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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天腦(9)

按照陸玉的計劃,她打算在一個月之內和研究所聯系上。

她投稿的時間卡得剛剛好,回去沒有幾天,陸玉就收到了刊物通過她論文稿的消息。

陸玉不僅是投了一家稿子,國內外,凡是在業內比較權威的稿件她都做了準備。

在論文的內容被驗證了一部分後,來自遠洋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邀請陸玉進入他們的研究所工作。

國內這邊的反應沒有國外那麽敏感,畢竟托零博士和帕拉斯的福氣,國內不缺高尖端研究人員。

更何況陸玉之前表現平平,不知道能不能挖掘出其他天賦。

但她的論文顯然還是很有價值的,在意識到裏面隐藏的商機之後,很快有相關的人士找上了陸玉,表示對她研究的內容感興趣。

都是一些私人企業,有的還挺小,開出的條件在針對陸玉目前的條件來說,十分優厚,不過都被陸玉拒絕掉了。

她并不缺錢,畢竟中獎剩下的錢還有一大筆沒有用完,如果僅僅是靠一年幾十萬,或者百萬星幣的薪酬,是沒有辦法打動她的。

帕拉斯倒是提出過可以為陸玉引薦,作為研究所,國家,甚至是世界的重寶,天腦帕拉斯開口說話的份量當然非常重。

它甚至不需要什麽強有力的理由,只要說喜歡,陸玉立馬能夠如願以償進入研究所。

不過陸玉堅決拒絕掉了這條捷徑。

帕拉斯作為天腦,在研究所人員當中,其實并不合适表現出對零博士之外者的偏愛。

因為帕拉斯的重要性,她要是進入研究所,可能就會成為打雜小妹,一切繞着帕拉斯來。

打雜小妹做一輩子,也不可能接觸到核心的文件,而且一個毫無權威的人士,可能前腳剛揭露零博士的陰謀,後腳就被想要博取利益的人出賣了。

陸玉拒絕得堅決,帕拉斯也就沒有多管閑事。

但是它拍着胸脯保證,陸玉進研究所的時候,它會為她創造一個絕對公平公正的環境。

要是有走後門的家夥想要把她擠進去,它會把相關的視頻曝光,或者是送上幾封敲打的郵件。

不過陸玉到底也沒用到帕拉斯幫忙,很順利地就被招了進去。

她原本主攻的是生物化學和武器機械,這段時間瘋狂補習人工智能的知識,但議題還是建立在前者的基礎上。

比如說生物化學與人工智能等等,所以最後陸玉進的是軍工部門,而非零博士所在的人工智能研究所。

陸玉穿上研究人員的制服,順順利利地進入了研究所的核心部門。

雖然她只是一個剛剛發表了論文的業餘人員。

但在面試的時候,陸玉表現得比面試官料想的出色,她研究出的那部分內容,也得到了研究所的驗證,并且展現了價值。

這個國家已經很久沒有打仗了,老更多一輩們都白發蒼蒼,年輕一輩都紮堆似地往人工智能跑,研究所正是缺人的時候,自然非常歡迎陸玉這樣有真材實料的年輕人。

帕拉斯通過監控,眼睜睜地看着陸玉從研究基地的大門進來,和零博士擦肩而過,然後進入另外一棟大樓。

說好的不要它幫忙,結果她轉身就去了另外一個部門。

帕拉斯一怒之下,就蹿到了陸玉的住處。

那具帕拉斯親手制作的伴侶型機器人,因為沒有電,而被擱置在角落裏的。

帕拉斯從數據團裏分出一部分,利用她家中的掃地機器人和保姆機器人,把這個龐然大物拖了去陽臺曬太陽。

等陸玉回到家裏的時候,帕裏斯牌伴侶機器人已經通過太陽能電池板充電完畢,正式進入工作狀态。

新入職的成員幹的基本也都是一些簡單的工作,主要是了解各個部門的相關職能,再認識一下她未來的同事,第一天的上班時間很快過去了。

研究所包了三餐和住宿,研究員可以選選擇回家,也可以出去住。不過在進行那種保密性比較強的大項目的時候,他們的生活是封閉式的,基本上接觸不了外人。

陸玉作為新入職的成員,當然不可能接觸到這些大項目,經過了白天的忙碌,她選擇了回家。

夜幕已經降臨,路上明黃色的路燈一盞盞亮了起來。

一路過來,很多住宅區都是燈火通明。陸玉住的是別墅區,單門獨戶的那種,意料之中,燈和往常一樣,是暗着的。

但是她一打開房門,就看到黑漆漆的家裏亮着兩盞綠油油的燈,像是兩團鬼火漂浮在空中。

陸玉啪地一下打開了客廳的燈,就看到了杵在玄關處的某個機器人。

明明之前看了一天,都已經習慣了。而且天天看到它躺在角落裏,也不覺得有什麽,可隔了幾天,帕拉斯頂着這副和舊人相似的皮囊猛地冒出來,還是會讓陸玉覺得震撼。

她定了定心神,彎腰換掉鞋子,帕拉斯杵在原地盯着她看,陸玉進來的時候,他就往後退兩步。

陸玉走到客廳中央,地板在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一根頭發絲都看不見:“你把屋子打掃過了。”

她用的是肯定的語氣,雖然家裏有掃地機器人,不過它笨的很,一碰到纏線或者不平的地方就會在原地空轉,陸玉不在家的時候,是不會用這種傻瓜機器人的。

“不僅打掃過了,還把魚缸裏的水換了。”

小金魚是那種很脆弱的生物,每天都需要堅持換幹淨的水,還要提供份量适當的食物,不然過個兩三天,它們就會把白白的肚皮翻過來,瞪着一雙死魚眼漂浮在水面上。

帕拉斯本來是打算兇巴巴地說這段話,以表現他的憤怒。可惜這個殼子的聲線系統有點問題,聲音是溫柔那一挂的,根本怒不起來,反倒像是在撒嬌發嗔。

加上帕拉斯沒有辦法做出人類一樣靈活表情,以至于嘴角弧度上揚,臉部表情常年處于面帶微笑狀态下,語氣的兇狠程度瞬間大打折扣,完全表述不出它想要的效果。

“辛苦了。”

陸玉客客氣氣的說了一句,往水壺裏裝了茶水,褐色的茶葉在在清水中打着旋兒,很快把茶水也染成同樣的顏色。

“不用謝。”帕拉斯下意識回答,很快反應過來,他進來過來,明明是為了興師問罪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說什麽?”

“不要裝傻,就是進研究所的事情。”

這樣的話顯然并不能順利安撫帕拉斯,它的情緒相當不穩定,屋子裏的燈一閃一閃的,還炸了一個。

陸玉直視機器人的眼睛,面對帕拉斯的無理取鬧,她很有耐心地開口解釋:“我從來沒有說過接下來我要進零博士所在的部門工作。”

她考慮過把時間提前,但并沒有修改過自己規劃的具體內容。

目前為止,零博士在人工智能這一塊研究已經是登峰造極,不管是資源或者是項目,都無條件地向零博士傾斜。

由于人工智能的熱度非常之高,高尖端的人才都往這邊走,陸玉作為新手,很難短期內取得比他們更高的成就。

陸玉發出一聲嘆息,聽起來頗有些無奈:“人工智能雖然好,對我來說卻太難了些。”

帕拉斯靜默片刻,對陸玉給出的解釋非常不滿意:“你不像是個會懼怕困難的人。”

它會這麽說,是因為之前沒有露面的時候,陸玉一直都在很努力的做實驗。

她失敗的次數不說萬千次,但也有數百次,從一無所有走到現在,靠得也不是外力。

這麽一個人,拿困難說事,那不是搪塞他麽。

陸玉調整了坐姿,稍稍放松了身體:“我沒有說懼怕它,只是覺得不劃算而已。”

她喜歡挑戰高難度的事情,那是它能夠帶來更高的收益,比如說走得更穩更遠。

高風險高收益,但如果有兩條路擺在她的面前,一條路是平坦的康莊大道,一條路是曲折煎熬的小徑,到達同一個重點,同樣的收獲。

腦子進了水的家夥,才會選擇羊腸小道。陸玉腦袋清清爽爽,沒有半點進水的跡象。

帕拉斯捂住臉,然後又放開:“我知道了。”

它還能怎麽樣呢,只能像老父親一樣把翅膀硬了的“女兒”原諒。

“什麽東西焦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突然飄了過來。

“啊,糟糕!我的辣醬!”

帕拉斯忙放下手裏的東西,直奔廚房而去。

雖然陸玉沒有過來它這邊參觀它的本體,但帕拉斯随時都可以進入她工作的地府監測一切。今天陸玉在研究所,根本沒有吃什麽東西。

研究所的口味比較清淡,而根據帕拉斯的觀察,陸玉喜歡比較口味重一點的食物。

很顯然她吃得不太習慣那些蘿蔔青菜,飯量比平常都少了一大半。

所以中午的時候,帕拉斯就去市場裏精心挑選了新鮮的食材,打算給陸玉做一些容易下飯的拌飯醬。

買的當然味道也不錯,不過它弄了一罐子放入家裏的實驗室分析成分,得出的結果是過于不健康。

果然比起去外面買,還是自己做的好。

陸玉原本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到油煙機的聲音,又站起來往廚房走。

人造人頂着那副漂亮的皮囊,除了把大功率的油煙機開到最大,還搞了口罩和帽子。

雖然說作為機器人他相當耐高溫,但被油煙熏久了,也會泛黃起黑點。

作為一個注重外表的機器人,他堅決不能讓油污玷污了自己的美貌。

先前的辣醬被帕拉斯用勺子撈了起來,用那種透明的玻璃罐子裝好。

他一邊用機械臂梆梆梆地剁菜,一邊把先前準備好的食材下鍋翻炒。

在陸玉過來的時候,帕拉斯就發出滴滴的警告聲:“廚房裏油煙重,快出去,你也不怕嗆。”

他做的是爆炒河蝦,就算油煙機很給力,也不可能完全吸掉那種濃重的油煙味道。

看陸玉還盯着他看,帕拉斯低頭看了那冒着幽藍小火苗的爐竈,想起來什麽:“這個天然氣的費用你一直都沒有交,今天我給你去補上了,放心,我用的不是你的錢。”

這個家裏之前只有電器,廚房除了燒水泡茶煮面,大多數時候都是閑置。

他的身體可是萬能的伴侶型機器人,怎麽能夠眼睜睜看着這麽漂亮一個廚房起不到自己該有的作用。

陸玉挑眉:“你又走零博士的賬了?”

帕拉斯立馬為自己辯駁:“當然沒有,我去打零工掙到的!”

他之前就去找了工作,雖然很多場子都有機器人的員工,不過他們之間并不是雇傭的關系,而是把機器人購買下來,為工廠進行服務。

帕拉斯拿到的證件,只能證明他是個合法無害的伴侶型機器人,不能找到那種正兒八經的朝九晚五的工作。

它下載了大量的數據,專門分析了人類的生活,然後發現靠女性吃飯的人一般會被抨擊成吃軟飯的。

現在家庭主夫其實也不少,但前提是已經構建了家庭,才能做主夫。

他和陸玉兩個人的關系,還沒有到可以吃軟飯的時候。所以在那之前,還是得努力工作,好好掙錢,天天向上。

陸玉看向廚房的窗戶,窗外是繁星閃爍,屋子裏卻亮着燈,把深色的夜空襯托得越發漆黑。

燈管是白熾燈,發出的光也是雪白的顏色,但照在帕拉斯的身上,莫名顯得有點暖。

透過帕拉斯,陸玉仿佛看到了為小姑娘陸玉做飯的父親陸大嘴。

不過大嘴身形壯碩,美感度顯然比帕拉斯低很多。

通紅的幹辣椒在滾燙的熱油裏爆開,站在廚房門口的陸玉被過于火辣的油煙嗆得打了個噴嚏。

她聲音剛落,一只造型別致的機械手臂就伸了過來,力度不大地推她出去,順帶關上了廚房和飯廳之間的玻璃門。

人不在,帕拉斯把自己的胳膊變換成數只機械手臂,分工幹活,保證陸玉能夠在短時間內吃到香噴噴的飯菜。

雖然保姆機器人也有炒飯功能,不過它的機械手臂不太靈活,炒菜起來也只能和那些流水線上的機器人一樣,進行機械的翻炒攪拌,熟是能熟,味道就不太保證了。

晚餐做的是四菜一湯,爆炒河蝦,酸菜肥腸,油淋青菜,涼拌莴苣還有一個紫菜豆腐湯。

帕拉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陸玉:“你試試看,味道怎麽樣?!”

作為一個曾經達到過特級廚師水準的人,陸玉審視了帕拉斯的廚房處女作。

色香味,現代化裝備下,機器人嚴格按照,把炒菜的火候溫度都把控到了一個極為精準的地步。

食譜菜的賣相很不錯,香味也達标,擺盤沒有什麽藝術性的美感,但根根都是同等距離,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當下強迫症患者的福音。

陸玉動筷,率先伸向酸菜肥腸。

酸菜是從市場上買的現成作品,酸味恰到好處,因為吸了肥油的油脂,香味被極大程度的激發出來。

肥腸很厚,從顏色來看,是那種新鮮的肥腸,而非冰櫃裏拿出來的冷凍食品。

肥腸被切成大概一厘米寬度的片狀,筷子夾起來的時候,它輕輕彈起又主動縮回去,韌性好,嚼勁很足。

酸菜吸走了過分的油膩,不過量的辣椒和花椒又保證了夠味和鮮香。

爆炒河蝦同樣處理的不錯,帕拉斯的眼睛一掃就能在瞬間分析出蝦肉熟透的程度。

優秀的颠鍋水平則能夠保證每一只蝦都浸透在鮮辣椒油當中,為了提香,帕拉斯還加進了一小部分的芝麻油。

要是擱在美食世界,帕拉斯的菜雖然沒有靈魂,但也絕對能夠算的上中級廚師的水準了。

陸玉并不吝惜自己的誇張:“味道不錯。”

帕拉斯臉上就露出笑容來,當然是那種露出八顆牙齒的标準微笑。

陸玉吃飯的時候,帕拉斯也不動,就杵在那裏看着她。

要是換個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指不定了就要被他看的發毛了。

吃完第一碗米飯的時候,陸玉看了滿桌子的菜,又看了看帕拉斯。

機器人是不會餓的,雖然帕拉斯的身體裏裝了消化裝置,但能量的轉化率非常低。

陸玉在心裏計算了一下,如果吃人類的夥食,帕拉斯每小時都要消耗掉最優狀态百分之一的能量。

食物應該是提供能量的存在,而不是從機器人嘴巴裏過一道的廢品。

陸玉放下筷子,起身從客廳放雜物的櫃子當中取了一樣東西出來。

她把細長光滑的棍狀物推到帕拉斯面前:“你的。”

這是市面上販賣的能量棒,可以迅速為機器人提供大量電能,類似于一個閃充形充電寶。

帕拉斯看了半晌,接受了陸玉的好意。

他把能量棒的蓋子扭開,“食用”的方式看起來和人類進食也差不多。

他辛辛苦苦地做飯,陸玉為他提供夥食,很合理很公平。

用完晚餐之後,碗筷放入全自動的洗碗機裏清洗消毒,這些基本的活計保姆機器人就能做。

陸玉在帕拉斯指揮保姆機器人幹活的時候,對自己的賬戶進行了一系列的操作。

她開通了帕拉斯現在身體的私人賬戶權限,畢竟它現在使用的伴侶型機器人就登記在她的名下,可以向信用卡開副卡一樣開上一個附屬賬戶。

帕拉斯看了眼亮起來的賬戶,上面的餘額從兩位數變成了五位數,陸玉剛剛給他打了兩萬星幣。

見帕拉斯看過來,陸玉開口解釋:“飯菜還有你勞動的費用。”

帕拉斯畢竟不是她購買的機器人,要是那種沒有意識的工具倒還好。擁有意識的天腦,陸玉是當成智慧生命體來看的。

她不習慣占除了對手以外任何人的便宜,包括機器人。

帕拉斯審視着自己使用的機械身體,芯片某個區域又出現了不正常數據。

通過分析對比人類的情緒,他判定這次的異常叫做:失落。

因為陸玉太過見外,事事都要和他算得清清楚楚而失落。

但帕拉斯很快調整過來,真要把賬算清楚的話,他現在還得給陸玉交房租呢。

也不知道是陸玉沒有想明白,還是故意忽略掉的。

帕拉斯決定不提醒陸玉這個纰漏,只有不把關系都掰扯清楚,有來有往才能夠促進“友誼”。

當天晚上的時候,帕拉斯是回去研究所休息的。

雖然沒有生命體,也不會感到疲憊,但帕拉斯和機器人一樣,需要足夠的能量來維持自己的形态。

他留了一部分數據在這個伴侶機器人的身體裏,類似于分身一樣的存在。

這樣如果陸玉發生什麽意外,他随時都能看得見。

這一日是難得的溫馨時間,因為陸玉次日上班之後起,重新建立起複雜的社交關系。

第一天只是認人,第二天正式工作,就出了一點點小的狀況。

陸玉到底是太年輕了,學歷和曾經的能力也是一般,又算是靠錢進來的,研究所裏一些和她年齡相仿的,直接就表現出了她的排斥。

剛去的時候,陸玉手上沒有進行的項目,她畢竟是個沒有什麽背景的小新人。

一早上,她被臨時插到一個不太重要的項目組裏,擔任的是打雜之類的工作。

畢竟那種老資歷的,進行到很重要的項目,根本就輪不到陸玉來。

就算是做打雜的工作,陸玉做得也很認真。

負責帶陸玉的前輩直接塞了個數據庫過來,就算是老人,至少需要半天以上才能完成,對沒有接觸過這方面的新人來說,則需要更多的時間。

兩個小時之後,陸玉主動敲了敲年輕的前輩:“你要的數據處理好了。”

對方顯得很驚訝,随便翻了兩下就訓斥說:“這是很重要的數據,不是随便看兩下就可以。”

陸玉顯得相當的平靜:“我有按照要求完成任務,你可以檢查一下,截止到目前為止,如果這份數據裏出了錯誤,或者沒有完成,我會為此負責。”

後者一份份地往下翻,表情越來越緊繃,因為陸玉真的按照要求做完了。

挑剔的人就算是想雞蛋裏挑骨頭,拿着她的工作效率也說不出話來:“你是怎麽做到的?”

“我對數據比較敏感。”

其實只是在上面編寫了一個小程序,把重複機械的勞動抽離了出來。

“做的不錯。”

誇獎她的是項目組的組長,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神情相當嚴肅的負責人,當然也很兇。

把這個任務交給新人的時候,她本來沒想到陸玉會花這麽短時間。

雖然因為陸玉疑似走後門進來,讓她有點不太高興,但新成員真的表現好,她也放下一點成見。

“謝謝。”

以前在職場裏的時候,陸玉基本上都是負責指揮的人,不過她也做過低等級的軍官。

就算做的好,也不能一味埋頭苦幹。畢竟別人是看不到你到底做了些什麽的,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出風頭。

由于陸玉基礎的工作相當不錯,考較過她的理論知識,也出乎項目組長意外的紮實。

按照陸玉自己的請求,她從主攻理論的項目,調到了負責實驗的地方。

同樣是新人,剛開始只能做那種毫無技術含量的工作。

類似于焊電纜接頭之類的,上手很快,動作麻利。

由于陸玉初來,技術組這邊就安排了一個男研究員帶她。

但陸玉不出錯,不代表別人不會出錯,和她合作的人相當努力,努力地把手裏的事情搞砸了。

對方起先有些慌張,瞥到陸玉的臉,心下安定下來,然後直接把過錯推到了她的頭上。

“哎呀,你怎麽搞得,一點都不知道配合,咱們研究所再有錢,材料也不是這麽拿來浪費的。”

背景不強大的新人,又是年輕女性,總歸是要被欺負和背鍋的。

陸玉看了對方一眼:“這不是我做的。”

那個男研究員直接就叫了起來:“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污蔑你了!”

其他人跟着看了過來:“小陸啊,知錯能改。”

不是自己做的錯事,陸玉是不會認的:“科研講究實事求是,最忌諱謊言。研究室應該有監控,麻煩調出來一下。”

在這種小事情上,大家是不喜歡搞得那麽麻煩的,有的人眉頭就皺了起來。

那個男研究員立馬開口:“算了算了,算在我頭上行了吧。”

他這麽一說,就搞得好像是陸玉小肚雞腸,而且還把鍋推到了陸玉頭上。

開始第一天,為了一個并不算重要的小零件大張旗鼓,顯然很容易引起人的惡感。

陸玉沒有強求,只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已經學會了這項工作,希望能夠自己一個人完成接下來的任務。”

小姑娘脾氣倔,自己要讨苦吃,技術組的組長當然不會不答應,稍微勸了兩句,就随陸玉去了,不過把她的任務量從兩人小組改成了一個人的。

陸玉換了個地方,離先前的合作組員遠遠的,離她們小組的權威人物近了一點。

她全神貫注地做起工作,手速快得驚人,關鍵是成品近乎完美,能做小東西的确不算什麽,可陸玉的表現說明她學習能力和動手能力強,就算是體能更差,看起來嬌嬌柔柔的女孩子,也是個能吃苦,值得培養的好後輩。

小姑娘手速太快,随便瞥了一眼,後者就盯着她看了半天,再轉頭看看先前污蔑她的男研究員,為了比過陸玉,他幾乎是在全神貫注地在做,而且還找了個新的組員,兩個人加起來沒有陸玉做的快。

到底先前是誰在撒謊,有腦子的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陸玉沒有得理不饒人,而是用自己的實力說話,不會讓她的新領導者覺得棘手刺頭,又能看到小姑娘本身的優秀。

做了一個上午的工作,他們對陸玉的态度好了不少。

倒是先前那個陰陽怪氣的家夥,也不知道是怎麽搞的,中午休息的時候,他就在那裏和同事說陸玉的壞話。

“這種女人就是愛出風頭,有點小聰明而已,你等着瞧吧……”

陸玉走過來的時候,他還特地翻了個白眼。

結果倒咖啡的時候,不知道怎麽搞得,明明已經關掉了咖啡的開關,滾燙的咖啡卻還是流了出來,燙了這個家夥一手。

“哎呦!”還好他手收的快,不然得進醫院。

本來以為是咖啡機壞掉了,結果其他人倒的時候一點問題都沒有。

不僅是倒咖啡的時候咖啡機出問題,掃地機器人的工作的時候,還絆了這個家夥的腳,除此之外,他上廁所的時候,正常工作的智能沖水還發了瘋一樣的突然噴出超大的水流,把這個家夥澆成了個渾身散發着奇怪味道的落湯雞。

由于接二連三的故障,這個小肚雞腸的倒黴蛋只能提前下班,狼狽不已的回家,然後成為其他同事的笑柄。

陸玉在下班回去的時候,路過隔壁帕拉斯所在的研究所看了眼,到底還是沒有進去。

回家的時候,田螺Ai帕拉斯又給她準備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這次用餐之前,陸玉先認真說了聲:“謝謝。”

帕拉斯抓了抓頭發,笑得一臉單純無害:“我自己喜歡做這個,不需要謝謝啦。”

包攬家務,這是伴侶型機器人的工作,如果不是陸玉不太喜歡接觸的話,他表示自己還可以完成為她按摩,甚至是更進一步的服務,想要什麽适配型號都可以的那一種。

“我說的是今天在研究所的事情,那個叫弗拉克的研究員。”

她又不是神仙,還沒有到那種別人一冒犯她,就會倒大黴的地步,這個人會這麽“悲慘”,顯然是帕拉斯在為她出氣。

它并沒有做很過分的事情,不管是咖啡還是電流,都處在不會導致傷殘的地步。

“你說那個,我本來就是看那種家夥不順眼,你學東西那麽快,來人工智能部門更好。”

因為人多,競争大,加上零博士要求苛刻,他們這邊更加認可實力。

陸玉沒有直接給他允諾,只說了一句:“我會努力的。”

進入研究所的第十天,陸玉因為解決了一個難搞的技術關卡,從打雜小新人變成了值得器重的前輩。

研究所裏雖然有喜歡按資排輩,倚老賣老的家夥,但更多還是一心搞科研的人。

只要你能力強,大家就認可你。

特別是在之後,陸玉在大學研究所裏制造的那些項目和論文,發表的相繼發表,能夠轉為實體成果的,也逐漸被人注意到。

沒過多少天,陸玉就獲得了批準,自己獨立搞出一個研究小組,全心全意地攻克她論文中所描寫的全新武器,不是進攻,而是超強的防禦性武器。

在戰場上,有時候最好的防禦就等同于進攻。陸玉的設想相當新穎,關鍵是可行性很高。

這個防禦性武器類似一個大型的能量罩,如果在戰火交織的時候,開啓能量罩,就可以抵禦大部分的攻擊。

防禦性和人工智能牽連頗深,但是陸玉表示,自己一直在研究武器,在人工智能方面還存在大量的欠缺。

她撰寫了報告提交申請,準許上面機構讓她進入隔壁部門學習,更快更好地完成項目的研發。

這個報告很快被批準下來,畢竟人工智能方面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什麽特別能夠掙大錢的進展,如果陸玉的防護罩能夠順利投入并且成功,那能夠省一大筆錢。

而且能量罩還可以在後續慢慢開發研究出新功能,特別是在環境保護方面。

早些年因為戰火紛飛,很多地方大片土地都空着沒有人住,地表和空氣被搞得破破爛爛的。

陸玉以重要項目負責人的身份進入人工智能部門,意料之內地得到了熱烈歡迎。

因為沒有多大利益沖突,那些人工智能的研究員對陸玉相當客氣。

配合陸玉成功,他們能夠獲得名利,要是失敗,那陸玉本人是主要負責人,也沒有什麽壞處。

加上上面下達了要求,他們對陸玉的工作顯得也很是配合,包括零博士本人,也被上面要求在不過分的範圍內,盡量的配合指導陸玉的項目研究。

從另一個研究所到帕拉斯所在的研究所,陸玉前後花了不到一個月。

在開了會議之後,陸玉得以觀看到天腦的核心。

天腦的整個體積很大,非常龐大,大概占了研究室三分之一的體積,兩面牆,都是算是天腦的身體。

這個龐大的身體連接了多個重要的網絡,上面每一部分都關系到民生。

看到這個龐然大物的時候,陸玉身後幾個研究人員深深吸了一口氣,顯然被這個創世紀的存在深深的震撼到了。

大家雖然同在一個研究機構工作,不過工作地點隔着天南地北,不同機構都有保密協議,不會随便對外參觀。

曾經天腦剛剛面世的時候,只有為國家工作,出身特別幹淨正常的記者進入警戒線內的位置進行采訪。

從那時候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多年,後續天腦就沒有再出現在公衆視野內過。

陸玉是這裏面最為淡定的一個,不過她表情一向不多,而且全程的注意力都在天腦身上,顯得也不是很奇怪。

“請大家戴上面前的頭盔。”

研究所裏負責迎新的工作人員,讓陸玉的小組成員體驗天腦真正的厲害之處,這也是一種震懾的手段,免得外來人員心高氣傲,在她們的地盤胡亂指手畫腳。

研究員的聲音清婉動聽,還附帶催眠效果:“……這個就是我們最近研發的全息技術。”

閉上眼睛,陸玉她們就可以通過腦電波,進入到一個模拟的全息環境。

所有人都顯得很沉迷,只有陸玉,她的游戲場景被幹擾,耳機裏放起了一陣又一陣的煙花。

帕拉斯的聲音順着陸玉的耳朵鑽了進來:“別緊張,沒有出什麽故障,我只是幫你切斷了聯系,這個全息技術,是個假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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