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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夏乃怡一會兒說自己要被人滅口,一會兒說要見帝姬殿下, 拉着夏清懿反反複複, 就是這麽幾句話, 像神經質了一樣。

夏清懿越聽越覺得蹊跷, 看她不似作僞, 确實有點吓出病來的樣子,急忙将她先帶出小咖啡館, 又給夜紗發了一條語音。

兩個小時後,帝姬在首都某處接見了夏乃怡。

房間內空空蕩蕩, 只有一張桌子, 兩張桌椅。

帝姬垂眸道:“你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嗎?”

夏乃怡十個手指甲扣着桌面,指尖慘白, “……殿下,不、不關我的事呀,您看在夏清懿……不, 您看在我和姐姐是同胞姐妹的份上,您一定要救救我!我求求你保護我!——”

帝姬起身, 長發舞動, 氣息居高臨下,“開庭前, 你就住在這裏。”

夏乃怡欣喜得熱淚盈眶:“……謝殿下!謝殿下!我到時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帝姬已走到門邊,冷冷道:“照實說就行。”

夏清懿将妹妹平安交給帝姬,馬上回到酒店。

舒岚本應在小鎮養病,來到喧嚣的首都, 本就不利于安心,夏準那邊又涉嫌謀殺,進了看守所。

她心疼女兒,諸多煩惱,身體抱恙起來。

夏清懿決定先送母親回去,走前與帝姬通了話。

夜紗道:“清懿,直升機都安排好了,我這幾天很忙,等會兒微生去接你們。”

夏清懿柔順的點點頭,說:“殿下注意身體。爸爸的案子一有了進展,我就回來。”

夜紗:“好。”

夏清懿感到帝姬有點安靜,不似平常,問:“殿下,是不是我妹妹說了什麽?她現在怎麽樣?”

夜紗:“沒什麽。她很好,哭哭鬧鬧,還挺難伺候的。我不想讓她亂跑,先留下來,觀察一段時間。”

夏清懿閃了閃眸子,每次殿下說謊話,她都能聽出來。

殿下應該有自己的顧慮,夏清懿便不再多問,只道:“殿下不要太為難她了,她媽媽剛剛去世,心裏害怕得很。”

夜紗:“哦。我從來都不為難別人,全靠魅力取勝。”

夏清懿:“……”

挂了!

嘟嘟嘟……

夜紗:“歪歪歪???——嗨呀!我說錯了什麽?!”

微生:“……”

佩服!不要臉的話,殿下總能說得如此坦蕩!

為了填補尴尬的窒息,微生問:“殿下,不用事先告知夏小姐嗎?”

夜紗輕嘆一聲,眨眨眼睛,“我不想……影響她的判斷。她總會知道的,我不想逼她,想聽聽她的真心話。”

微生:“嗯,那我也不說。”

夜紗挑眉:“你很想說嗎?”

微生興奮:“是呀,想想還有點兒小激動呢!”

夜紗也很興奮:“說就殺了你哦!”

微生扶了扶突然歪掉的黑框眼鏡,滿腔漠然:“殿下,我去送夏小姐,告辭。”

夏清懿與舒岚回到小鎮,這裏民風淳樸,沒有勾心鬥角,瑣事叨擾。夏清懿的心,卻并不平靜,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不多日,檢察院打來電話,夏清懿以為父親的案子有了進展,沒想到,是帝姬和夏清懿五年前的那樁舊案,要提前公審。

檢察院工作人員,機械的念完一大堆紅頭文件,外加免責聲明什麽的,低聲道:“夏夏,我是你的影迷。長話短說,要是你不想出席庭審,這是完全可以的。被告人可能會當場向你請求原諒,以達到減刑的目的。別聽對方律師瞎忽悠,這種情況我們見多了,滿地打滾的都有。你可要為自己着想,多談賠償,少談感情!……”

夏清懿:“我……”

檢察院工作人員:“……哇,夏夏你電話裏的聲音好好聽,像唱歌一樣!領導來了,我得挂了,夏夏加油,永遠支持你!”咔嚓。

夏清懿:我才說了一個字,怎麽就唱歌了???

偶像光環一萬伏特的夏影後,與粉絲互動結束,坐在桌邊,陷入沉思……

【號外!號外!10888號皇家案件正式開庭!】

首都大法院門外,媒體和各家粉絲團、路人團,早早搶好了位置,雖然不允許進入,但庭審是全程現場直播的,人手一臺通訊器,不耽誤吃瓜。

庭內辯論已到了最激烈的時候,審判長問:“被告方律師,你們是否有新的證據和證人,需要提交?”

皇室律師看了看帝姬,夜紗微微側頭,微生彙報道:“……夏乃怡準備好了,剛剛抵達法院。”

夜紗點點頭,很好,夏乃怡終于安然無恙,活到了庭審的時候。

皇室律師起身,“審判長閣下,我方需要提供新的證據,需要新證人出庭作證。”

全場一片嘩然,帝姬這件不光彩的事情,還想怎麽搞,現在應該重點談賠償問題!!

不但要撫慰夏影後受傷的心靈,更要撫慰舉國上下扼腕的嘆息!

夏影後不在庭審現場,大家都可以理解。畢竟,出席這種場合,實在是傷口上撒鹽,任誰都不忍心去看。

諾大的審判廳全是竊竊私語,說話間,夏乃怡就被法警帶了上來。

她一坐下,就開始哭訴,越說大廳中越是沒了聲音。

卧槽!怎麽回事!帝姬殿下這是要平反了?!!!

夏乃怡:“……我在我的經紀公司附近,租了一套高尚公寓,為了以後出行方便。因為最近剛剛畢業,應酬很多,我無瑕顧及父母之間的事情。我的同父異母姐姐,就是夏清懿,她來找我。她告訴我,我的母親,季又琴,遇害的事……我非常傷心,取消了晚上的活動,回到公寓。誰知道,幾天沒回家,居然發現……發現我媽臨死前,給我寄了一包東西!!!……”

她最後一段話猶如失聲尖叫,審判長道:“證人,請控制情緒。”

夏乃怡嘴唇發白顫抖,說:“……好……好……我,我拆開一看……是、是我媽的一些文件。是……”

審判長:“證人,不要害怕。”

夏乃怡控制住,為了活命,将證據和盤托出,“五年前,就是我姐姐夏清懿,十八歲那年。有人接觸季又琴,說是願意和我們家做一筆交易。”

“對方說,有一位權勢很高的年輕alpha,與姐姐同齡,即将出征。這一仗非打不可,家裏怕有不測,需要延續香火。他們看中了我姐姐,因我姐姐是資質很好的omega,說給5000萬,替他們家生一個孩子。如果戰死了,孩子歸他們,如果活着回來,可以結婚,可以不結婚,反正孩子是他們的,問我們家願不願意……”

夏乃怡突然沉默,遲遲沒有動靜,石化了一般。

審判長:“證人,繼續說下去。”

夏乃怡猛的擡起頭,情緒失控的大聲哭喊道:“——季又琴是同意的!可是沒有告訴我姐姐夏清懿!她、她交易的那天,給我姐灌了藥,我姐姐是不知情的狀态下,和那個alpha有了孩子!!!——審判長!我是無辜的!都是我媽幹的!錢也是她收的!!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把材料寄給我!——她在材料裏寫得清清楚楚,說有人為這件事情,要殺了她滅口!!嗚嗚嗚!——我好害怕!!……”

別說夏乃怡害怕,全國觀衆都被吓癡呆了!!

半秒鐘後,大廳中轟隆一聲,雞同鴨講,開啓神經病一樣的吐槽模式。

審判長拿着小木錘,“哐哐哐”的敲,“肅靜!肅靜!!不肅靜我就開.槍了!!——”

沒人理他。

審判長向法警要過佩槍,“嘭!——”的仰天就是一發。

廳中安靜如雞,穹頂上的石膏灰,撲簌簌掉在審判長頭上。

審判長:“……”

皇室律師:“審判長閣下,我可以開始詢問證人了嗎?”

審判長一揮手,讓他有屁快放,自己也急着聽呢。

皇室律師:“夏乃怡,我概括一下你剛才說的。夏清懿和那位alpha,是契約交易,因為你母親季又琴的操縱,産生了重大的誤會?”

夏乃怡:“是……是的!”

皇室律師:“審判長閣下,我沒有什麽需要問的了。”

審判長:“公訴人,你們是否需要詢問證人?”

公訴人“嘩嘩嘩”翻看着季又琴留下的證據,錯愕擡起頭,搖了搖。

審判長:“鑒于本案新證物,需要謹慎的核查真僞,我宣布今日休庭。原告,殿下,您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帝姬站起身,她在哪裏都是光芒,所有的攝像機不約而同轉了過來。

帝姬道:“夏清懿小姐是我一生最愧欠的人。她與我命運相纏,我卻帶給她許多痛苦,許多折磨。這麽多年,我欠她一個‘對不起’,雖然夏小姐本人不在庭上,我願意天地作證,國民作證——”

“不管本案如何宣判,我退位的事實不會改變。夏清懿小姐并非被人輕辱,她身心幹淨純潔,她的獨生女兒是我至親的骨肉。”

“不管夏小姐與我未來如何,她與我所出之女,将繼承我未盡的事業,在我正式退位後,我們的女兒,将享有皇位第一繼承人的身份與榮光!”

審判長噓聲唇語:“……殿下,您不能在我的庭上指明繼承人啊……我會被太後殺死的……”

帝姬:“如果夏小姐願意原諒我……”

“我原諒你!!……”夏清懿從旁聽席中站起來,原來她一直都在這裏。

攝像機歇斯底裏的兩端扭轉,全國人民一邊哭,一邊罵,他大爺的,攝像師你抽風了是不是?!

夜紗:“清、清懿?……你說……你說什麽?……”

夏清懿:“我原諒你……”她雙手捂住菲薄的嫣唇,竭力隐忍,卻痛哭着說,“我早就原諒你了!……”

潮汐沖毀理智強行構建的堤壩,她驟然感知,她早就原諒她了!

夜紗定了定神,明豔動人的眼角,微微濕潤的晶瑩起來,她輕仰起臉,喃喃堅定,越發哽咽,“如果夏小姐願意原諒我,我還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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