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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上好的小白菜,一兩四文錢!——走過路過, 不要錯過!”

南門波月睜開眼睛, 自己站在一條熙熙攘攘的市口小街, 盛玲琅正蹲在地上賣菜。

“這位大嬸, 品相如此之好的小白菜, 一兩只要四文錢,您不來二兩嗎?

盛玲琅穿着碎花的小衫裙, 盤發賢惠婉約,略施了一點粉黛, 作一番良家閨秀的打扮, 倒是從未見過的乖覺模樣。

就是……

兇器依舊擋不住的魅力四射……

如此,南門波月一眼便認出來。

這便是我的皇後, 我終于找到你了……

蟲洞一別,不知今夕何夕,良人相遇, 對望無語。

“你!……”盛玲琅一眼,發現大槐樹後的南門波月。

南門波月也未動身, 只輕喚一句:“玲琅!……”

盛玲琅面露驚悚, 抱起菜籃、菜秤、繡花的小錢荷,一溜煙, 小碎步奔逃不見。

南門波月:“???”

周遭,一片竊竊私語。

“哎呀,造孽啊……強搶民女……”

“別說啦,得罪了南門家的少東, 有你們好看!……”

“賣身葬母嘛,總也該嫁了……”

“玲琅命苦啊,若是那日遇見的是少東家,也不用嫁給老爺!”

“可是……少東家……不也是惡霸嗎?……”

“行了,都閉嘴,還想不想在這裏買菜了?!”

“噓……”

南門波月垂眸,望了望腳下的一片小水窪。

倒影中,波月束發錦衣,眉目風雅,雖是女扮男裝,過于柔美了,卻是好一位翩翩佳公子,矜貴冷致,出塵不染,怎麽就惡霸了呢?

波月點點頭,心道,這大概就是标準的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很習慣的,讓這一世的記憶碎片湧入。

南門家是富庶的大鹽商,冠以欺行霸市、利欲熏心著稱。

南門波月:“這不是我的治國方針。”

南門波月是萬惡的少東家,從小禍害鄰裏,攆雞追狗,罪行罄竹難書。

南門波月:“有意思。”

可憐的菜街小妹盛玲琅,一日跪告街坊,母親病亡,無錢安葬。

南門波月:“啧啧,真可憐。”

南門大老爺途徑此處,看中了盛玲琅嬌滴滴的美貌,大手一揮,紅包一堆。成親的日子,便這麽訂下了。

南門波月觀看到此處,不禁感嘆:“養父要娶玲琅?開玩笑,玲琅怎麽能當我的後媽呢?她自己還是個孩子。”

是熊孩子,壞孩子……特別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呵呵。

南門波月思罷,收斂抑制不住的笑意,甩袖追去。

畢竟是超S級別的alpha,波月動用“白日追蹤”的基因天賦,跟随到一處偏僻小院,破檐歪瓦。

院門朽爛得快碎了,波月小心推開,盛玲琅正撲在桌前,嘤嘤哭泣。

波月輕咳一聲,道:“玲琅……”

……很高興見到你。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盛玲琅撩人的眉眼,流轉回望,一瞧來人,更是嘤嘤嘤,撲倒桌前,哭得更兇。

“南門波月,你為何三番五次糾纏我?……嘤嘤嘤嘤……我一介孤女,好不容易,決心要嫁給你那古稀的父親,入門以後,一想到還有你來百般戲弄于我,我、我不如死了!……嘤嘤嘤嘤……”

皇後失去了共同的記憶,南門波月以退為進,先将老婆放在身邊呵護,不許任何人染指,才是最重要的第一步。

“玲琅,我們是天生的一對,你就不要拒絕了吧。”波月上前,冰冷的氣息中,好似有深刻的熱切。

她說着說着,已是不由自主,也是另有所圖,緩緩欺近,白皙好看的玉手,便是撫在了盛玲琅的指尖上。

盛玲琅向後退卻,掙紮道:“……你幹什麽……你再如此,我便……”

波月攥緊盛玲琅的柔荑,還是那麽熟悉的觸感,心中湧動滾燙的思念,“玲琅……”

盛玲琅退到床邊,退無可退,“你……你放開我!我、我要喊了!……”

波月輕柔而迅速的一提手,盛玲琅依着慣性,撞入她懷中。

波月摟住盛玲琅,牢牢禁锢,在她耳邊呵氣道:“……你喊啊,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盛玲琅紅了眼,又羞又忿,又抓又撓,“你別碰我,你別……唔……南門波月,你……”

波月又是一頓上下求索。

嗯……這圍度,這質感……果然是我的皇後,沒錯了!

波月得到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答案,立時松了懷抱,正直的垂手而立,謙謙公子,面不改色。

盛玲琅:“……”頗感莫名。

床在,人在,你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

盛玲琅面色赧染,紅得嬌豔欲滴,扭動盈細的腰肢,背過身去,“你……你……你出去……我不……”

波月:“好,就這麽定了。”

盛玲琅眨眨眼睛:“……好什麽好?定什麽定?——南門波月,你回來!”

寂靜的小院,波月離開,盛玲琅抱起一口破瓦罐,投在地上,摔得粉碎。

“南門波月!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記不得我就算了,又是好好好,好什麽了好?!”盛玲琅咬唇,抱胸,胸口還留有波月手心的溫度,那麽熟悉,總令人流連忘返……

神思缱倦中,後院傳出一些動靜。

盛玲琅幹脆轉身,收起一副孤苦小白兔的模樣,挺胸收腹,大長腿邁開。

她一個“野馬分鬃”,推開柴房的門。

有人驚呼一聲,從破板床上彈起,“——哎呦我的媽!鬼都給你吓死了!”

盛玲琅坐去她“死而複生”的母親身邊,喊,“師父,你一個做鬼的人,大白天,怎麽不乖乖躺着?”

師父人到中年,卻是那“賊王一枝花”。

一枝花臉上撲得慘白,滑石粉用了二斤,“玲琅,你想餓死師父不成?師父肚中咕咕叫,不詐屍,難道等死嘛?!”

盛玲琅扭身,“我便給您拿便是。”

一枝花狡黠的笑了笑,湊近問:“玲琅,你莫不是……看上南門波月那個丫頭了?……”

盛玲琅不屑的撇撇眼,“沒有。”

“沒有?”一枝花不信的哼笑一聲,“師父從小看着你長大,你那點小心思,如何瞞得過我?……南門波月不過小有武功罷了,哪能真的占了你的便宜?今天倒是膽子大了,你卻能這樣縱着她,可不是看上她了麽?”

盛玲琅嬌道:“……師父,我難道一掌劈暈她不成?那我們可不穿幫了麽……待坑她個家財萬貫,這次的事情,我定再從她身上找回來!”

一枝花盤腿坐,臉上的白.粉撲簌直掉,“小丫頭片子,自小是不吃虧,唉……師父給你畫得像鬼一樣,快去,弄些吃的,吃飽了,師父好補補妝。”

盛玲琅乖巧答“是”,卻問:“師父,待我摸清了南門家內外,這便成了,是不是?”

一枝花只道:“又多話。”

盛玲琅故作撒嬌之意,“師父,你也該讓我單獨出手一回。”

一枝花又笑:“小丫頭片子,教會徒弟,餓死師父,師父缺你吃食?缺你衣衫?天天想要獨立犯案!……”

盛玲琅:“我這不是想多幫幫師父,畢竟師父年事已高……”

一枝花佯怒:“嗯?……”

盛玲琅急忙改口,“不不不,我是說,師父青春年少,貌美如花,怎麽會有年事已高的一天,我靠師父吃,靠師父穿,絕不離開師父,自己過活,遭罪受苦!”

一枝花的肚子再次咕咕叫了一聲:“你那張小嘴叭叭叭的講下去,師父別說貌美如花,師父今天便要皮包骨頭、香消玉損了!”

盛玲琅被趕出柴房,飛也般的來到竈間,一邊搗弄醬燒豬肘,一邊想,師父這次絕非偷盜金錢這麽簡單……

一枝花到底所圖為何?會不會對波月不利?

一切,只有等到一枝花作案的那天,才能知曉了。

大喜這日,盛玲琅一襲紅裝,鳳冠霞帔,花轎一路送入南門府邸。

南門大老爺一把年紀,新娶個填房的小媳婦,還是要點臉,按例悄咪咪從側門給送了進來。

喜宴還是要擺,不擺沒有面子。

屋外觥籌交錯,屋內,盛玲琅安坐床沿,靜待南門大老爺到來,直接下一包麻藥了事。

來的卻是南門波月。

波月掀了盛玲琅的蓋頭,又娶了她一回。

盛玲琅小臉燒紅,顧不得惺惺作态,反抗也不,羞道:“……你來作什麽。”

波月一身喜服,動人心魄得很,貼着盛玲琅的美肩,坐下了,道:“我來娶你呀。”

盛玲琅這才想起還有任務在身,問:“老、老爺呢?”

波月坦然的說:“一包麻藥,睡着了。”

盛玲琅:“咦?”

好巧!

波月繼續道:“我去求父親大人,說我要娶你,他不肯,我就自己來了。”

盛玲琅心道,你當時也是這樣,突然跑到我父親面前,說要娶我,吓壞我父親……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波月輕握住盛玲琅的手,盛玲琅自己選的搭配,每一根手指頭上,都戴了三五個金戒指。

“玲琅,你在想什麽?”

盛玲琅任她輕薄,“沒、沒想什麽……”

波月将燈燭一吹,“該洞房了……”

喜房內突然熄了火光,黑漆漆一團,賊王一枝花夜行黑衣,伏在瓦梁上,心中竊喜。

待小燭再燃,便是一切就緒,行動開始的訊號。

一枝花清清嗓子,準備在盛玲琅不備時,捏了調子,學丫鬟們喊:“……有賊啊!有賊啊!”

南門波月,其實并非南門大老爺的親生,南門波月,乃是先帝托孤的長公主。如今內宮紛亂,太子無能。皇太後意屬,找回先帝遺落在民間的骨肉,貴妃卻是百般阻撓,暗發江湖令,決意毀滅南門波月是皇家血脈的證據。

一枝花便要出賣徒弟,在盜取財富的過程中,亂中取栗,實則看準了南門家堅守多年的秘密,一旦盜得,即北上中宮,呈獻于多子的貴妃娘娘。

可是,喜房內的小燈,遲遲沒有亮起……

盛玲琅缭繞在上,“南門波月,你惡霸,你強盜……”

一會兒,又缭繞在下,“南門波月,你強占良家少女,你惡貫滿盈,無惡不作……”

總之,非常的入戲,相當的敬業。

衣衫飄落,嬌軀癡纏,到了最高.潮的極致,盛玲琅不禁嬌吟:“……陛下……陛下你抱緊我……啊!……”

波月伏在盛玲琅身上輕喘,輕笑一下:“……你明明就認得我。”

盛玲琅鑽進她懷裏,嬌怯怯急忙轉移話題,“……你怎麽才來,我孤苦伶仃在這個世界裏,你真狠心。”

波月吻她,“我瞧你過得挺好,每一間銀莊,都有你和你師父的巨額存單……”

盛玲琅熱烈的回吻,将波月的手,搖來搖去,“你查我,你怎麽能這樣……”

波月重溫過盛玲琅的唇,耳垂,脖頸,“當然,你這個小壞東西……”

盛玲琅嬌笑:“我一點都不壞,我想保護你來着……”

波月埋頭說:“……我是長公主,不需要誰的保護。”

盛玲琅欲.仙欲死,略驚:“……怎麽,你都知道了?”

二人這番恩愛,比較以前,還要激烈萬分,大概都是想念作的祟,“……我來這兒的第一天,能偷的,都偷出來看過了。玲琅,我好想你……”

盛玲琅呻.吟不止,急喘着,扶住波月精致的臉部輪廓,任波月雲海般的烏發散落、裹挾……

盛玲琅吻着波月,“我就不想你嗎?……殿下,我再也不要和你分開了!我會受不了的……”

波月闖入盛玲琅的唇齒,慰藉道:“嗯……這個世界還不錯,等我當了皇帝……”

盛玲琅:“……”

咬了一口波月的舌頭。

波月:“嘶……怎麽了?”

盛玲琅:“不當皇帝能憋死你?!!我好不容易才出生在一個貧窮、又沒有地位的家庭!!”

波月:“皇後別鬧!”

盛玲琅抱住她,“對了,你放過我師父,她養大我不容易……”

波月心知肚明:“被你欺負壞了吧?”

盛玲琅大言不慚的承認:“嗯。很可憐的。”

波月:“朕準了。”

盛玲琅誘惑的勾住波月,扭了扭身子:“你晚點登基,我多體會一下民間的生活……”

波月:“朕也準了。”

盛玲琅:“你怎麽這麽好說話?你是不是騙我的?”

波月:“是。”

盛玲琅:“???”

波月:“今夜,中宮會派大軍前來,迎我入宮。”

盛玲琅:“你、你當皇帝當上瘾啦?!!”

波月以吻封緘,“我天生就是皇帝,就像你天生是我的皇後一樣……”

盛玲琅纏綿軟糯的“唔”了一聲,說:“……殿下,那你抓緊點,接你的人,馬上就要來了。”

波月問:“抓緊什麽?”

盛玲琅羞哼一聲:“洞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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