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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清懿!……”

夜紗屏退左右,走進病房, 怕吓着了夏清懿一樣, 先是頓了頓匆匆步幅, 然後快步走到她身邊, 将她攬入懷中, 再不放手。

“……你有沒有怎麽樣?”夜紗瞧着七零八落的陳設,用體溫暖着她, 輕柔說道。

夏清懿木然的搖搖頭,微微扭過身子, 一手輕扶了夜紗的肩頭, 像是倚着她,又像是兩人間隔出了一些屏障, 一些距離。

她是想她抱的,卻又覺得不妥……

夜紗晃了晃身子,手臂環得更緊, 撒氣道:“我就是要抱着你!……哼!我還要你坐在我身上!”

她稍一使力,将夏清懿的手腕一牽, 旋而扣住老婆的盈盈小腰, 又抱緊了。

夏清懿被抱坐在帝姬身前,兩人的長發都交纏在一起, 她便沒動,只垂着眸說:“殿下是來找我吵架的麽……”

夜紗聽罷,像洩了氣,絕色的臉頰貼住夏清懿, 淺淺嘆道:“嗳,岳父大人比我還命苦……”

夏清懿眼睫顫了顫:“殿下也覺得……難辦了?”

夜紗搖搖頭,說:“清懿,不管政府,還是宮裏,支持你爸爸的人,還是很多的。雖然重案組是獨立辦案,不好幹預,但……但要是運作得當,偏頗一些,國務卿要想全身而退,也不是沒有希望,就是名譽上,遭受一些損失。我來之前,許多人向我打了招呼,明裏暗裏的表示,不要讓國務卿成為殺人犯,對國家的聲譽不利。”

夏清懿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殿下,就不能走正常程序麽?爸爸沒有殺人,為什麽要偏頗?”

夜紗道:“我也不相信是他做的!但他的動機很充分。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我看過現場照片,你後媽的陳屍狀态,是在夏準的書房二樓,用登山繩從欄杆扶手垂下來,上吊自盡。她是不是先被人勒死的,法醫會有結果。但現在法醫不敢有結果。”

夏清懿瑟瑟發抖:“殿下,你的意思是,只要咬住季又琴和我爸爸争吵之後,負氣自殺,這件案子就到此為止,可以了結了?就不查下去了?”

夜紗:“這不是我的意思!所以我來問你的意思!……”

夏清懿:“殿下,你還記得你為什麽退位的嗎?……你說你相信法律,為了我,要徹查下去!你為我……要去坐牢,我爸爸出了事,我就拼命的要他全身而退……我是相信他,可他如果真的殺了人呢?……殿下,你當我是什麽,如果案子這樣處理,我還有什麽顏面再見你!!”

夜紗:“清懿!我知道你不會答應!本案到此為止,也是一條路,是一條比較省心的路。至少,你爸爸馬上就能出來。”

夏清懿深吸一口氣:“……殿下,你對我真的……是很好很好,可我不能再拖累你了。自古欠錢還錢,殺人償命,爸爸沒有做過,就是沒有做過,他是清白的,我看得出來!如果真是他做的……我……我……殿下,我要這個案子查下去,我不要你為我做違心的事情!……爸爸一生剛烈,他也不會同意的!……”

夜紗:“清懿,我為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來這兒之前,別人都說,你一定會要求封案,因為你的後媽絕不是一個好東西,死就死了,死不足惜。我讓他們不要小看你。”

夏清懿:“殿下,你覺得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我只是希望,爸爸在拘留期間,不要太辛苦,我想……能夠去看看他。唯有這點,請殿下法外開恩!……”

夜紗:“法外開恩這種事,要以身相許的哦!”抱住老婆,拼命蹭蹭。

夏清懿掙了兩下,怕叫人看見,“殿下又沒正經!”

夜紗可憐巴巴:“……我現在越發感覺,我将成為一代明君。”

夏清懿白了她一眼,小聲道,“你就臭美吧……”

夜紗:“清懿,我一定會替岳父大人洗刷罪名,讨回公道。不行的話,我和他一起坐牢,也算有個伴兒……到時候,你來看我們,就不用跑兩趟了……”

夏清懿:“殿下你真是讨厭!你又要我哭是不是?!”伸出小手抹眼淚。

夜紗心疼的哄道:“好了好了好了,我不說了,走,先去看看夏準,瞧你爸吃晚飯了沒有。”

首都第一高等看守所。

帝姬:“嗨呀,岳父,我真是佩服你啊,我的案子還能保釋呢,你這邊交錢都出不來!”

夏準:“……”

夏清懿:“……”

隔着防彈防砸玻璃,夏準在小隔間裏罵道:“看我熱鬧是不是,我告訴你們,不要想搞什麽歪門邪道,我沒有殺人,該怎麽審怎麽審,還能審出冤案來不成?!”

夏清懿:“爸,我們就是來看看你,沒有別的意思。”

夏準:“真的?”懷疑的去看帝姬。

夜紗急忙顧左右而言他:“有這樣的帝姬大妃輔佐我,國家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吧。”

夏準一刀補過去,“她不是要和你離婚嗎?”

夜紗被劈成兩半,撫桌大哭,“不!這不是真的!……”

夏清懿:“……”

夏準有點開心,這才擺擺手,說:“好了,沒事別來這裏,影響不好。”

夜紗淚眼汪汪,擡起頭,抽泣着說:“我們一不談案情,二不串供,有什麽關系……”

夏準罵道:“你這個皇帝,當得一點樣子都沒有!”

夜紗又哭,夏清懿看不過去,拿出紙巾,替她擤了擤鼻子。

夜紗擦擦眼淚水兒,“岳父,你好好在這兒先住着,吃好喝好,不要有什麽顧慮。”

夏準:“我沒顧慮,我好得很。”

夜紗嘟哝:“是呀,我看重案組給你打得鼻青臉腫的,真是什麽氣都消了……”

夏準問:“清懿,你什麽時候和她離婚?抓緊着點兒。”

這絕對是故意的!

帝姬幾乎哭暈了過去,救不活的那種。

夏清懿做出最後的裁決,“——你們兩個有完沒完?!!”

市中心高檔酒吧會所一條街,舞曲狂躁,燈紅酒綠。深夜過後,滿是性感時尚的男男女女,呼朋喚友,不醉不歸。

夏乃怡終于舞蹈系畢業了,靠着父親的面子,和季又琴之前上下打點的關系,她簽到一家業界前三強的影視經紀公司,過不了幾周,就要出道,向電影事業進軍,自問絕對可以超過同父異母的姐姐夏清懿。

夏清懿好不容易找到她,夏乃怡正與同學,以及新男朋友,在舞池狂歡。

音樂聲太響,夏清懿拉住妹妹,“——你跟我出來!”

夏乃怡化着濃妝,幾乎就認不出了。

鐳射燈閃爍,夏乃怡也沒認出姐姐:“你是誰呀?!”

夏清懿:“我們出去說!”

夏乃怡:“哦,是你呀,你和帝姬殿下搞成這個樣子,還敢回首都,你丢不丢人?”

夏清懿只能用力扯着她出去。

夏乃怡有朋友要上來幫忙,一瞧是夏影後,也不敢出手。

夏乃怡嗯嗯啊啊,不情不願,兩人走出室內,來到僻靜的偏巷弄堂站着,冷風一吹,夏乃怡的酒勁也有點醒了。

夏清懿:“你多久沒回家了?!”

夏乃怡:“我回不回家關你什麽事?!那是我家,又不是你家!——夏清懿,我畢業party,還要畢業旅行,你嫉妒是不是?!嫉妒我過得比你好!”

夏清懿越瞧她的表情,越明白了一件事,夏乃怡居然什麽都不知道?!

夏清懿耐着性子,說:“……爸爸坐牢了,你明天和我去看看他。”

夏乃怡張了張眼睛,哼了一聲:“他是國務卿,能有什麽問題?——我媽沒去看過他嗎?”

夏清懿簡直對她無話可說,“……玩玩玩,就知道玩!你沒有看新聞嗎!”

夏乃怡怼道:“我沒事看新聞幹嗎?!”

夏清懿再是好脾氣,也忍無可忍發火了,“爸爸真是白生了你!……你媽……你媽她人已經沒了!……夏乃怡,這是爸爸在看守所的地址,你明天自己去,警衛會讓你進去的。”

夏乃怡攥着姐姐硬塞到手裏的小卡片,呆了呆,“你說什麽?!你憑什麽詛咒我媽?!”

夏清懿:“你放開我!”

夏乃怡摸出通訊器,刷了刷,人都定住了,突然瘋狂大哭起來,“不可能!不可能!爸爸怎麽會把媽給殺了?!”

她一副質問夏清懿的惡狠狠模樣,眼線拌着淚水,黑糊糊流在臉頰上。

夏清懿不忍,說:“不是爸爸做的。你節哀……”

“——我恨你!”夏乃怡一轉身,哭着跑回人頭攢動的酒吧,再也找不找人影。

夏清懿:“……”

第二天,夏準通過看守所公用內線,給夏清懿打了一個電話。

夏清懿:“爸。”

夏準道:“清懿啊,爸爸只有兩分鐘時間,你找到乃怡了嗎?她沒有給你氣受吧?”

夏清懿說:“沒有。爸,她今天來看你了嗎?”

夏準斥道:“沒有,這個孩子,真是給慣壞了!”

父女倆又匆匆聊了幾句,夏清懿放下電話,夏乃怡突然打了進來,“……姐!姐你救救我!——”

夏清懿一驚,“你在哪兒啊?!”

夏乃怡約了一個神神秘秘的小咖啡館,神神秘秘的出現,戴着口罩、帽子、大框墨鏡,外套兜帽也嚴嚴實實的裹上。

夏清懿走到桌邊角落,拍了她肩膀一下,訝異道:“……你怎麽了?”

夏乃怡擡起臉,一把抓住夏清懿的手腕,急促的小聲說,“姐……姐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想被滅口!……”

夏清懿見她都要哭了,也是着急,“……那你說給我聽呀!”

夏乃怡抖抖霍霍,眼神都直了,“……我不敢說,我不敢說……姐,我不想死……”

她處于極度驚恐之中,仿佛要崩潰的樣子。

夏清懿環顧四周,四下無人,小聲道:“……那你敢和誰說?”

夏乃怡呆滞的眸子,突然有了光,“……殿下!我要和殿下說!她是世界上最公正的人,她一定會為我作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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