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當夜紗女帝還是東宮帝姬的時候，夏清懿已經為夜紗生了三胎, 終于生出一位omega小公主！！
夜紗：“啊哈哈哈哈哈！”
內心戲, 如癡如醉, 如癫如狂, 表面還是相當鎮定。
産房內, 夜紗緊握住夏清懿的手，語調微顫, “清懿，我們有omega了, 你高不高興？”
夏清懿柔美的額角, 還蓄着輕薄一層的汗珠，盈盈喘息道：“……殿下, 你怎麽不去看看孩子。”
夜紗其實早就坐不住了，卻道：“清懿，我當然是先來看你, 我陪着你，哪兒都不去。”
叮咚！恭喜夜紗殿下, 答對了第一道送命題！
夏清懿捏了捏夜紗的手心, 垂眸道：“殿下，你去吧……我有些乏, 睡一會兒，你待會兒來看我便好。”
夜紗的屁股先行挪動，上半身還沉着的定型不動，“清懿, 你乖乖休息，你睡着了，我再去看看不遲。”
叮咚！恭喜夜紗殿下，答對了第二道送命題！
夏清懿阖上眼睛，烏睫抖動了一陣：“……”
夜紗心裏像貓抓狗啃那般，急得不行，想抱小公主，又不能得罪老婆，默念咒語道，天靈靈，地靈靈，老婆快昏迷！
夏清懿真的瞬間睡熟了似的，呼吸均勻和緩。
夜紗：“？？？”靠近，仔細觀察。
OK！撤退！——omega小寶貝，媽媽來了！！
剛蹿到門邊，夏清懿忽道：“殿下，你回來以後，還是我的夜紗嗎？”
夜紗：“……”
開門的手，微微顫抖，“老婆！我錯了！！——”
……
南門雁兒出生那天，鴻雁北歸，人字排列，對對雙雙，幾乎遮蔽了晴空。
皇宮，禦花園。
“報！——”
微生端着筆墨，一路凱歌，奔入大殿。
“恭喜太後，賀喜太後！！——帝姬大妃生了一位omega小公主，太後，帝姬殿下請太後賜名！——”
禦亭中，皇太後哼唧一聲，放下茶茗，念念有詞：“我想想……”
微生托起紙筆，太後瞄了一眼，方塊宣紙中央，寫了一個清秀隽永的“雁”字。
太後：“這是帝姬親筆？她不是都取好了嗎？”
微生禀道：“太後，帝姬殿下率性而為，願請太後斟酌。”
此時，天空再次雁鳴聲聲。
太後與帝姬大妃夏清懿，也算是恩怨斐然，勢必要占據史書很大的一角。
而今，夏清懿生了omega小公主，不似之前的神話級別alpha，太後卻深深點頭，鄭重道：“‘雁’字好啊……”
微生怕是太後敷衍，問：“太後，微臣才疏學淺，請問，好在哪裏？？”
太後北望，“……當年祖先北下，迷失方向，鴻雁自南折返，不顧冰寒，指引道路。聖高.祖得勝之日，更有雁穿朱雀門的大吉之兆。好好，就叫南門雁，小名直喚‘雁兒’。”
微生：“是，太後。——雁兒公主吉祥。”
“嗯……”太後撫盞品茗，非常滿意。
夜紗女帝自從有了南門雁兒小公主，幾乎沒法早朝，日日抱着小公主看呀，看呀，經常獨自傻笑。
南門雁兒還有兩個alpha小姐姐，都是親生的，一個是未來的儲君，一個是未來的教宗大人。
夏月牙這時七歲，經常牽着兩歲的小月心，來瞧omega小妹妹。
月心也喜歡小妹妹，歪歪斜斜，颠簸颠簸，急急往小妹妹的閨閣中走。
夏月牙一把抱起月心，藏到殿門後，“噓……心心，你瞧，陛下又來了……”
月心嘟着小嘴，“陛下……陛下……煩……心心……抱妹妹……”
夏月牙點頭：“就是，陛下好煩，我們也要抱妹妹。”
月心：“媽咪……媽咪……”
夏月牙：“什麽？你說告訴媽咪？……好主意，我們這就去告狀！”
晚上，夜紗女帝悠然自得，回到寝宮，秘書官們如喪家之犬，一排站在殿廊下。
夜紗：“你們……我的天啊，什麽味道？！”堪堪作掩鼻狀。
微生戴着口罩，扶了扶黑框眼鏡：“陛下，南疆進貢的新鮮榴蓮……全都送過來了……”
夜紗：“哈？！……呃，咳咳，清懿她……她怎麽了？”
微生湊近：“陛下，皇後娘娘說，這些榴蓮，都是上好的成色，您随便跪。”
夜紗：“……”
是誰？！是誰坑我？！！
同一時間，宮道上，夏月牙牽着小月心，兩人緊跑慢跑，趕去小公主的閨房。
夏月牙上氣不接下氣，“心心，快……一會兒陛下把媽咪哄得神魂颠倒，我們就又沒有小妹妹抱了……”
小月心颠啵颠啵跟着，“……妹妹……妹妹……”
夏月牙：“心心，以後妹妹嫁人了，我們怎麽辦呀？”
小月心眼中湧出水霧，“……心心……哭哭……”
夏月牙抱起小月心，親親臉蛋，“心心不哭，姐姐呼呼，呼呼……”
小月心：“……榴蓮。”
夏月牙：“對！以後誰欺負妹妹，陛下跪過的榴蓮，分他（她）一半！！”
南門雁兒小公主，便是在這種“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幸福環境中長大的。
五月碧空，南門雁兒小公主十歲了。
春風和暖，到了放風筝踏青的好日子。
今年的端午節，日子格外晚些。皇室野餐已經備下，夜紗女帝大宴群臣，皇室莊園一派輕松祥和的團圓景致。
南門雁兒拖着旖旎的小裙，跑去找姐姐。
“皇長姐。”南門雁兒盈盈施禮。
夏月牙此時十九歲，是首都帝國大學二年級生，已經和三月教會的伏楚楚小姐姐，訂下終身。
夏月牙正與人攀談，急忙放下酒杯，笑道：“雁兒，乖寶貝，有事嗎？……裙角怎麽有點皺了，我替你理理。”
儲君這便單膝跪下，蹲了身，悉心整理起南門雁兒的裙擺。
南門雁兒甜甜的輕聲道：“謝謝姐姐。”
遠處，伏楚楚的omega室友，碰了一下伏楚楚的手肘，“不得了，楚楚，你家小姑子好得寵啊！”
伏楚楚輕柔一笑。
另一位朋友神神秘秘的說，“——你們懂什麽，楚楚就喜歡人家……诶！——她就喜歡人家喜歡孩子！”
伏楚楚羞了一下，“……你們別拿我打趣。”
夏月牙起身，望了望草坡上，歡天喜地的小朋友們：“雁兒不去放風筝嗎？”
南門雁兒閃着眸子，說：“我想皇長姐了，我一會兒就去玩。”
夏月牙說：“雁兒好乖，姐姐住校，最想念的就是你。”
南門雁兒笑道：“那楚楚姐姐呢？”
夏月牙豎起食指，倉惶四顧：“噓……別讓你嫂子聽見了……”
南門雁兒背着手，踮起腳尖，“沒羞，還嫂子呢，楚楚姐姐還沒過門呢……”
夏月牙去點雁兒的小腦門，“就會向着你嫂子。她早晚要過門的。”
南門雁兒：“皇長姐不害臊！”
南門雁兒見過夏月牙長姐，發現月心姐姐已經來到她身邊。
南門雁兒驚喜：“心心姐姐！”
月心教宗十多歲了，對誰都是冷冷清清的，對沙漠公主千寧鄢，也是坑蒙拐騙，有空就親。
月心：“雁兒可好？”
南門雁兒故作為難的樣子，“心心姐姐，你不是又要問我的課業了吧。”
月心真切的傷感道：“我不關心你的課業，要關心誰的課業？”
南門雁兒眨眨眼睛，非常了然的說：“心心姐姐當然要關心千寧公主的課業。”
月心更是哀愁：“千寧公主的作業，都是我直接幫她寫，有什麽可以關心的地方？……雁兒，你嫌棄我了，是不是……”
南門雁兒：“心心姐姐，別人會聽見的。”
月心側臉，問身後跟随的祭司們，“你們聽見了嗎？”
祭司們紛紛搖頭，“沒有！”
月心：“嗯。”
南門雁兒掩唇輕笑：“教宗大人，你夠了！”
撫慰了兩個寵妹狂魔，南門雁兒這才趕去草地上，加入同齡人放風筝的行列。
這便是南門家的omega小公主，溫柔體貼，純美尊貴，總有一天，會成為全世界的天使。
“打她！打她！——”
“不準你在這裏！——”
“你憑什麽來！這是皇室宴會，和你有什麽幹系！”
南門雁兒與小閨蜜們玩得正歡，草坡邊的小樹林中，突然傳來争執的聲音。
南門雁兒要走過去看，小閨蜜們一同拉住她。
“公主，好像是……一群alpha……”
“公主，那是alpha們自己的事情，我們……我們別管了……”
“就是，雁兒，小樹林裏好黑好暗……我有點怕……”
小omega們都是退縮。
南門雁兒安慰小姐妹們道：“那你們在這裏等我，我站遠了瞧瞧，要是許久沒出來，你們去喊侍衛官來救我。”
小姐妹們都是柔弱的omega，公主發了話，有主意，趕緊一齊點頭。
“……十分鐘！十分鐘，雁兒你不出來，我們就喊人了！”
“好。”
南門雁兒輕踏緩走，進入小樹林，掩在一棵樹後，向事發地望去。
“你也配在這裏放風筝！……”
樹林深處，落葉很深的地方，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果然是在欺負人呢！
一撥小alpha們，看似與南門雁兒年齡相仿，或者更大一些。
中間的一位，被團團圍住，任人推來搡去，地上有一只撕爛的燕子風筝。她也不還手，只是沉默的低着頭，垂着手，是随人宰割的羔羊。
南門雁兒蹙蹙眉。想上前阻止，又覺得，這個alpha好像有點……懦弱沒出息？
為首的小alpha最後推了受害者一把，受害人跌在樹根邊。
“真無聊！……”
“沒用……”
“風筝真醜。”
“早點消失！”
alpha們嘻嘻笑笑離開了。
受害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待人走光了，才坐起身，拍了拍被濕泥弄髒的衣袖。
南門雁兒走上前，只問：“……你沒事吧？”
出奇的，對方擡起一雙光彩照人的眸子，內中充滿了鮮活的生氣，讓樹林深處，立時陽光普照了一般。
南門雁兒詫異：“你……”
有誰被人欺負成這樣，還這麽高興的？？
對方站起身，開朗的笑道：“吓到你了吧，真是對不起，你迷路了嗎？我陪你走出去。”
南門雁兒：“不……我不是……他們為什麽欺負你？你為什麽不……”
對方又笑，笑容生動自然，是令人歡欣鼓舞的活力，“我不能還口，更別說還手了，會給爸爸找麻煩的。”
南門雁兒忍不住去看對方的眼睛，像有一種魔力，是她從未見過的，“你爸爸是誰？”
對方道：“我叫雲姳，司空雲姳。我爸爸是司空……呃，說了你也不知道，我爸爸只是女帝陛下千軍萬馬中的一個無名将軍罷了。”
南門雁兒：“司空将軍……”哪還真是沒聽過。蟲禍過後，夜紗女帝擴軍百萬，被提拔的元帥、将軍，雖是鳳毛麟角，比較之前，也是多的。
雲姳：“嗯。”
南門雁兒：“那你就這麽給人欺負？女帝陛下是一個很公允的人，這樣的事情，又怎麽會牽連你的爸爸？”
雲姳頓了片刻，對南門雁兒開誠布公的道：“因為我爸爸娶了罪臣的侄女。大家都不喜歡我們。”
南門雁兒：“你胡說。女帝陛下絕不會計較一個人的出生。”
雲姳笑着點點頭，“天高皇帝遠。”
南門雁兒有些不服氣的問：“你說的罪臣，是誰？”
雲姳說：“是我的遠房舅爺，他叫艾蒙德，我應該算是他的外侄孫女。……你沒聽過嗎？他還有一個名字，叫A先生。”
南門雁兒搖搖頭。
雲姳彎身，撿起地上碎爛的燕子風筝，笑了笑，解釋說：“把這只小灰雁一個人留在這裏，怪可憐的。”
雲姳俯身間，一絲微薄的暖陽，擦過她眼際。
清亮的光裏，雲姳的眼眸，好像不是全黑、或深棕的顏色，有細碎的、淡藍色的光芒，寶石碎屑般閃爍其間，像有神靈存在的湖泊……
南門雁兒回過神：“……你說什麽？……小灰雁？”
雲姳笑道：“是啊，是大雁，飛得又高又遠……”
南門雁兒聽她念起這個“雁”字，心口不知怎麽縮了一下，哪裏被觸動了似的，“……嗯，畫得很好。”
雲姳：“是嗎？謝謝。”
南門雁兒：“我先走了，朋友在等我。”
雲姳點點頭：“好。”
南門雁兒跑出樹林，雲姳一路望着她纖巧的背影消失在樹影後，搖搖頭，覺得自己是不是出了什麽毛病，為什麽如此輕易的就和盤托出了呢？
大概是……
大概是在這樣一位omega小姐的注視下，根本無法說出什麽欺瞞的話……
又或者，是想讓她了解自己呢？
只是當時，雲姳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