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7章

夏清懿和舒岚,拎着果籃和一些保健品, 走進雞飛狗跳的病房。

夏準:“……”

帝姬:“……”

兩個alpha馬上安靜下來, 甚至表現出一些羞澀的模樣。

夏準又羞又愧, 負氣道:“舒岚……”

舒岚就問:“你怎麽樣?”

夏準嘆口氣, 搖搖頭, 說:“謝謝你來看我。好久不見,你的氣色很好。”

舒岚:“我看你的氣色也不錯呀。”

夏準看了看滿室狼藉, 耷拉着坐回病床,說:“你別拿我開玩笑了。”

夜紗移動到夏清懿身邊, “讓他們說會兒話吧, 你瞧,我給你買了好多好東西。”

夏清懿:“你出來一下。”

夜紗捧着小禮物, 和清懿出了門。

走廊盡頭,夏清懿轉身,說:“……謝謝你。”

夜紗抿抿嘴, 難過道:“謝我作什麽,你在我面前, 還需要這麽見外嗎……”

“這不是普通的事情……”

夏清懿踮起腳尖, 雙手環住夜紗的脖頸,将臉頰輕輕靠去她胸口, “殿下,我愛過你,也恨過你。以後,你不要再想我, 我也不會再想你。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我們都該向前走……”

夜紗忽然意識到,這是夏清懿最後的擁抱,手中的禮物掉落在地上。

“清懿……”夜紗心尖作疼,差點哭了出來,收緊懷抱,将夏清懿用力挽留,“清懿,我不要向前走,我哪兒都不去,我就要和你在一起,除非……除非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夏清懿纖長的眼睫,黯淡又違心的掃了掃,平靜而溫柔道:“我不想和殿下在一起了……我們已經……沒有辦法在一起了……”

夜紗:“你騙我!……”

夏清懿:“是殿下自己在騙自己……”

夜紗:“嗚嗚嗚……”

清懿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

夏清懿摸了摸帝姬令人愛不釋手的長發,她知道帝姬什麽都願意為她去做,為了讨好她,可以退位,可以命都不要,而她再也不能拖累殿下了。

“你要好好照顧牙牙。”夏清懿說完,別過臉,輕推了推夜紗,要掙脫她的懷抱。

夜紗問:“我還能去看你嗎?”

夏清懿:“不能。”

夜紗又問:“你還會不會喜歡上別人?”

夏清懿:“不會。”

夜紗:“好。我也不會和別人在一起的。”

夏清懿:“這是你的事情。”

她已冷漠到不行,嬌弱的身子在夜紗的玉臂中,緊繃起來。

夜紗放開手,像被硌傷了一樣,指尖無意中撥過夏清懿柔然美好的發梢,卻仿佛連手指都被割傷了……

夜紗喉中滾了滾,“我回去了,你們再陪國務卿……聊聊吧。”

夏清懿默不作聲。

夜紗留戀的看着她,一步三回頭,終于消失在走道另一邊的盡頭。

微生沖出來,左右張望:“殿下,殿下呢?——哎呀,殿下,你等等我!——”

池渺渺扶住夏清懿,一看臉色,問:“你們是不是又吵架了?!”

夏清懿握住池渺渺的手,用了些力氣,像要站穩似的。

接着,她搖了搖頭,“不是的,渺渺。我們沒有吵架。我和她……我們要離婚了。”

池渺渺震驚,沒想到是夏清懿先提出來,“……清懿!你、你決定了?!……”

池渺渺知道夏清懿心裏可苦了,實在不曉得怎麽安慰她,抱住夏清懿,自己先哭了出來,“嗚嗚嗚……你們倆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中邪了?!怎麽會搞成這個樣子!……”

夏清懿撫了撫池渺渺,無言以對。

她為了能說出之前的一番話,早就将眼淚流幹了,此時,她咬咬唇,小鹿般的眸子又是淚霧彌漫。

瞳孔中,殘留着夜紗離去時落寞的背影,恍恍惚惚,全烙印在心上,疼得灼烈……

幾天後,微生哆哆嗦嗦,走入帝姬的書房,“殿、殿、殿、殿……”

夜紗諸事繁忙,撇了她一眼,道,“你是不是想說——殿下!不好啦!不好啦!出大事啦!……嗯?”學得繪聲繪色,很有表演天賦。

微生:“是、是、是、是……”

夜紗放下鋼筆:“那就快說!!”

微生:“殿下,不好啦,不好啦!夏小姐向地方法院遞交了申請,要和你離婚啦!”

這可不是出大事了麽!!

夜紗:“……”她晃了晃神,掩飾住許多複雜激烈的情緒,試圖冷靜道,“……你手上拿的什麽?”

微生扶了扶黑框眼鏡:“這是夏小姐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書,一式兩份,殿下你要是也簽了……你們就……就可以領離婚證了……”

夜紗:“——我不簽!!”

座椅撞擊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起身走去窗前,急促的踱來踱去。

微生小心跟上去:“殿下,夏小姐說了,她給你時間,說你……說你明白她的意思,你……你會簽的……”

夜紗:“我明白什麽?!我什麽都不明白!……你明白嗎?”

微生拼命的搖頭。

夜紗:“我也不明白!天底下沒有人能明白!……我就是明白,也要裝不明白!……”

微生:壞了,殿下氣糊塗了。

“協議書上都寫的什麽?”夜紗忽然問。

微生道:“殿下,什麽都沒寫,就是協議離婚,她同意了。”

夜紗火大:“太不像話了,哪有這樣離婚的,也不學學她後媽!……”

微生苦笑,殿下,到時候傾家蕩産的,可是您啊!

夏清懿每天去醫院照料照料父親,主要是精神上的安慰,而帝姬,真的再也沒有出現過。

夏清懿坐在夏準床前,漫不經心的削着水果。

夏準道:“清懿,我昨天晚上回了一趟家,回去拿點書和衣服。”

父親和後媽的事情,夏清懿不好多問,怕問了夏準尴尬,又是一通暴跳如雷。

既然他主動提起,夏清懿便遞上蘋果,說:“還順利嗎?”

夏準垂頭喪氣的道:“我和季又琴,大吵了一架。”

夏清懿:“爸爸,有些事,還是交給律師去處理吧。”

夏準倒聽話起來,悶聲咬了一口蘋果,又看文件去了。

父女倆坐了一會兒,夏清懿說:“爸,我想和夜紗離婚。”

夏準的動作滞了滞,道:“……爸爸都離了兩次婚,還有什麽資格勸你。”

夏清懿以為夏準總是要呼天嚷地,大發一通脾氣的,沒曾想,這樣平靜的就接受了,不禁問:“爸,我這樣做,對不對?”

夏準說:“以前爸爸不願意你們結婚,現在爸爸不願意看着你們離婚,你若問我對不對,我回答不出……也許有些事情,根本沒有對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我知道你是為她好,她也可能會誤解你。你只要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她,想開了,也就順其自然了……”

夏清懿覺得父親的心性轉變了許多,大概最近的人生,實在是過于跌宕起伏。她點點頭,道:“爸,你該午休了,我回去一會兒,看看媽。”

夏準指了指桌上,“這些保健品、水果什麽的,我一個人怎麽吃的掉,你多拿點,回酒店和舒岚一起吃。”

夏清懿:“誰叫你是國務卿呀,那邊屋子還有好多呢!”

夏準笑着說:“就是,誰叫你爸爸位高權重,什麽破東西都往我這裏塞!”

夏準正要躺下,夏清懿拿了包,往外間走,忽然聽到“嚓嚓嚓”,一衆大頭皮靴,紛至沓來的聲音。

窗外飄入高樓下警車尖銳的鳴笛,一輛接着一輛。

夏清懿:“你們、你們幹什麽?”

高大的alpha警官,亮出證件和逮捕令,“國務卿閣下,我們是特別重案組,你涉嫌謀殺季又琴女士,請和我們走一趟。”

夏準半個蘋果掉在地上,不可思議,“什、什麽……我昨天晚上才見過她!……”

警官一揮手,衆人撲上去。夏準身高馬大,一個頂倆,将警察們直接甩飛了出去,“胡鬧!這是怎麽回事?!”

警官掏出槍,“閣下,具體情況回去再說,您有權保持沉默,您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成為呈堂證供。國務卿,你知道流程,不要讓我們為難了吧!”

夏準長嘆一聲,束手就擒,“我們只是吵了一架!”

夏清懿都懵了,拉住夏準:“爸爸,你先和他們……你先和警官他們回去!——警官,我爸爸身體不好,你們……請你們稍微照顧他一些!……”

地上爬起來一個警察,下巴都撞歪了,擰了擰,“夏夏,你爸這是身體不好嗎?!算了算了,都說國務卿是一個剛烈的人,今天見識到了。你幫我簽個名吧,就當扯平了。”

“我也簽一個,我都瘸了!……”

“我背疼!”

“我手腫了!”

……

夏清懿一個一個簽過名,大家還集體合了影,除了夏清懿,全都笑得非常燦爛。

警官眉頭抽搐:“這麽多人打不過一個,丢不丢人!回去全部寫檢查!”然後粗聲粗氣道,“夏夏,你是我們全家的偶像。”

警察們千恩萬謝,把夏準捉走了。

夏清懿愣忡坐下,腦海中一片空白。

季又琴……死了?……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是爸爸幹的!爸爸為人沖動,但絕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夏清懿想到夏準最後對她說:“……清懿,你不要擔心爸爸!首都是是非之地,你和舒岚趕緊回家,不要再回來!”

病房內一片淩亂,滿地鞋印和搏鬥過的痕跡。

夏清懿一個人孤零零坐了幾秒,本能的拿起通訊器,想給夜紗打電話,卻又放下了。

就是這麽短的時間,通訊器響起。

夏清懿:“……殿下!”又高興又難過。

惹人無比安心的柔音傳來,“——清懿,你怎麽樣,待在病房不要動,我來接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