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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早前夏準被捕,星繪公主代替國務卿出訪東方一個小國。

出乎星繪公主意料, 随行人員中, 居然有消失已久的羿音。

羿音站在專機舷梯下, 身襲首席保衛官的制式服裝。她五官靓麗清秀, 只是眉宇習慣性的微微蹙着, 幾不可查。

電視臺的攝像機高高架起,星繪公主迎面向她走去, 就這麽毫不掩飾的望着她。

羿音躲開公主的目光,替她輕提了裙角。

星繪踏上舷階, 回身揮了揮手, 沉靜純斂的氣質,伴上一個恬靜的微笑, 新聞封面照不用再選,就是這張定格了。

飛機起飛,另一位首席保衛官, 照例拉上隔艙中的遮光簾,星繪公主翻閱着時尚雜志, 随口道:“讓羿首席進來一下。”

羿音就守在門邊, 自然聽得清楚。

兩位保衛官一出一進,羿音和星繪公主獨處一室。

艙中的空氣, 突然稀薄起來,羿音不禁用指尖觸了觸領口,像要舒暢點呼吸似的。

星繪站起身:“這件事你知道多少?”

羿音清了清嗓子,不去看她, “五年前,是我陪夜紗去……去了那棟房子。夜紗只對我說,是去見一個朋友。我帶人,在外面遠遠守着,保持附近的警戒。我不知道……不知道夏清懿在裏面,也不知道會發生那樣的交易。”

星繪凝望着她,“你是殿下的貼身陪同,她在哪兒,你就在哪兒。這不能證明A先生參與其中。”

羿音激動起來:“我知道!但我就是覺得和義父有關!”

飛機攀升時一抖,星繪墜在羿音懷裏,緊緊靠住,就不動了。

羿音子夜般的黑眸,緊鎖星繪倔強可人的小臉,兩人之間的氣氛,驟然暧昧緊張起來。

星繪:“你只聽殿下的,不聽我的!……”

羿音嘆了口氣,低下頭,輕道:“她不好我會殺了她,我能拿你怎麽辦……”

星繪問:“那你跑來招惹我又算什麽意思……”

羿音盡量保持冷靜:“是夜紗讓我來的,都是她安排的。”

星繪蹙了蹙眉,“她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還說不聽她的,還說要殺了她……你自己就……”

玲珑的嬌軀,清幽的馨香,恬美的嗓音,星繪公主的一切都在蠱惑着羿音的神經。她們從小一起長大,早就芳心互許,擁有過彼此……

羿音摟住星繪柔若無骨的腰肢,往懷裏撈,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的稻草,用力的吻她,熾熱且青稚。

這算回答了星繪的疑問嗎……

星繪被她揉得軟軟糯糯,杏眸濕漉漉的,像一只可憐的小貓,“……你是不是不走了?永遠留在我身邊?”

羿音抿抿唇,道:“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就守着你,哪兒都不去。”

星繪笑了笑,伏在她胸前,“你真傻,你騙騙我也好……”

羿音:“義父對我有救命之恩,他可以輸,可以坐牢,但我不希望他死。”

星繪蹭了蹭羿音,“你知道嗎,我就是喜歡你這樣傻……”

沙漠腹地,流動營帳。

仆從:“先生,夜紗重新啓用了羿音。她現在是星繪公主的首席護衛。”

A先生:“是麽?……多關注羿音的動向。”

仆從:“她陪同星繪公主出國訪問,這段時間,曝光率很高。”

A先生:“夜紗是在威脅我嗎?……年輕人。這簡直是雕蟲小技。”

仆從笑道:“想要對付我們,夜紗肯定需要羿音的幫助。我會盯緊的,一旦羿音沒有了公開的訊息,我會馬上告訴先生。”

A先生:“夜紗呢?”

仆從:“仍在度假。昨天網絡上傳出一些照片,看起來,人是在一座海島,和夏清懿……是比較親密的。”

A先生:“真是好色之徒。”

這天夤夜,A先生的營盤中,突然響起槍聲。

全副武裝的不明駱駝隊,撕裂敵營,沖入中帳,沒費多少槍炮,就将A先生給生擒了。

火把燃起,四面楚歌。

A先生:“……你們是誰?!”

夜紗騎在駱駝上,抹去防沙面巾,“——嗨呀,Mr.A!不慎擾君清夢,真是多有得罪了!”

仆從跪在地上,被士兵按住肩膀,大驚失色,“先生!……先生!……是帝姬!——”

A先生也跪着,緩了緩:“……我還沒瞎。”

夜紗拍了拍駱駝,駱駝表情麻木,口沫直飛,嚼着嚼頭,仿佛一不動口,便要睡着了。

今夜乍然驚醒的,不只它一種生物。

夜紗居高臨下道:“你會死在這裏。”

兜帽下,A先生嘿嘿嘿的笑了起來,合着沙漠夜晚的風嘯,如同鬼泣,“……殿下,許多年不見了。貴國高舉憲.法,篤信法律,殿下沒有證據,就要殺人麽……”

他一番詭辯,不過是說夜紗勝之不武,殺了他,他也不服。

夜紗不以為然,道:“證據?抓你不需要證據。我是皇帝,我說你有罪,你便有罪。”

A先生的臉,仍藏匿于陰暗之中,他蒼老的聲音,仿佛在嘆息,“……夜紗,你退位,真是可惜。你果然是我理想中的皇帝。皇帝,是不需要法律的。”

夜紗不置可否,只說:“你還有什麽遺言嗎?”

A先生搖搖頭。

士兵便粗魯的去扯A先生的面罩。

仆從用嘴咬住士兵的腿,“——你們放肆!”

夜紗一揮手,示意不要這樣。

A先生咳喘幾聲,坐在地上,又嘿嘿笑了起來,令人毛骨悚然。

夜紗:“有時候,面具戴得太久,就拿不掉了。”

A先生幹枯的手掌,撫了撫地上冰涼的沙,“我年紀大了,給我留一點尊嚴。我可以死,也必須死。我想見見太後。”

戰備官馬上道:“殿下,他很狡猾,不如就地正法,帶着他,風險太大。”

A先生:“我不看見她,便無處可逃。”

夜紗輕吐了口氣,問:“你有什麽讨價還價的資本嗎?”

A先生:“沒有。但你是皇帝,你可以寬恕不可寬恕的,也可以改變不可改變的。這就是權力。”

夜紗說:“你以前對我很好。”

A先生嘴角微動,“殿下還記得?”

夜紗的長發,在黑夜中輕輕拂動,“重修圖書館的時候,我發現了許多舊書。我小時候是不讀書的,我的書,全是A先生送給我的。每一本,都在最後一頁上,印了一個‘黑桃A’的标記。”

A先生:“是。我那時,真想把一身的本事,都教給你。”

夜紗:“我允許你選擇故去的地方。既然不是這片沙漠,那麽就是首都。”

A先生:“好。”

戰備官:“帶走!!——”

A先生被押走,他回頭,忽然不甘的問:“羿音沒有來?!……不。就算她來,也不可能帶你找到我!!”

夜紗:“我從Y國過來。”就是夏準國務卿差點病死飛升的那個Y國啦。

A先生:“……這不可能!Y國是疫區!你們也不可能互通有無!——”

戰備官摁着他,接過話頭,“……不入虎xue,焉得虎子。殿下早趁機會,把Y國境內摸透了。姓A的,你好算計,你以為背靠疫區,就真的無人穿越了麽?!”

A先生心态略崩,聲音中滿是輸态,“……夜紗,你真的長大了!——是我大意!是我大意!”

夜紗看看戰備官,說:“不要克扣他的飲食,還有,他不姓A。”

熱帶海島。

微生來到別墅門前,下車。

團子搬了小桌子,在院子裏寫作業,看了看微生,喊:“媽咪!媽咪!殿下她助纣為虐的小跟班來啦!!!”

微生扶了扶黑框眼鏡:“池渺渺還說我什麽沒有?”

團子搖搖頭,“沒有什麽好話。”

微生:“那我不聽了……”

夏清懿急急跑出來,輕扶了門框,指尖下意識攥住,問:“……微生,殿下她?!”

微生道:“殿下平安回宮啦!我來接你們!……”

夏清懿聽完,點了點頭,她返身,手還虛浮的搭在門邊,然後身體一軟,一下暈了過去。

“……媽咪!媽咪!!”團子推開凳子,伸出小手,支撐住媽咪。

“夏小姐!夏夏!夏清懿!!——”微生探了探鼻息,招呼車上的人,“快!快!快!趕緊送醫院!——”

皇宮地下某處。

A先生跪在地上,五花大綁,渾身黃土黃沙。

漫長的等待後,甬道中響起腳步聲,鐵門上的鎖“咔噠”一聲,A先生向光亮處看去。

因為适應了黑暗,他眼中恍惚不清,他仿佛見到了年輕時的南門缁夜,缱绻,迷人……

太後頓了頓,也似乎從氣息中辨認出一股熟悉的味道。

A先生桀桀的笑聲,回蕩開來,“缁夜,我們又見面了……”

太後扶住帝姬的手,緊捏着,如同要掐出血來,“殺了他,殺了他,現在就殺了他!……”

帝姬:“疼疼疼!奶奶,你先撒手!我要殘疾了!”

A先生對死亡充耳不聞,放聲大笑。他揚起頭,兜帽落了下來,下半截臉被白紗的繃帶層層纏繞。雖已老态龍鐘,卻是金發碧眼,依舊一副嬌矜貴公子的模樣。

A先生:“缁夜,你是要嫁給我的……為什麽要選擇尹松?!就因為我大病一場,損毀了容貌,你才抛棄了我!!”

太後便作答了:“……艾蒙德,你還不明白嗎?你的野心總是這樣的大,我首先是南門家的繼承人,是皇帝,然後才是一個妻子!是,你是覺得尹松處處不如你,可他願意為了我,宣誓一生都不插手國事,陪我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光,你可以嗎?!”

A先生:“我為你做得還不夠多嗎?!你的愛孫要上戰場,我費盡心機,替她物色最好的omega,我怕她死了,怕你傷心,怕南門家後繼無人!我做得還不夠多嗎?!”

太後:“夜紗,你出去。”

帝姬:“不!我要聽!”

太後嘆了口氣,說:“……好吧,不許告訴你爺爺。”

帝姬:“不說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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