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舍身之戰
第六回:舍身之戰
天上繁星共聚,地上四個人四匹馬,一頭毛驢。
還有一只夜莺在歌唱。歌聲很清晰,唱得又是婉轉,又是嬌媚。令人的心也跟著歌聲而狂喜,沉醉在歌聲之中。
“世子爺,在下有眼不識泰山,慚愧呀!”托哈木拉打破了沉默,非常愧疚地道。
“何出此言?”世子爺問。
“世子爺,在下不知天高地厚,竟要挑戰中原武林,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下之大。”托哈木拉自嘲。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以為第一絕不是第一,因為天下根本就沒有第一,托哈大俠也沒有必要将這事放在心上。”世子爺微微地道。
“咳。”托哈木拉嘆了口氣,問:“世子爺,不過在下有一事想請教世子爺?”
“請講。”世子爺道。
“世子爺明明就在在下身邊,為何不願與在下一見?”托哈木拉不解。
“因為世下不想與你一戰。”簡單的答案,就是事情的真相。
“是呀,在下又怎配與世子爺一戰了。”托哈木拉長嘯一聲,自己被不死閻王三兩招打敗了,不死閻王又被世子爺三兩招打敗了,差距這麽大有必要一戰嗎?
“與人一戰,其實并不盡是武功。”世子爺道。
“那還有什麽?”托哈木拉疑惑。
“俠義。”
“俠義?”
“若不是托哈大俠在王府挺身而出,結果不知會怎麽樣?”世子爺道。
“是,表哥就得對。”北小閑也附合着。
“你們不用挖苦在下,在下根本就救不了他們,救他們的是世子爺。在下只是一個自以為是的狂徒罷了。”托哈木拉苦笑着說了一句真話,因為他切實是一個狂徒,學藝不精還要挑戰中原武林的狂徒。
“那總比有些人強。”北小閑指桑罵槐的瞪了張文軒一眼。
張文軒冷冷地,保持着沉默。
“什麽才是武俠?俠義?武功蓋世?真正的武者是俠義。俠義才是武的最終目标,最高境界。所以說俠義并不是武功蓋世,武功蓋世往往不俠義。”世子爺道。
“世子爺``````。”托哈木拉慚愧萬分。
“走遍天下去尋找武俠,不過怎樣才能找到真正的武俠?當然尋找的人本身就一定要是武俠,若非找到也不認識。所以只有俠才能找到義,只有愛才能找到情。”世子爺大聲道。
“世子爺``````。”托哈木拉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少許世子爺扭頭看了看托哈木拉,淡淡地道:“托哈大俠,你打算怎麽辦?”
“離開中原,在也不回來了。”托哈木拉盡是愁腸。
“如果托哈大俠來做客,東方世家随時敞開大門;如果來挑戰,恕世下不能奉陪。”世子爺道。
“世子爺請放心,在下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托哈木拉信譽旦旦地道。
夜已西沉,東方泛舉紅暈,映紅無邊無際朝霞,絕美盛況。天很高、很藍,啓明星很亮、很白。那曠闊的草原上,青草和小花也散播著芳香。
他們已經返下了鐘山,向下一站走去。
“不才想單獨與托哈大俠說幾句話,不知方不方便?”張文軒打破沉默。
世子爺回頭看了看張文軒,心想這小子有什麽話?絕對不是什麽壞事,因為他是張風府的兒子,常言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世子爺,請吧。”托哈木拉沖世子爺一拱手。
世子爺心領神會,單獨會見,就是兩人的會見,遂催馬前驅。
人是能人,馬是能馬;瞬間飛出五百步。
“表哥,表哥,等等。”傳來北小閑的叫喊聲。
“什麽事?”世子爺一愣。
“張文軒有問題?”北小閑追上來道。
“我看是你對張文軒有成見吧。”世子爺一臉不滿。
“這是兩回事。”北小閑生氣了。
“文軒我接觸的少,張莊主絕對是俠士。”世子爺朗朗而談。
“父親是俠士并不代表兒子也是俠士,更不代表可以把兒子調教成俠士。你不回去算了,我自己去。”北小閑惱火了,即便調轉馬頭,飛奔馳回。
“駕!駕!駕!”世子爺也跟上來北小閑,世子爺一定會跟上北小閑,因為十幾年前就一直是這樣。
前面只有兩匹馬。
“表哥,你看。”北小閑大聲叫道。
世子爺在也沒有剛才那一種語氣與心态,飛身下馬檢查了一下現場,接着道:“沒有打鬥痕跡,應該是托哈大俠順從着走的。”
“表哥,那怎麽辦?”北小閑問道。
“快找。”世子爺吩咐道。
“怎麽找?”北小閑抛出一個難題。
“毛子爺一定能夠找到他們。”世子爺道。
毛子爺是一頭擁有特異功能的神驢,它的鼻子、眼睛、耳朵超靈,識人、識途、識物;人不能分辨的東西,能不差分毫的分辨出來。毛子爺不愧為神驢,竟明白主人的意思,不用主人吩咐,已經出發了。
“跟上。”毛子爺身後跟上兩人。
```````````````````````````````
叢林一角,青青綠草,悅耳歌聲,是游山玩水的絕佳目的地。一縷陽光穿過茂密的叢林飛射在天使的淚珠上,閃閃發光,如天上的星星在閃爍。但有兩人不知趣的賤踏綠草,使大地變得不那麽動人。
“世子爺趕不過來了,你動手吧!”托哈木拉淡淡地道。
張文軒一愣,陰森地道:“原來你早知我要殺你。”
“你臉上的敵意,就是殺機。”托哈木拉慷慨大氣。
張文軒看了看這個很明智的塞外人,接着一臉邪惡地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殺你嗎?”
“不知道。”
“你打敗家父,令名劍山莊蒙羞。”張文軒狠狠地道。
“就為這個。”托哈木拉覺得理由并不充分。
“你太狂了,盡了風頭,讓我在小閑面前擡不起頭。”這便是張文軒的答案。
“死不可怕,武者不怕死。”托哈木拉冷漠地看着張文軒,意味深長地問:“文軒公子為什麽不問我特意前來受死是為什麽?”
“為什麽?”
“因為有愧。”
“有愧?”
“有愧我的所做所為。”一個有愧的武者,用死來彌補。
“果然是明白人。”張文軒操劍怒舉,好鋒的一柄劍,在朝陽襲射下殺機重重。
托哈木拉閉上了雙眼,聽到了徐徐靠近的腳步聲,感應到那把鋒利的劍無情刺進自己心髒。
“住手。”自風飄來一聲喝。
‘世子爺,是世子爺。’托哈木拉猛然睜開雙眼看着迎風飄來的人。
“不要過來。”張文軒大吼一聲,舉劍直指托哈木拉喉嚨。
“放了托哈大俠。”世子爺叫道。
“不行。”張文軒語氣剛強,态度艱硬。
“為什麽?”世子爺不解。
“他是中原武林的敵人。”張文軒道。
“他是中原武林的恩人。”世子爺道。
“他是中原武林的恩人?”張文軒憤怒之至,将劍飛擊。
世子爺還在十丈之外,托哈木拉必死。可劍墜下了,是因為持劍的手一麻,是因為在亂草之中有一塊有情的石頭騰空飛起,擊中了張文軒的持劍手。石頭會自己飛起?這是世子爺的傑作,一招[自由博擊術],[十大絕術]中的又一絕。一種可以用氣力控制任何物體戰鬥的絕術,這便是[自由博擊術]的特點。
劍已墜落。張文軒的右掌化刀己向托哈木拉頭上劈下,這一刀去的好快,快到刀下必死。還有比單刀更快的刀嗎?她就是一葉舟。一葉舟劃破天邊的殘風從夢中飛過來的,正中刀柄;鮮血飛溢,美麗的綠草地有情的染紅了。
單刀刀柄受創,不能劈下。但張文軒左手化斧斬下,連環擊出,只為托哈木拉一死。不過托哈木拉不會死,因為是世子爺在救他。利劍快快不過單刀,單刀快快不過鋼斧;鋼斧快快不過赤手,世子爺的左手。
鋼斧無法斬下,眼淚切掉下來了,因為疼痛。其實世子爺只用三成力,如果用五成,鋼斧必折;顯然世子爺不想傷張文軒,不想傷張風府的獨子。
“世子爺,你竟然為了一個塞外狗賊對我出手。”張文軒憤怒至極。
“他不是狗賊,他是大俠。”世子爺語氣肯定。
“不,他不是大俠,他是狗賊。”張文軒絕不承認托哈木拉是大俠。
“就算他是狗賊你也不能殺他。”世子爺絕不會讓人殺了托哈木拉。
“為什麽?”張文軒悲憤道:“我爹為了你與狗賊一戰險喪命,你卻要維護狗賊。”
“我自會去跟令尊澄清。”世子爺道。
“澄清。說得比唱都好聽,其實你不過當我爹是一條狗。我爹太傻了,竟然會為了你這種人不須一切。”張文軒痛罵。
“住口。”世子爺被激怒了。
“說到你的要害了吧。”看着世子爺被激怒了,張文軒乘勝追擊,大斥道。
“咳!”世子爺嘆了一口氣,因為他不想殺張文軒,也不能殺張風府的獨子;感慨地道:“看在你父親的份上不跟你計教,只希望你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你放屁。”張文軒絕不妥協。
“你````。”世子爺!
人都有一種堅持,小人也一樣,一種一堅到底的持。人的堅持,就是始終認為自己所作所為是正确的。小人的堅持謂之無可救藥,世間絕留不得。
殺了小人,才是武俠。殺!殺!殺!非殺不可!
“表哥,不要。”北小閑一聲驚叫。
沒有人可以阻止世子爺殺了小人,除非他不殺。
死亡的氣息臨近張文軒,今天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太陽?張文軒不是懦夫,寧死也不是懦夫,大叱道:“世子爺為了一個塞外狗賊要殺我,你殺吧。我張文軒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如果眨一下我就不是張文軒。”
“世子爺這樣做,在下無地自容。”托哈木拉叫道。
什麽是武俠,殺了小人才是武俠。世子爺的夢就是武俠,他正一步一步往前邁,忽的前面風吹來了北小閑。
“讓開。”世子爺無情二字。
“不,我不讓開。”北小閑吼道:“要不先把我殺了。”
世子爺絕不會殺表妹,可也不會放了張文軒。
“世子爺,你放了他吧。”托哈木拉深沉地道:“就算為了張莊主,為了不讓張莊主不白發人送黑發人。”
張風府是世子爺的前輩,也是朋友。朋友不會殺朋友的兒子,不會讓朋友悲痛。世子爺憂然地沖張文軒道:“好,我不殺你,但你必須跟我去見張莊主。”
“你好卑鄙,竟然這樣來折磨我。”張文軒是父親眼中的不孝子,他一直想得到父親的理解,取得父親的信任,他不想讓父親失望,但世子爺切要自己在父親眼中确底失望;他一時間情緒失控,沖世子爺痛喝道。
“折磨你這種小人不值得心痛。”世子爺大叱。
“啊!”張文軒一聲怒吼,飛手向世子爺殺出一飛刀。
飛刀飛來了,也消失了,因為人劍絕不允許有人對她的主人行兇。飛刀很狼狽,是“當啷”一聲令它消失在天邊的。
“看來今天非教訓你這小子不可,若不怎對得起張莊主。”世子爺大喝一聲,一躍而起。
“表哥,看在張叔叔的面子上算了。”北小閑大叫一聲,便立在世子爺面前。
“咳。”世子爺由心暗嘆一聲,心想難道令張莊主痛心嗎,于是道:“那還是讓他跟我去見張莊主吧。”
“表哥,我看我們還是走吧,張叔叔看見文軒這樣子一定會很傷心的。”北小閑哀求着。
“如果等他闖出禍來,張莊主在傷心已經來不及了。”世子爺正色地道。
“在下慚愧萬分,給世子爺惹出麻煩。”托哈木拉一聲疾呼,接着道:“世子爺就不如讓我死在文軒公子的手下吧。”
“沒有充份理由殺的人世下不殺,沒有棄份理由殺的人世下也不會看着他被殺。”世子爺道。
“世子爺`````?”托哈木拉無言以對。
“不過世下還要勞煩托哈大俠,跟我去一趟名劍山莊。”世子爺誠懇地沖托哈木拉苦叫道。
“在下明白。”托哈木拉道。
不死的辦法很多,走為上計。
“駕”一聲吆喝,一匹黃毛良駒破風飛出。
張文軒逃了?逃得過世子爺嗎?
世子爺冷冷一笑,飚上一匹黑色瘦馬,雙腿一夾馬飛奔向前。
“表哥算了,不要追了。”北小閑大叫。
“不行。”
馬在飛飚,話在風中。人是白衣,馬是黑色,黑白分明。白日之下兩匹馬狂馳大地,孰能勝出?
張文軒驅馬是一流,馬是一流的,是人借馬力,馬借人力;身後那來的世子爺?世子爺追不上來了?一匹黑色瘦刀而矣。不過前面有馬蹄聲,誰呢?絕不是世子爺,因為世子爺還在後面。靜靜地看着這匹馬出現,一匹黑色瘦馬,馬上一位白衫公子!黑色瘦馬在前驅,白衫公子在前驅;目标是黃色良駒?黃毛良駒還在,良駒上的人不見了。花叢中簇擁着一張俊郎的臉龐,瞬間花的海洋只有鮮花,根本沒有俊郎的臉龐。
黑色瘦馬在前驅?白衫公子在前驅?
十裏外有一棵粗壯大樹,樹下有一個匆匆趕路的人。前面傳來了馬蹄聲。這人驚躍上樹,咋一看來了一匹老馬,一農夫而已。這人虛驚一場,鬥大汗滴自心裏滲出,全身涼冰冰,整個人往樹下墜去。怎麽能夠墜下去了,驚心抓着一樹杆,未曾墜下。真的要謝謝這樹杆,猛然回頭。驚愕!驚愕!驚愕!“啊!”發出一聲愕呼。因為不是樹幹,而是一只手,一只白衫人的手。魂飛魄散!魂飛魄散!魂飛魄散!魂飛魄散墜下去,這人只能墜下去,重重的毫無力氣的墜下去。
飛奔。飛遁。飛命。白衫人沒有追來,白衫人睡着了?白衫人不在身後?在那裏?飛奔。飛遁。飛命。時間過了多久,不知道;跑了多遠,不知道。只有瘋狂奔命,命只一條,孰不珍惜。
在一條陽光小路上,有一個白衫人在舉飲。酒飲太少不夠味,酒飲适當益身體,酒飲太多傷身傷神誤事。白衫人是酒鬼,飲多了,傷身傷神誤事了,橫躺小路困了。不知過了多久,酒鬼被路人絆醒了,而路人切摔了一個狗吃屎。
“喂!你怎麽搞得躺在路中間。”路人翻身趵起,吼道。
“喂!你怎麽搞得走路不長眼睛。”酒鬼不甘示弱。
路人一愣,癱倒下去。
事情往往稀巧,酒鬼是世子爺,路人是張文軒。
自東飚來二匹馬一頭毛驢,一男一女。
那女的一邊驅馬,一邊高叫:“文軒你不用逃了,你是逃不出表哥的手掌心。”
是的,有人能逃過世子爺手掌心,絕不是張文軒。
````````````````````````
名劍山莊自從[蘭州之戰]謝幕。
張風府拾回信心,人也瞬間開朗。
張風府看了看身邊的[舍身仁者]張虹,意味深長地道:“張虹老弟,你說文軒随小閑去鐘山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莊主,文軒公子才高八鬥,小閑姑娘沉魚落雁,正是郎才女貌。而且又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想一定會開花結果。”張虹應道。
“咳!”張風府嘆了一口氣,道“可我擔心小閑她看不上我家文軒呀。”
“莊主。您這不用擔心,還沒有那個女孩能過文軒公子這一關。只不過`````?”張虹欲言又止。
“張虹老弟,有話就直說吧。”張風府拉長了聲音。
“我只是擔心文軒公子```````?”張虹說了一句內心話。
“他敢。”張風府一臉怒氣,大聲叫喝。
“屬下只是随便說說,莊主不必動氣。”張虹語鋒一轉。
房子裏靜靜地,二人相顧了一目,心中蕩起了一絲疑雲,這一絲疑雲令二人沉默。
時間過了多久并不知道。
自外忽然進來一個下人,向莊主通報:“少爺回來了。”
“少爺回來了?昨天剛走今天怎麽就回來了?”張風府猛的瞪了同樣發愣的張虹一眼,一種不祥的征兆湧上心頭。
張風府、張虹匆匆便來到大廳。
張風府驚然看着世子爺,一抱拳問:“世子爺,請問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應該問文軒公子。”世子爺冷漠地叫喝。
“究竟怎麽回事?”張風府沖張文軒吆喝。
“爹。”張文軒如何作答?
“小閑,什麽回事?”張風府又問北小閑。
“張叔叔``````````?”北小閑也不知道怎樣回答張叔叔好。
張風府不是傻子,他已從世子爺等人的神情猜到了這是怎麽回事,猜到了就會很心痛,大罵:“畜生,你有事沒事怎麽跟世子爺過不去。”
“爹。”張文軒委屈極了。
張風府本來就很悲心,為這個兒子蒙上陰影的悲心,他悲心的舉起巴掌“啪”的一聲,一記耳光重重落在張文軒臉上。
張文軒的臉一陣青,一陣紅,委屈地很。
“張莊主,希望你好好管教你的寶貝兒子,不要讓他惹出什麽事。”世子爺大聲道。
張風府一臉無助,一臉失望,可憐巴巴地望着世子爺。
“世子爺此言詫異,名劍山莊與東方世家交情不是一天兩天了,有什麽事都得靠世子爺擔待着。”張虹沖世子爺一拱手道。
“張總管,別對這種人說好話。”盡管張虹的話是向着張文軒的,但張文軒并不愛聽,于是叫嚷道。
“住口。”越是與世子爺過不去,就越是大難臨頭,張風府明白這道理,即沖不肖子是一聲怒喝。
“爹。您不要被世子爺的假面具給欺騙了,他根本就不是什麽好人。”張文軒高叫。
“文軒,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張風府痛心疾首,高勸兒子。
“爹,你們怕世子爺我可不怕,有什麽事讓他沖着我來。”張文軒毫不示弱。
“文軒少爺。”張虹苦勸。
“哼!”張文軒的冷哼已經證明沒有人能谏得了他。
“表哥,我們走吧。”北小閑看着憤怒的表哥與不願妥協的張文軒,擔心事情鬧大,忙沖表哥叫道。
世子爺沒有答理表妹的話,沖所有人大聲道:“張莊主你不是愛文軒,是害他。小閑你也不是幫文軒,是殺他。縱使世下不能殺了文軒,難道還不能治文軒嗎?今天看來張莊主是不能教導文軒公子了,就讓世下來替莊主教導公子吧。”
“啊!”父親不能管教兒子讓外來管教?
一愣,一驚,一訝。
“世子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張虹臉一沉。
“沒什麽意思,世下只是覺得你們把文軒公子給寵壞了。”世子爺冷冷一叱。
“文軒公子的事,莊主自會處理,用不着世子爺操心。”張虹嗔然大吼道。
“可莊主解決不了。”世子爺淡淡地喝道。
“哼!”張虹瞪了世子爺一眼,不滿地叫嚣:“能不能解決,也用不着世子爺多管閑事。”
“可這事世下管定了。”世子爺語氣肯定。
“哼!”張虹冷冷一笑,道:“不過莊主對我有恩,我絕不會眼睜睜看着他的兒子被外人欺負。”
“張大俠,你這不是報恩,是給文軒公子一條死路,難道你不知道嗎?”世子爺沉痛一叱。
“世子爺。就算你的話說對了,這也是名劍山莊的事,絕不允許外人涉足,更何況是文軒公子的事。”張虹大聲道。
“張大俠,這事世下倒是管定了。”世子爺一言九鼎。
“世子爺。你比老爺子差遠了,老爺子從不涉足別人家事。”張虹語鋒帶刺入骨三分。
“張大俠,你沒有資格說世子爺。”托哈木拉說話了。
“喲嗬,沒想到曾經的對手,現在變成幫手。”張虹嘲笑道。
“張大俠,托哈木拉是真正的俠士。”世子爺一臉正氣。
“他明明就是使中原武林蒙羞的人,怎麽會是中原武林的俠士?”張虹冷冷一笑。
“俠士是沒有國界的,真正的俠士無論天下怎樣變,他都不會變。而張大俠你了,憑你這句話就不配為仁者`````````。”世子爺追求磊落,怎能允許曲解俠士之言了。
“就算我不配為仁者,那又怎麽樣呢?”張虹憤怒了,他長這麽大,還沒有人說他不是仁者,這能忍得下嗎,大聲叫嚣道。
“不管怎麽樣,今天世下絕不會放過文軒公子。”世子爺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那世子爺就請出招吧。”張虹大喝一聲。
出招!名劍山莊的對峙,将是世子爺與張虹一戰。當然天下有很多決戰,其中有很多沒必要的決戰。
“張虹老弟。”張風府一聲苦呤。
“莊主,屬下絕不會讓文軒公子在我眼皮底下讓人欺負。”張虹冷漠的看着世子爺,他那張臉上揚溢着揮之不去的力量,一種擊敗世子爺的力量。
張虹是四大仁者之一[舍身仁者],以一身好本領馳逞江湖。不過為什麽他為了張風府甘願與世子爺一戰?
決戰一觸即發。
這一戰稱之為[舍身之戰],孰勝孰負?取勝只有一人,世子爺?張虹?還是另人其人。當然誰都不願這一戰發生,除了張文軒。
“表哥,不要```````。”北小閑高叫。
“世子爺?”托哈木拉?
世子爺表情冷漠,為了張莊主,為了讓天下充滿正義,他已經對這一戰勢在必行。
決戰開始。
張虹使出了蘊藏以久的一招[風雷掌],[風雷掌]是一種掌法,殺傷力超強,中招處呈燒、烙形狀。
張虹的[風雷掌],已破風向世子爺殺去。
東方白自創了一手折扇功夫,傳給了世子爺。世子爺冷冷一笑,手中的折扇脫手飛出飚迓[風雷掌]。“咔嚓”一聲,折扇被擊的粉碎化殘片在風中散落。瞬間世子爺改變招勢一個乘風飄躍,單手化刀朝張虹頭上劈下。張虹飛身避刀,左手化劍直下世子爺心髒。世子爺沒有動靜,難道任由利劍刺穿心髒?不。張虹胸口有一股真氣襲來,張虹本能的後躍。
第一回結束,第二回開始。
張虹蹿身一躍,一招[流雲腿]像流水,像行雲。張虹的[流雲腿]是一種長式腿法,在江湖上堪稱一絕。世子爺右手揮出人劍向[流雲腿]斬下,但劍下沒有[流雲腿],[流雲腿]竟然躍過了人劍,擊向世子爺右胸。世子爺冷冷一笑,後撤了三丈,一付若無其事的樣子。
“世子爺為什麽不使用[十大絕術]?”張虹強勢一笑。
“有這個必要嗎?”世子爺陰沉地臉上顯得相當緊繃。
“世子爺,看不起張某。”張虹臉色一沉。
“張大俠以為了?”世子爺冷漠。
“哼!”張虹冷哼一聲,大喝道:“世子爺,你不使出[十大絕術]看你怎麽贏我。”
“哈哈````````張大俠的意思,只要世下使出[十大絕術],便可以贏你。”世子爺聽到這裏,哈哈笑道。
張虹被擊怒了,瞬間化作一團烏煙向世子爺卷去,狂出一招[火雲卷]。
世子爺騰空,騰飛,騰降;千金之腿[回魂腿]向烏煙殺下。烏煙消失,[回魂腿]下靜悄悄。
張虹的一招[流雲腿]立即向世子爺飏出。
世子爺一個飛躍,躍過了[流雲腿],躍不過[風雷掌]。[風雷掌]化烈火,一聲咆哮即至。[風雷掌]擊中世子爺了,[風雷掌]擊中世子爺心髒了。世子爺全身發燒發熱,身上将留下一個燒烙印記,這是敗在張虹手下的最好憑證。張虹冷冷地沒有勝利的神情,他的右手正滲出一縷鮮血。為什麽?張虹明白,因為[風雷掌]只是擊中世子爺心髒前的一柄劍,一柄叫一葉舟的劍。
高手過招,孰能掌握時勢,就是勝利。
世子爺不會留下燒烙印記,反而是張虹手上将留下人劍刺傷印記。
張虹敗了?世子爺勝了?
自天奔來一刀,一柄無聲、無情飛刃;飛向世子爺。世子爺立即有了死亡的信息。死亡只在瞬間,拒絕死亡也只在瞬間。飛刀飛來,世子爺不見了。飛刀飛去那裏?“哎呀````````”一聲驚叫,張虹小腹多了一把飛刀。
飛刀殺世子爺,殺不了,幫了他;飛刀助張虹,助不了,害了他。
是誰擊出了飛刀?
“這個小人。”世子爺大喝一聲,人劍飛向擊刀人。
殺不了世子爺,就殺死了自己,擊刀人目瞪口呆。刀飛來!刀飛來!擊刀人非死即傷。決戰就是一個謎,擊刀人不會死,也不會受傷;因為擊刀人面前站着一個張風府。決戰就是一個謎,張風府不會死,也不會受傷,難道又人在張風府面前。不,沒有,是世子爺沒有出招?人劍還握在手中。
“張莊主,你這是何苦了。”世子爺感慨。
“世子爺,放過逆子吧?”張風府士氣低落。
“張莊主,并不是我不想放過他,是他太危險了。”世子爺誠懇地道。
“世子爺,我願用我的命換逆子的命。”張風府一生都背着兒子這個包袱,希望能夠放下來。
“張莊主,你能挽回他一次能挽回他一世嗎?”世子爺随即飚言斥道。
“哈哈``````”張風府蒼涼一笑,道:“世子爺,就成全我吧。”
“不要呀!”張文軒不是孝子,但畢竟是父親的兒子;他也不是傻子,從話中已明白父親正在求死,大哭道:“爹,孩兒知道錯了,孩兒不該不聽您的話。”
“文軒,不怪你,只怪爹爹沒有福氣做你的父親。”張風府一聲長嘯。
“爹,孩兒今後都聽您的話,求求爹不要這樣做。”張文軒崩潰了。
“不用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張風府一語即出是熱淚盈眶,人死前的眼淚?
“張莊主,不要沖動。”張虹疾呼。
“張叔叔,表哥不是這個意思。”北小閑痛呼。
“張莊主,命只有一條,何必了?”托哈木拉赫然。
命只有一條,孰不珍惜?為什麽不珍惜?不值得珍惜的命就不珍惜。張風府想不到自己的命有什麽好珍惜的,悲心地叫道:“你們都不用勸我了,我主意已決。”
“咳!”世子爺大吠一聲,蒼茫地叫道:“張莊主,你不用死了,這一次我答應你放過文軒公子。”
“這一次放過文軒,那麽下一次?世子爺會不會放過他。”張風府茫然。
“張叔叔,表哥一定不會殺文軒的,我可以保證。”北小閑深呼。
“小閑你是一個好姑娘,将來一定能夠找到一個好男人的。”張風府一語剛歇,淚又逝下。
“張叔叔。”北小閑咽哽了。
“張莊主,你這是在逼我。記得老爺子一直希望張莊主能重振雄風,将名劍山莊發揚光大。不遠萬裏來為莊主助陣,只為莊主能夠認識這個江湖,這個天下。但今天老爺子的苦心都白廢了。”世子爺黯然神傷。
“老爺子,風府有愧呀。”張風府淚愧老爺子,因為是老爺子挽救了張風府,老爺子挽救了名劍山莊,張風府辜負了老爺子,名劍山莊辜負了老爺子。
“張莊主,你明白就好。”世子爺道。
“可老爺子已經死了,在也不能挽救風府,挽救名劍山莊。”張風府悲心地叫道。
“張莊主,相信世下也一樣可以挽救張莊主,挽救名劍山莊。”世子爺随即大喝道。
“哼!”張風府一個冷哼,叫道:“世子爺是老爺子的兒子,世子爺不是老爺子,世子爺不能做老爺子所能做的事。”
“張莊主,您是一定要死啰。”世子爺道。
“是。”張風府一個字。
世子爺呆了,同時也明白了,張風府的死不是一時沖動。
“莊主,您不能這樣做,您這樣做讓我與文軒公子怎麽辦?”張虹臉上沉甸着削膚刺骨的痛。
“張虹老弟,我不配做一個好父親,辜負了老弟的盛情盛義。”張風府淚伴悲風飄蕩。
“莊主你是一個好父親,只怪文軒少爺叛逆呀。”張虹大叫。
“張虹老弟,文軒就靠你了。”張風府啼求。
“莊主。”張虹!
“張叔叔。”北小閑!
“爹。”張文軒!
他們飛向張風府,希望能夠阻止張風府一死。他們緊緊狂偎張風府,張風府沒有死的機會?張風府口中奔流鮮血,[混元功]自固而來。[混元功]是一種修身養性的武功,[混元功]是老爺子授下,張風府沒有用來修身養性,而用來自殺。
天下很可笑,江湖更可笑。
“世子爺,答應我不殺那不肖子。”張風府此生最後的呼叫。
“表哥,你快答應張叔叔呀,張叔叔快不行了。”北小閑憔急。
不錯張風府表情收斂,肌骨收縮,眼瞳收關,他離死一寸之地而矣。但他不是一個溺愛兒子的人,為什麽要這樣莽撞的為兒子一死了?
世子爺很心痛,大叫道:“張莊主,我答應你不殺文軒公子。”
“世子爺答應了。”張風府臉上露出了笑容,他不怕死,他在十年前就想過一死,不過沒死了,現在真的死了,不會再活在人家的陰影下,可以解脫這煩鎖的世間了。
‘小閑,幫我照顧文軒。’張風府像是對北小閑道。
北小閑拼命點頭。
‘文軒,爹爹也只能為你做這些了。’張風府像是對張文軒道。
張風府的最後心願,為了兒子,為了保存兒子倒下了。張風府一生行俠仗義,他一生的理想抱負就是重振名劍山莊;可悲是他沒有重振名劍山莊,而可怕的是還有保住了張文軒?
張風府的靈堂布置簡陋,吊唁的人駱驿不絕。
三天後。
“張大俠,好好照顧文軒公子。”世子爺向張虹告別。
“世子爺請放心,我絕不會讓文軒少爺胡來。”張虹答。
“文軒公子,希望你好好做人,不要辜負你父親的一片苦心。”世子爺說罷,向名劍山莊外走去。
張文軒可沒有理會世子爺的話,只是雙眼緊緊盯着北小閑。
北小閑跟着世子爺向名劍山莊外走去。
張文軒不舍得,跟了上去,一聲叫喝:“小閑你留下,沒有你我活不下去了。”
“文軒別這樣,別這樣。”北小閑措手不及。
“不,小閑我不能沒有你。”張文軒飛抱北小閑的大腿。
“胡來。”世子爺大吼一聲,飛出一指用了二分力。
張文軒退後了,怔怔瞪着世子爺。
“文軒公子,我雖然答應你爹不殺你,但也絕不會允許你胡來。”世子爺大叱道。
張文軒望着這個拆散自己與小閑的人,悲憤地道:“世子爺,你逼死了我爹,為什麽還要拆散我與小閑。”
“小閑根本就不會喜歡你,你不必妄想了。”世子爺怒喝。
“不,小閑是喜歡我的,我知道``````。”張文軒大言不慚。
北小閑怎麽可能喜歡張文軒,這是絕不可能的事,因為北小閑一直對張文軒都嘔吐,反感,怎麽可能喜歡他,愛他?
不過愛沒有不可能。
“文軒少爺,少說兩句吧。”張虹勸道。
“你只是一個下人,竟來教訓我。”張文軒勃然大怒。
“逆子,我要打醒你。”張虹發飚了,接着“啪”一記耳光重重落在張文軒的臉上。
“連我爹都不舍得打我,你竟敢`````````。”張文軒怒不可遏。
`````````````````````````
三匹馬一頭毛驢,三個人飛出名劍山莊。
路在腳下,怎麽走都将有路,都是人生之路。路可以回頭,時間不會回頭,所以正确選擇人生路,就是珍惜時間。
前面是悅來客棧,三人聞到了美味,立即覺得腹中空空。
世子爺一帶馬缰,沖托哈木拉道:“托哈大俠,請。”
三人奔上客棧,點上美酒佳肴。
北小閑切走不出名劍山莊的陰霾,往日活蹦亂跳的丫頭,如今變得低落、消沉、一言不發。
“小閑、、、、、、”世子爺叫道。
“啊。”北小閑一愣。
“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世子爺關心地道。
“哦。”北小閑回應。
縱有美味,還是冷清,因為北小閑傳染着情緒;人往往會因別人的情緒而影響自己。
“多謝世子爺救命之恩。”托哈木拉道。
“托哈大俠,世下并沒有救你,救自己是你自己。”世子爺道。
“為什麽?”托哈木拉不解。
“因為你的俠義。”世子爺道。
托哈木拉沉默了,他懷疑自己是俠義所救,盡管他不懷疑俠義。
“托哈大俠,來幹一杯。”世子爺接着道。
“世子爺,請`````````。”
“請``````````````。”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下了悅來客棧,托哈木拉辭別了世子爺,離開了中原。送君千裏,終須一別。世子爺買了最名貴最能跑的馬,備了一壺最美最香的酒,祝願托哈木拉一路順風。托哈木拉奔馬飛去,眨眼消失在世子爺視線裏。
“表哥,他已經走遠了。”北小閑道。
“托哈木拉走了,在也不會回來了,就算來也只是做客?”世子爺叫嚷一聲,接着翻身上馬,沖北小閑叫道:“上馬吧。”
“去那?”北小閑問。
“送你回去。”世子爺道。
“我不回去。”北小閑在撒嬌。
“那去那兒?”世子爺不解。
“跟你去找姥姥。”北小閑溜馬前馳。
“可那并不是你應該去得地方。”世子爺道。
“那我應該去什麽地方?”北小閑一臉稚氣。
“你應該去閣樓上學彈琴、學繡花。”世子爺道。
“我才不學了,一不留神就紮到手了。”是的,繡花不認真就會紮手。是的,做事不認真就會出錯。
“哈哈```````”世子爺哈哈一笑,道:“你就是野丫頭。”
“笑什麽,這有什麽好笑的。”北小閑可不想被人笑話。
“咳!”世子爺瞪了逞能、倔強的寶妹妹一眼,嘆了口氣,心想由得她去吧。
“哼!”北小閑也應了一聲。
“哈哈``````````”世子爺倒是忽間哈哈大笑,道:“由得你任性、倔強、撒嬌去吧;相信你不久将會找到人生伴侶,走完美麗人生。到那時就不會煩着表哥了。”
“我才不是了,我才不嫁了。”北小閑很不服氣地撒嬌。
“我不信。”世子爺道。
“我會讓你相信。”北小閑又來勁了。
“懶得跟你說。”世子爺飛馬前弛,奔向目的地。
北小閑糊裏糊塗地跟了上去。
當然痛一個人就會縱容她,倔強的妹妹,正證明了她的怯弱。當然女人大多都喜歡撒嬌,或許是撒嬌的女人,一般都能得到男人的痛愛。當然撒嬌的人之所以能夠撒嬌,是對方制造機會;而機會讓她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