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天腦(10)
聽到假貨這兩個字,陸玉臉上的表情出現了較大的波動,她這份震驚落到其他人眼中,就顯得很正常。
畢竟其他剛體驗的人士都被震撼到了,要是陸玉無動于衷,他們倒要心生不悅和懷疑。
帕拉斯的聲音還在陸玉的耳邊繼續:“別害怕,我幫你屏蔽掉了那個東西。”
陸玉當然沒有害怕,不過她仍舊保持了沉默,繼續傾聽帕拉斯給她講的驚天大秘密。
“這個項目之前就在做,制造人人都可以玩的全息游戲,不需要動手動腳,靠意識就可以完成工作。”
全息技術當然不只是用在游戲行業,需要文字的行業,備課教學等行業。
只要後續投入,就可以像天腦橫空出世時候那樣,創造一個全息時代,極大地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當然,全息時代也意味着更加嚴密的監管。不過自從天網和天眼的出現,基本上大家也就沒有什麽所謂的隐私可言。
當初天網出現,官方狠下心腸,抓捕了相當多的罪犯和潛伏在本國的間諜,并且在徹底曝光之前,破獲了擠壓許久的大案。
那些日子裏,各大媒體的新聞頭條幾乎看不到什麽娛樂圈的事件,都是各大案件輪番上熱搜。
雖然也有人抗議這侵犯了民衆的隐私,但是在一片叫好聲當中,這種抗議聲基本上聽不見。
而且這些抗議者如果想要組織游行或者襲擊都基本上不可能,因為在他們發表相關言論的時候,就會因為關鍵詞被監控,在事情發生之前,他們就會被抓起來。
衆多的案件需要出動大量的警力,而當時天腦的橫空出世,則彌補了這種存在。
零博士截取複制了天腦的一段代碼,當時工廠裏量産了大量的警用機器人,
有了這些機器人的輔助,當時的任務完成的相當出色。
天腦天網天眼,都屬于國家機器人,私人沒有資格管控,加上道德層面的東西,國家不管,抓的都是違法犯罪。
不管是網絡暴力也好,校園暴力也罷,包括大量的拐賣案件,都得到了很好的處理,一時間風氣肅清。
那些激動敲鍵盤的黑子一下子消失不見,線上線下犯罪率大大降低,大量支持的聲音響了起來。
畢竟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希望能夠有個安全的生活環境,你敢反對,那就是潛在的違法犯罪分子。
人是從衆的生物,一開始那零星一點的反對聲音,很快就徹底消失了。
而新出生的年輕人,從小就是處在這種高透明的環境裏,更不會覺得有什麽。
在這種基礎上,國外不說,國內接受全息技術就很高。
至于國外,全息游戲,全息小說,一旦國內做出來了,這種高端技術,肯定會讓世界都眼饞。
特別是陸玉所處的這個國家,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大國,地位高不說,也沒有國人想的那麽愛好和平。
畢竟這還是個存在皇室的國家,雖然皇室只是個吉祥物,真正的經濟把控在那些資本集團手中,但他們對國人好,對其他國那是另外一碼事。
一些不願意接受全息技術的,這些優秀的資本家總有辦法把東西推銷出去。
帕拉斯把前情提要說完,又提醒她:“時間到了,你現在可以把那個頭盔取下來了。”
陸玉把頭盔摘了下來,發現周圍的人臉色顯得都有點蒼白。
就她一個,面色紅潤,氣色絕佳。
雖然這個世界沒有什麽所謂的古武,但有些小技巧還能用,她模拟出緩慢蒼白的臉色,一下子就和其他人都一樣了。
負責介紹的研究員解釋說:“全息技術還不太成熟,所以會讓人感到疲憊,但并沒有其他副作用,等正式投入的時候,就不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了。”
陸玉帶過來的這些人雖然精通武器的制作,信息技術也還不錯,可在人工智能方面,到底還是個外行人。
一個個眼睛發光,表現出對這項技術的看好和興趣,胡亂指手畫腳的倒沒有一個。
真沒有點眼色的,根本不會出現在陸玉的隊伍裏。
由于精神狀态不佳,抵達這個場所的第一天,一向嚴格要求組員的陸玉很是寬和的給大家放了個假。
“今天的內容就是參觀和計劃,太耗費腦力的事情就不做了,明天休息一天之後,準時到這裏報道。”
陸玉為組員在這個地方争取到了一片區域,專門用來研究她們的項目。
在組員們休息的時候,陸玉除了觀察環境,閱讀屬于人工智能部門的保密資料,就是觀察反派零博士。
由于全息技術第一階段收尾。零博士最近有好好注意形象今天打扮的也是像模像樣。
不過他的底子擺在那裏,怎麽打扮那就是那個樣子,脫離了拍視頻時候的濾鏡和P圖,真人看起來還不如網站宣傳片。
宣傳片上氣色好,突出了氣質,模糊點了皺紋。而現實中,零博士因為常年不了見陽光,臉色蒼白。
研究所的白大褂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像是披着一個白色的大麻袋。
不僅僅是身材幹癟,在諸多反派中外在條件墊底。
零博士的表現很奇怪,并不是因為他對她态度冷淡。
陸玉自己做過很長時間的研究人員,進入到這個研究基地也有一定的時間,對這些研究員的性格相當了解。
這裏的大部分人沉迷科研,但眼神給人的感覺是積極向上的,氣質也比較陽光。
這個其貌不揚的零博士卻讓人覺得陰郁孤涼,就算有奇才者多有脾氣古怪的性子,他們在進入工作的時候,也會和變了個人似的,相當認真投入。
問題的關鍵是,性格古怪的零博士在做研究的時候,也并不投入,陸玉看出了他飄忽的眼神,還有竭力壓抑的暴躁。
一個小時之內,零博士就看了帕拉斯五十五次。
要是工作和天腦相關也就算了,問題是他口中研究的項目,和天腦并沒有什麽聯系。
帕拉斯的本體只是兩面布滿線路的牆和紅包石,這兩面牆又不是什麽絕世大美人,至于平均一分鐘就要看一次麽。
零博士的分心或許同帕拉斯口中的全息技術造假有關,但有問題的頭盔已經摘下來了,陸玉沒有興趣再戴上去。
初來乍到,陸玉還沒有和這裏的工作人員混熟,并沒有做太出格的事情,也沒有問多餘的閑話,免得引起零博士的警惕心。
下班的時候,跟着陸玉出來的研究人員都在讨論那個全息技術,陸玉跟着說了幾句,聽的多,說的少。
反正她給上面遞交的學習計劃是兩個月,事實上陸玉自己的研究進度已經進入到大後期。
每到一個時間點,她就會把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計劃撰寫出來,然後把報告交到上面,彙報自己的進度,并且要求人工智能部門配合,接下來兩個月,還有很多時間和機會。
她身邊走着的是研究所裏數量稀少的幾個年輕研究員,和原主年齡相仿,性格比較活潑,身體也比那些年邁的老研究員健康許多。
說着說着,對方就突然停下腳步,摸了摸自己的臉:“組長,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陸玉的眼裏通常情況下只有那些冰冷的武器,很少會花時間在維護人際關系上。
她這麽盯着他看,給他的壓力好大。
陸玉收回視線:“沒什麽,就是之前戴完那個頭盔,我看你臉色特別難看。”
不僅是臉色難看,這些人後面都疲憊得睡着了,有的還打起了鼾,招了人工智能部門的研究員好幾個白眼。
陸玉完全沒有困意,但見一個個都咧着嘴巴睡得口水直流,她作為負責人,也靠着椅子,放松了姿态假寐。
要知道這些研究人員,動不動就是研究項目熬個幾天的夜,身體算不上頂好,可精神方面絕對比普通人要強的多。
後者小小的松了口氣:“還好,就是腦力使用過度,剛摘下來的時候有些疲憊。要類比的話,大概就是上去了一趟瑞爾雪山的大索道。”
這是國內一處很有名的景點,海拔高達4778米,從三千多米高的地方有索道,登上去之後就可以看到非常奇妙的雪景。
索道的速度很快,一下子攀高一千多米,極其的消耗人體能量。
只是戴個頭盔,身體就坐個雪山索道一樣,這種程度的能量轉換顯然極其不符合常理。
見陸玉神色莫名,對方又說:“他們搞的這個東西,消耗能量太大了,短期內肯定不會投入市場的,咱們項目好好幹,肯定能夠趕在他們前面把防護罩的項目做出來。”
同樣是搞研究的,不同的項目待遇不一樣。
他們部門本來也是國家重中之重,自從人工智能橫空出世,重要程度就成了研究所當之無愧的老大。
看看這些設備,再看看他們的經費,人工智能是親媽養的,他們就是後媽養的。
要是陸玉的項目能夠成功,他們這些人就能揚眉吐氣。
對方眼睛亮晶晶的,顯然是對這個項目對陸玉抱有非常高的期待。
陸玉的神情稍微舒緩,唇角上揚:“你說的對,我們一定要好好努力。”
雖然研究所提供了私家車服務,不過回去的時候,陸玉還是選擇坐上了公共交通工具。
她到這個世界之後,着重點都放在掙錢上,很少去體會這個世界的人最基礎的生活。
回去的時候因為時間很晚,陸玉剛好搭上末班地鐵。
行程從她出發的站點到終點一共是二十四分鐘,期間經過六個左右站臺。
可能是因為途經郊區,又是晚上,這個時間點,這趟列車意外的很少人。
車子經過第一個站,走進來五六個乘客。
一個穿着長風衣,戴着圓頂紳士帽的男人在陸玉的身邊坐下。
陸玉往另外一個方向靠了靠,這個男人又挨了過來。
她本來就是靠邊坐,挪了一點就退無可退。
為了這種小事鬧脾氣沒有必要,陸玉站起身來,朝着車廂的另外一端走了過去,坐在空空的長椅上。
那個奇怪的人也跟着站了起來,然後挨着她的身邊要落座。
在陸玉要發火之前,對方摘掉了帽子低下頭,朝着陸玉露出那張年輕俊美的臉。
“真巧啊,我可以坐你旁邊吧。”
這個裹在黑色風衣裏的家夥不是別人,正是伴侶機器人帕拉斯。
這次陸玉沒有再動作,顯然是默許了帕拉斯的請求。
後者彎曲膝蓋的機械關節,在陸玉的身邊坐下。
和人類不一樣,他的坐姿筆直到過分,和那些東倒西歪,或者靠着椅背,或者彎腰側身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陸玉沒有問帕拉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作為天腦,地鐵也在他的監控範圍之內,只要規劃好時間,他随時都可以在站點和她偶遇。
她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怎麽打扮成這樣?”
帕拉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這樣不好看嗎?”
風衣,襯衫,筆直又剪裁貼身的小腳西褲,褲腳紮在長靴裏,他還買了一把黑色的雨傘,像拄着手杖一樣放在身側。
這種斯文敗類的風格,是姑娘們難以抗拒的存在。
陸玉細細打量了帕拉斯的新衣,并不追捧所謂的時尚潮流,而是根據他本身的喜好,做出了适當的裁剪判斷。
比起圍着圍裙,穿着扮嫩的T恤衫和牛仔褲,這身紳士風格的打扮顯然讓帕拉斯看起來更有魅力。
“很适合你。”
帕拉斯揚起笑容:“謝謝誇獎。”
“怎麽突然想到換這身打扮?”
人造人的聲音低沉悠揚,像優雅的大提琴曲:“當然是為了讨你的喜歡,我的主人。”
對帕拉斯來說,人類纏纏綿綿的愛情對它來說太遠。畢竟它并沒有大腦,也沒有控制情緒的多巴胺和腎上腺素。
它有的只是邏輯思維和早就設定好的程序。伴侶機器人的存在,就是取悅它的主人,它作為天腦,理應在伴侶機器人當中做到最優秀。
其他的機器人基本上一送到主人的家裏,就能輕易的讨主人的喜歡,也只有陸玉,明明是完全按照她喜好打造的面貌,看到他這張臉的時候,心跳的頻率都不會比此時跳動得更高一點。
為了讨陸玉的喜歡,他得付出比普通話的機器人伴侶更多的事情。
做清潔,烹饪美味的食物都是他應該做的。要不是陸玉每次都會處理好自己的衣物,并且要求他不要觸碰,他可能還會完成幫陸玉洗內衣的工作。
機器人是沒有羞恥心這種東西的,他能夠模拟出的神态,全部都是程序設定好的。
輸入相關法律和社會人情,再按照主人的喜好設定出性格。什麽場景對應反應,是就指向1,做出正面的反饋,否就指向0,做出反面的動作。
陸玉垂眸看他:“你是為自己設定了程序嗎,目标是讨我的喜歡。評定值是什麽,我笑的次數,還是注視你的時間?”
帕拉斯說:“沒有目的的讨好,也沒有确切的評定标準,只要你你喜歡的,我可以這樣一直做下去。”
人類和機械存在很大的區別,因為人類會變化,設定好的機器卻不會變化。
人類會背叛,會喜新厭舊,會日漸情深,還會劈腿。
而機器人,只要設定好程序,它們就會從一而終地忠于一個主人。
所以人類女性在享受機器人的好處的時候,又會忍不住糾結,就算再好又怎麽樣,機器人的反饋始終是機械的。
你對着它哭泣,不管是喜極而泣,還是悲傷不已,都只能得到同樣的反饋。
那種類人的存在,只是一個反應更為敏感,程序更複雜成熟的機器人。
他們沒有心,也不會痛。
作為誕生了意識的人工智能,帕拉斯擁有機械無比強大的記憶能力和計算能力的同時,還擁有一部分類人的思維。
陸玉突然抛出一個問題:“帕拉斯是覺得人類更可愛,還是機器人更好一點。”
“這真是個犯規的問題。”帕拉斯回答說,“機器人都很可愛,人類一部分比機器人更好,一部分更差。”
由于天眼和天網的存在,很多違法犯罪都被抓了出來,但是還有一部分隐匿在黑暗中。
更何況法律只是道德的最低标準,很多家夥還沒有到觸碰法律的地步,但是從道德層面,他們簡直糟糕的不得了。
“被制造的機器人,就算是做了壞事,那也是因為想做壞事的人類操控了它。如果有一個人用刀殺了另外一個人,有誰會去讨厭這把刀呢。”
地鐵停靠站點,在片刻的嘈雜聲之後,又重新回歸寧靜,陸玉贊同了帕拉斯的回答:“你說的對。”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都是善人,但人類總歸還沒有壞到需要全部毀滅的地步。
就算是上帝想要毀滅的時候,都因為諾亞的存在,在災難來臨之際,允許人類制造了可以逃生的諾亞方舟。
似乎是讀取出了陸玉的心思帕斯卡的笑容顯得特別甜,口中還說着動聽的話:“不管将來怎麽樣,如果碰到危險的話,我一定會沖在前面保護你。”
可以說,只要不發生山崩地裂,火山爆發之類的天災,帕拉斯能夠确保陸玉不被明面和暗地裏人禍傷害到。
不是它說大話,就算是天網不存在的國度,只要有電子商品,智能手機,它随時都可以出現在陸玉身邊。
陸玉的語氣禮貌中帶了兩分疏離:“謝謝。”
“終點站大橋南站到了,有道市人民醫院的乘客請下車。”
帕拉斯拿上了傘,走在陸玉的前面下了地鐵。
他走在陸玉的外側,作出保護的姿态,避免她被擁擠的人群撞到。
到地面的時候,天空飄起了綿綿細雨,帕拉斯把雨傘撐開,足夠大的雨傘營造了一個親密的小空間。
從地鐵站回住處,漫步在行人寥寥的小道上,陸玉才問出了口:“你之前說的造假的全息技術,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