興高采烈,,手裏拿着一封未拆開的信。

“侯爺,家書!”

衛嶺納悶:“家書?”

顧春樂呵呵道:“從西北傳回來的。”

西北傳過來的家書,指的是誰不言而喻,也難怪顧春會這麽高興。

連聲音都嚷嚷大了些,整個院子的人都聽見了,之前吵着嚷着要跟衛嶺學劍的衛崇、衛峻兩人,立時跑了過來,眼疾手快便奪下了顧春手裏的信封。

“定是四嫂寫的。”衛崇正待拆信,整個人都被提溜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就看到一張來自衛嶺的黑臉。

衛嶺如今已經正式受封為宣寧侯,但聽到家書二字,卻半點公侯形象都沒有了,以大欺小用得賊溜,完全不覺得有失體面。

這些日子京城多事,他騰不出手去關注西北邊關,但又提心吊膽擔心顧醒的安危,如今拿到家書,怎麽能不感到欣喜萬分?

“給我。”衛嶺一只手提着衛崇,一只手攤開伸在他眼前。

衛崇畏于衛嶺的威嚴,只好眼巴巴将信封遞到了衛嶺手上,衛嶺一拿到信封,立時将衛崇扔到地上,轉身就迫不及待地拆開。

擡首第一行字:“吾妻阿嶺……”

衛崇不甘心地扒着衛嶺的手臂,意圖看到一星半點,“四哥,四嫂的字好看嗎?他是不是跟你寫情書了啊?”

衛嶺毫不客氣地推開衛崇,見衛青也湊了過來,趕緊躲了兩步,一副除了我誰也不許看的樣子。

“就這狗爬一樣的字,除了顧小七,還會有誰?”

但衛嶺就是不許旁人多看一眼,更對吾妻兩個字非常不滿,暗道:明明是我娶的你,瞎說八道!

“西北風景甚好,月亮圓得不像話,戰事平順,切勿擔心,唯有一點不好,那就是太過想你了。”

“夫醒親筆。”

衛嶺來回看了許久,忍不住嘴角上揚,又暗自鄙夷,“看看這狗爬字,寫出來真是丢人現眼,還文臣出身,要是被人看見了,指不定要罵顧家就這德行?也就顧小七那臭小子能寫得出來,旁人要是寫出這等醜字,只怕都羞憤撕了。”

一邊罵罵咧咧的,一邊将信紙攥在手裏,看了一整天,臨了躺床上睡覺,還要平平整整地疊好,放在枕頭底下,安安心心地用腦袋壓上,美美睡上一覺。

第二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那寥寥幾筆的信翻來覆去地看,直看得連飯都不想吃了。

衛青琢磨着衛嶺這不同尋常的舉動,好似以前從未有過,忍不住問顧春:“侯爺到底着了什麽魔,這麽一天魂不守舍的?你家世子到底寫了什麽話,說來聽聽呗。”

“我哪裏知道啊?”顧春白了衛青一眼,“你也看到了,信封我都沒拆,直接給的你們家侯爺,許是宣寧侯欣喜若狂得了癔症?”

“瞎扯淡!”衛青表示,“我們家侯爺好着呢!話說,你就沒有偷偷看兩眼?”

顧春更是想罵衛青白癡,“你丫沒看見,信封上寫着衛嶺親啓嗎?你覺得我是不是嫌命長,敢偷看?這信是由世子呈給皇上的軍報折子裏夾帶的,特別說明了是家書,除了宣寧侯,從皇上到軍機處,無一人敢看,你瘋了吧你!”

被罵了一頓之後,衛青的好奇心更重了,他從未見過衛嶺這般魔怔,但也知道想到武藝高超的衛嶺手中窺得家書一二,恐怕是難于登天。

家書每月一封,總會談及一些趣事,簡短精煉,字跡一如既往地潦草,末了總會加上一句,甚想你。

有時寫到戰事,還會罵北狄兩句,有時問候京城情況,衛嶺倒是一封都沒有回複。

只是看到那句甚想你,忽然覺得歡喜,他也說不清這是什麽樣的感覺。

京城中看似風平浪靜,實際上暗潮洶湧,衛嶺表面上閑置在家養病,完全不理朝政,實際上耳通八方,神經緊繃,不敢有絲毫松懈。

直到某天夜裏,顧夏叩開了衛嶺的窗,“侯爺,國公爺命屬下給你傳信,魚回來了。”

衛嶺神色一斂,點點頭,“我知道了。”

第 64 章

昌明元年三月, 北狄被逼至成郡, 趙淳戰死, 周伯毅被一道聖旨從西南調回了淮州,周家由此加入了西北戰場。

新帝晉闵身在皇位, 早已不像曾經的大皇子,大燕的江山扛在了他的肩上,他不得不利用周家抵抗北狄, 盡管周家是他唯一的資本。

周家軍的加入, 給大燕帶來了新的力量, 效果是顯而易見的, 捷報頻頻傳進京城。

其實唐家和周家并不是無能之輩, 只是慣于争權奪勢,忘記了熱血男兒之血性,待奮力投入戰場, 彼此默契配合, 自然将北狄人殺得片甲不留。

這等收複速度是驚人的,彼時京城尚算穩定, 戰場也因此得益。

然而暴風雨一觸即發,北狄被三家合力打得十分難受, 鐵木格立時想起了曾經的合作夥伴趙義直,喬裝潛伏進京。

然而他沒有想到, 這一次他的蹤跡全在衛家和顧家的掌控之中。

首先源于顧醒的謹慎小心, 通過長期和北狄人打交道, 他完全了解了鐵木格的脾性, 又因重生後天然形成的直覺,便特意命人盯着鐵木格的動向,結果沒盯幾天,就盯出了大動靜。

這也怪鐵木格此次心急如焚太過大意,大燕一旦齊心協力,北狄如何能占得上風?再加上次顧醒帶衛家軍大鬧北狄王庭,北狄王心有餘悸生怕掉了腦袋,寧肯守着北狄王庭,也不肯再多出兵支援索達格和鐵木格兩兄弟,甚至還隐隐暗示談和休戰。

如此一來,索達格和鐵木格兩兄弟算是腹背受敵,打起仗來畏首畏尾,想要休戰又舍不得眼前的利益,好不容易營造的大好局面轉瞬就要放棄,鐵木格哪肯?

更何況顧醒的脾性古怪,手段狠辣殘忍,即便他們想談和,對方也壓根兒不會輕易放過,在這一點上,鐵木格與顧醒交手多次,同樣了解得很清楚。

于是只剩下一個辦法,再次攪亂大燕內政,讓他們自相殘殺,北狄借此乘虛而入,奪下幾座富饒的城市,最後再割地談和休戰。

只不過這次鐵木格太過急躁,一動身就讓顧醒逮住了蹤跡,消息緊跟着就傳到了京城,顧家和衛家做好了準備。

鐵木格還茫然不知,他上門找了一次趙義直,被趙家家仆借口攔在門外,索性尋個趙義直下朝的機會,毫不避忌地攔了趙義直的官轎。

趙義直無法,只能将人帶到一家酒樓包廂詳談。

“趙大人,幾月不見,你倒是日漸消瘦了許多。”鐵木格親自替趙義直斟了一杯茶水。

趙義直沒有喝,他只是輕輕瞥了一眼,“二殿下這個時候來京城,怕是要惹禍上身吧?”

鐵木格笑了笑,“有趙大人打點,貴國國都自然是來去自如。”

趙義直不可置否,他的臉色十分不好,“我沒心思打點,二殿下有話直說。”

鐵木格若不是有事求人,哪肯來看趙義直的臉色,但想到北狄目前的情況,還需趙義直裏應外合,只得暫時忍下這口氣。

“趙大公子之死,在下深感遺憾,但此事……”

趙義直一揚手打斷了鐵木格,“此事不必再提,是趙淳那小子不争氣,為了一個奴才意氣用事,有這樣的結果是自作自受。”

鐵木格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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