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太後殿。
夜紗剛下直升飛機,就牽着團子, 按律來向太後請早安。自從團子認親了, 松親王早上馬也不溜, 天天趕來一桌吃飯。
一大一小匆匆坐下, 太後定睛一瞧:“你們倆……是不是沒洗臉, 沒梳頭?!”
長途奔襲,夜紗和團子的毛都是起飛的。
夜紗:“我們早上跑步去了。”
alpha跑起步來都是飛沙走石, 太後滿意地點點頭:“跑步好,跑步好, 從小就應該多鍛煉身體。”
團子用熱毛巾擦擦手, 又換了一條擦擦臉,待太後和松親王各自取了膳食, 才拿過一只小肉包子,背過身去吃,不理太後。反正環境是惡劣的, 吃還是要吃的。
太後越看團子越喜歡,嗨呀, 果然是我的親重孫吶, 長得多好呀,和我們帝姬小時候一模一樣……啧啧, 又愛幹淨,又禮貌懂事,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小孩子啊!——
夜紗見太後看團子的眼神都要滴口水了,簡直比自己看夏清懿還花癡, 嫌棄的咳了兩聲。
團子不讓太後看正面,太後也沒辦法,遷怒于帝姬:“你洗手了沒有!連個小孩兒都不如!——”
夜紗一晚上沒睡,光顧着打量老婆在小山溝裏的窗戶了,道:“我沒食欲。”然後用手在胸口上擦了擦。
太後更氣,“不許沒樣子!你現在是當媽的人了!——”
夜紗:“哼!”
太後是什麽樣的人啊,一張臉變化了一輩子,她知道孫女和重孫女現在一起犯沖呢,頗有些自知之明,望了望松親王。
松親王喝了一勺白粥,“哼!”
太後差點沒噎着,心念,好呀你個老東西,我看你回去要挨打了!
太後故作姿态,“帝姬,明天準備的怎麽樣啊?”
為壓制全國上下紛飛混亂的輿論,以及答複各交好國家的問詢,帝姬根據皇室與政府的聯合企劃,将于明天上午,在首都發表全國性電視講話。
夜紗低着頭,“好了。”
太後嫌她敷衍:“好什麽好了?你給我說說。”
夜紗:“全國進入緊急狀态一百天。”
太後:“然後呢?”
夜紗沒好氣的道:“誰敢造反就去死吧。”
太後放心了,囑咐,“話是這個話,你可不能一激動就這麽說出來!”
沙漠地帶。
仆從:“先生,帝姬明天上午十點,會宣布國家正式進入緊急狀态。”
A先生:“嗯。夜紗終于走到這一步了。”
仆從:“到時候,起義會在各地趁勢打響,總統府将以捍衛憲.法的名義,一舉攻入皇宮。”
A先生:“我們也該準備準備,重返故土了。”
仆從:“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先生真是高手……”
翌日,早九點五十五分。
皇宮廣場前水洩不通,萬衆攢動,各種标語、旗幟飛得漫天都是,軍隊部署,媒體沸騰。
小鎮上,舒岚打開客廳電視,她知道女兒不愛關心這些,将音量調得小小的。
夏清懿起了床,坐在梳妝臺前,緩緩梳着頭發,時間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什麽意義,只是流淌罷了。
團子昨晚沒有出現,但她知道,孩子過得很好,會成為一個很優秀的alpha,和她的媽媽一樣。
“清懿……清懿!——”舒岚幾乎是尖叫了起來。
夏清懿心中一抖,梳子掉在地上,以為母親的舊疾發作,沖出卧室,“媽!……”
大屏幕上,帝姬戎裝加身,尊貴奪目。
屏幕下,一排爆.炸性字幕——
突發!突發!帝姬殿下今晨宣布退位!
帝姬殿下今晨宣布退位!對夏清懿小姐一案表示負責!
“清懿……”舒岚扶住女兒。
夏清懿豆大的淚水滾落下來。
清懿……你總有一天會原諒我的……
皇宮廣場,十點,鎂光燈爆閃,反對聲的浪潮,如同商量好的一樣,驟然此起彼伏,帝姬冷漠明豔,淩厲的氣場與世隔絕,她一如既往的開場——
“偉大的國民們。”
夏清懿耳中轟鳴,慢慢才開始聽到一些斷斷續續的話。
“……我再次強調,我已于今日起,正式放棄皇室第一繼承人的所有權力,我宣布退位。稍後,我将于法官一同,前往司法部,啓動公訴調查。在此期間,我将享有被起訴人的一切權利,将負擔起被起訴人的一切義務。帶着虔誠的篤信,我承諾,法律一定會為受害者贏得正義,對夏清懿小姐一案,必定徹查到底,決不姑息!——榮光屬于祖國!”
夜紗轉身,面對陪同前來的紅衣大法官。
這個法官膽子很大,作為本案公訴檢察官,拿出手.铐,“咔嚓”铐上帝姬,就往警車區域走。
廣場上一片火星撞地球的寂靜。
總統府收買的人,剛要振臂呼喊口號,發現劇本特麽不對了!——
下一刻,廣場有人自發喊道——“榮光屬于祖國!”
許多人哭了起來。
【我的媽呀!】
【我暈了】
【我接受不了】
【哭成狗】
【帝姬大大……】
……
現場通過網絡,向全世界發出陣陣哀嚎。
總統府一臉懵逼,如喪考妣。
邊境線以北,小股不明部隊指揮帳。
仆從:“先、先生,帝姬她……帝姬她宣布退位了!……”
A先生:“什麽?!!!”
仆從:“先生,總統府發來密電。他們态度上,必須暫時與帝姬保持一致,不然就暴露了。”
A先生無處作火:“——這幫吃裏扒外的狗崽子!!!”
帝姬殿。
汐月夫人來看孩子。
管家望了望正在專心吃上午茶的小小姐,突然意識到,媽呀,帝姬退位了,我現在伺候的,是wuli大H國未來的女帝陛下!!
太後殿。
太後幾乎要做心肺複蘇,癱在銮椅上。
大小嬷嬷伺候着,“太後!太後您千萬不能過于激動啊!——”
太後伸出手:“孽障!——”
貼身老嬷嬷舉着通訊器,“太後!太後,接通了!是殿下!——”
太後再是老眼昏花,也能看出殿下坐在警車裏,往收監的路上去了。
太後哆嗦着,“好呀!——好呀!——你為了讓她開心,為了讓她心裏舒服一點,你連江山都不要了!我們南門家怎麽出了你這麽一個情種,真是讓天下恥笑!……”
夜紗:“奶奶,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就相信我一回!”
太後怒極,悲極,反倒笑出聲來:“好好!我相信你……幼主順位,我又老了,嫡母又是外放……南門夜紗,你若是再有個三長兩短,我南門家的世代基業,就要被人竊取了!!”
夜紗:“奶奶,你哭個什麽,趕緊準備保釋金,把我放出來!”
太後:“啊?”
夜紗:“現在走的是正規司法程序,被告也有人權!”
太後:“……”
夜紗:“奶奶!”
太後:“你要多少錢?”
夜紗再次詢問大法官,先大概報了個數,零多的耐人尋味。
太後:“沒錢!”
夜紗:=口=!!
同一時間,夏準宅邸。
季又琴獨自在閣樓看電視,聽說夏清懿一案,必定徹查到底,決不姑息,吓得“咕咚”一聲,跪癱在地,臉上是一點人色都沒有。
帝姬殿下抓進局子好幾天了。
夏清懿一改常态,每天守着通訊器刷消息。
沒想到我國皇室原來這麽窮,幾百個人的小金庫湊不出百來個億把南門夜紗贖出來。
夏清懿恨不得給夜紗的私人賬.戶彙錢了,全國上下也出現了“集資救帝姬”的各種公益性組織。
舒岚見夏清懿每日忙碌,倒是即安心,又放心。
“清懿,盯了屏幕大半天了,陪媽媽去鎮上走走吧。”
夏清懿輕嗯了一聲,拿起普普通通的鄉間小超市購物袋,和舒岚出門了。
小羊肉湯館。
買羊湯的小夥,看見夏清懿,雖然是戴着口罩的夏清懿,眼都直了。
沒見過這麽美的姑娘,這是哪家的呀?!
一口氣多舀了好幾勺湯。
夏清懿此時洗盡鉛華,連淡妝都沒有上,眉目如畫,長發垂胸,失去了一些成熟的氣質,憑添了許多少女的清婉。
舒岚去後面櫃臺,看看這家的鹵菜。
小夥兒挨上桌來,對夏清懿道:“姑娘,你要切點羊腿不要,我們可以送貨上門!”
他話音剛落,小飯館內烏雲壓頂,氣壓低迷,另一個身材颀長的姑娘,戴着口罩、帽子,坐到夏清懿對面,隔桌散發着怒氣,一撮漂亮的長毛,從帽檐側面呲了出來,這就是所謂的氣炸毛吧!
小夥兒一驚,收起殷勤過度的微笑,往店外探了探眼,這是怎麽了?感冒大流行?
夏清懿:“……”
夜紗心中鬼嚎,我都為你退位了!皇帝我都不當了!你就在這兒和買羊湯的小夥兒眉來眼去?!!
夜紗:“我要鏟平這家店。”
小夥兒:“啊?美女你說什麽?”
夏清懿拉起夜紗就走。
兩人拉拉扯扯,來到小道邊,夏清懿先甩開手,“你一個皇帝,動不動就要鏟人家老百姓的房子!”
她的語氣是有點教訓似的樣子,本以為帝姬伶牙俐齒,總會強辯幾句,誰知,夜紗抹着眼淚,就哭了起來,越哭越傷心,越哭越難受,嗚嗚嗚,我好想清懿啊,一見面她就為了個買羊肉的數落我!!
哭到最後,路過的大卡車都搖下窗戶打望一眼,好像夏清懿在馬路邊欺負小孩一樣。
夏清懿踮起腳尖,逆着喇叭聲嚷:“……你別哭了!”
夜紗是最聽老婆話的,馬上就不哭了,一抽一抽,比剛才還可憐。
畢竟頂級alpha與別人不同,再站下去早晚要被發現了,到時候媒體蜂擁,小鎮還不炸開鍋,明天工資就跟不上房價了。
夏清懿見到她這個樣子,一瞬間又氣又惱又好笑,你終于被保出來了是不是?
“先跟我回去!……”
帝姬破壞力太大,不能見人,藏起來先!
夜紗怯怯伸出手,輕輕撚住夏清懿的衣角,夏清懿不再搭理她,兩人一前一後,踩着青草地,往家穿,就像小姐姐帶着鄰居家的傻兒子……
舒岚半天不見夏清懿,問店裏的人,說是有朋友來了,就先回了家。
夜紗一進院門,望見舒岚,小心翼翼,很尊敬的道,“媽,要不我今天就住下了,我在沙發上擠擠……”
夏清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