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節
才能自由出入衛缙的軍帳,衛缙還會對他信任有加言聽計從。
想來成郡峽一仗,除了北狄、趙家,還有這位大皇子的手筆。
為了奪位,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
衛嶺想起父兄的慘死,他們不是為了保家衛國而死,而是成了旁人争權奪勢的犧牲品,可憐可悲!
“既然如此,那便不用等了,提前動手吧。”
衛嶺拍拍衛青的肩膀,安慰吓壞了的衛青,“這筆賬,遲早要算的,就算我能當沒事人,想來皇上心中也會始終梗了一根刺,非要除掉我不可。”
衛青連忙道,“屬下這就去顧府傳遞消息。”
衛嶺再次進了宮,直奔上書房而去。
第 65 章
歷朝皇宮素來大得如同一座城池, 又有宮牆閉鎖, 一般人也進不來。
大燕朝這座皇宮, 原本就是前朝建立的,後來太-祖皇帝即位, 又大肆擴張修建了一番,占地面積愈發寬廣,房間也多得數不勝數。
要是有人在這皇宮裏, 一天換一個房間睡覺, 恐怕睡幾年都睡不完所有房間。
因此奉安公雖然察覺到那個人的存在, 但搜尋查探整個皇宮也花費了好幾個月的時間, 如今正好得了确切消息, 而最好的人選莫過于林岸。
林岸執掌玄衣司多年,其勢力滲透各處,大皇子晉闵雖然登基, 表面上接過了玄衣司, 實際上對玄衣司的掌控還不如困在大牢的林岸。
而整個皇宮,也只有林岸能做到輕而易舉帶走一個重要隐藏的人, 也只有玄衣司的勢力滲透進皇宮,才不會被周趙勢力察覺。
容妃居住的芳華宮離太和殿最近, 老皇帝在時,容妃常常出入上書房, 也正是由于其寝宮位置便利。
林岸一身黑衣, 潛進了芳華宮。
因為是先帝最得寵的妃子, 又與新帝晉闵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如今的芳華宮比晉闵原本的太子妃還要熱鬧幾分,至于原本的趙皇後,礙于趙家的關系,晉闵冊封她為太後,權當放在宮裏養老罷了。
此刻容妃正在小憩,芳華宮裏的太監宮女都投個小懶,除了小廚房的宮女熬着粥湯,連宮裏掃撒的粗使太監都不見了蹤影。
林岸非常輕松就潛到了後殿,找到一口荒涼的枯井,縱身跳了下去。
前朝皇宮修得四通八達,地下有許多暗道密室,芳華宮這口枯井,正好通向地下密道。
玄衣司掌握了皇宮地圖,林岸對此了如指掌,這一點包括老皇帝本人也很清楚,但新帝晉闵卻毫不知情,更別提宮裏一茬接一茬的後妃了。
枯井裏有幾具白骨,想來是後宮那些不見蹤影的宮女太監,林岸并不打算細究。
徑直找了密道,繞過幾條岔道,終于找到了一間密室。
按方向和距離判斷,這間密室應該離太和殿和芳華宮都不遠,想來那夜他們行事正好,匆忙之際只能選擇這個地方。
而後晉闵登位,若是再要移動這個見不得人的東西,恐怕會打草驚蛇,因而一直安放在此處。
林岸一刀劈開了鐵門外的鎖鏈,随着吱呀的聲音響起,密室裏有了動靜,“誰,是誰?”
林岸并未作答,他防備地進了密室,看到密室角落窩着一個人影,但辨不出模樣,至于聲音,倒是有幾分相似。
但他謹慎地拿出火折子,點亮了牆壁上的油燈,昏暗的光亮瞬間照亮狹窄的密室。
林岸看清了角落裏那人,蓬頭垢面,衣衫褴褛。
手腳皆戴着沉重的鎖鏈,讓他行動十分艱難。
那人也難以适應突如其來的燈光,眯着眼睛擡起頭,看向林岸。
仿佛不可置信,瞳孔一下瞪大了,“你,你怎麽在這裏?”
林岸不由多說,立時跪下行禮:“臣林岸,叩見皇上。”
上書房內,晉闵再次見到衛嶺,突然發覺這人身上的氣息似乎有些不同,那是一種凜冽的殺伐之氣。
但他身為皇帝,自然不會失态,溫聲問道:“宣寧侯去而複返,所為何事?”WWw.aIXs.oRG
衛嶺沒有向他行禮,步步逼近,晉闵猛然發覺對方手中拿了一把佩劍,他倉皇從椅子上站起來,正待喊人的時候,衛嶺開口了。
“皇上,臣去而複返,是要為去年秋天,死在成郡峽的七萬衛家軍讨個公道。”
“公道?”晉闵沒發覺自己的聲音透出些微顫抖,“宣寧侯莫不是發現了新的證據?”
“正是。”衛嶺哐當一聲,抽出随身佩劍,劍尖指着晉闵。
“宣寧侯,你這是要做什麽?”晉闵聲音都變了調。
衛嶺冷笑道:“這得問皇上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朕……朕什麽都沒做,朕什麽都不知道!”晉闵第一時間否認,“好啊衛嶺,你竟敢弑君不成?來人啊,禁軍侍衛何在?速将此人拿下!”
連喊幾聲,上書房外沒有絲毫動靜,晉闵一下就慌了,他意識到整個皇宮可能已經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一時連聲音都尖利起來,“衛嶺,你衛家幾百年忠骨,難道你要逼宮謀反嗎?”
衛嶺微微一笑,“皇上,臣家風端正,自然不會謀反,只是來讨個公道,皇上給了臣這個公道,臣立刻就退下。”
晉闵聽到此言,心頭各種心思閃過,保命的法子千千萬,但最後都被自己一一否認。
衛嶺手上握着龍虎營調令符,想來禁軍指揮權也不在話下,自己成了一個孤家寡人,身旁無人照拂,即便避開了今日,又如何逃得過明天?
周家呢,周家在何處?
是了,周家的主力都被投入了西北戰場,想要控制京城的周家勢力,想必以奉安公顧家的能力易如反掌。
他早該想到的,趙義直一出事,一切都會開始了。
“衛……衛嶺,你父兄的死,衛家軍的死,跟朕毫無幹系,你來找朕要公道做什麽?是趙家!是趙義直那個老匹夫,他與你們衛家恩怨深重,他早就想要弄死你們了,更何況他勾結了鐵木格,與北狄設計殺害你父兄,一切都是他所為!”
晉闵在意識到自己的無能為力之後,立刻向衛嶺服軟。
但衛嶺卻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劍直指晉闵的咽喉。
“趙義直跑不掉,皇上你也脫不了幹系,若不是你當晚去跟父親獻計,我父親又怎麽會傻到帶着衛家所有人沖進成郡峽。想來皇上定是這樣說的,你識破了那個假衛嶺的計謀,猜到是北狄的計劃,想要将計就計,一舉将北狄殲滅在成郡峽,所以我父親才會全軍出動。
他之所以這樣選擇,一是想要保護皇上不受傷害,二是想要借機擊退北狄,可誰曾想,竟是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将我父兄殘忍殺害,将衛家軍七萬兒郎的性命視同草芥!皇上啊皇上,你可知道,那七萬人為大燕浴血奮戰,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可最終……”
衛嶺嘲諷地笑了笑,眼裏發了狠,“可最終,那些忠心耿耿的好兒郎,卻為你們這樣的人丢掉了性命!皇上,你說這個公道,我該不該讨回來?”
晉闵被衛嶺步步緊逼,逼到了上書房的一個角落。
他顫抖着看着衛嶺,“宣寧侯,此事不是朕,不是……”
“再說一句不是!”衛嶺長劍揮舞,鋒利的劍刃劃破了晉闵的龍袍。
地下密室,老皇帝見到林岸,激動得眼淚都快落下來,“林岸,你是來救朕的嗎?”
林岸道:“是,皇上,臣這就帶你出去。”
他起身揮刀,鋒利的鷹紋短刀砍在陳舊的鎖鏈之上,幾刀下去,老皇帝便得了自由,他試圖站起身,卻不曾想雙腿無力,直接倒在了地上。
林岸連忙上前扶住了他,老皇帝感激地握住林岸的手,林岸面無表情、。
老皇帝卻忍不住老淚縱橫,“林岸,這世上唯有你一人忠誠于朕,朕……愧對你啊!”
林岸搖搖頭,“臣對皇上的忠誠,乃職責所在,現下該出去了。”
“如今……外頭是何情形?”說到出去,老皇帝竟有一絲畏怯,他想到這幾個月所受的折磨,當日趙義直并非将他一劍了結,反而留下他的性命,甚至還每日給他服用治病的藥物。
他知道,對方這是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受盡折磨不得善終。
在皇宮密室這暗無天日的日子裏,老皇帝時常想起過去種種,他曾折磨過多少人,如今全報應在了自己的頭上。
“趙義直如何?那逆子又如何了?”
林岸道:“趙大人勾結北狄被捉拿,如今已被判三日後問斬,趙家其餘人等逃到荊南起兵謀反。至于大皇子,還待皇上出去,親自處置才好。”
老皇帝聽着林岸說話的語氣,字裏行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