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沈時樾挑了個人少的時候,拎着條煙去找的那老師。 (3)
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而人工智能一旦取代了人,別的不說,AI會陪你吃夜宵嗎?”
全場哄然大笑。
然而沈時樾沒有笑,他只是沉默片刻,偏過頭看了一眼季延,随後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我不知道你們是否願意跟AI做隊友,反正我不願意。我有很珍貴的人和情感要守護。”
掌聲雷動。
評委投票、工作人員計票、評委點評……整個過程季延都是恍惚的。
他們贏得了這場的勝利,但還要再接受一輪評委投票,才能最終确定晉級的兩支隊伍。
等待最終結果公布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完成了任務,但又覺得還有事情要做。
在主持人宣布最終結果前,季延下意識地抓住了他身邊的,沈時樾的手。
對方也緊緊跟他回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季延從未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活着,心髒正從未如此有力地跳動着。
當“檐城大學辯論隊”七個字終于被念出來的時候,季延的呼吸停了一瞬。
可僅僅只是一瞬,他立刻被沈時樾攬入了懷裏。
他緊緊回抱,沈時樾在他耳邊說:“贏了。”
季延有些哽咽,他艱難地動了動喉頭,竟因為遲來的這兩個字而有些淚目。
盡管拿到了世界賽的名額,但全國賽之後的賽程已經跟他們不再有關系。
明天,他們就要結束這為期一周的旅途,返回檐城大學。
與正在緊急準備接下來的比賽的其餘隊伍不同,他們一行人随便找了家火鍋店,開了個不算豐盛的慶功宴。
畢竟也算不上是正兒八經的慶功,這個名額還是淘汰後又被複活才拿到手的。
快吃完的時候,季延趁大家都在興高采烈的聊天,起身推門出去。
杜町随後也起身跟了出去。
杜町隔着一個轉角就停了下來,卻聽見季延說:“不用躲,有什麽事情嗎?”
杜町這才走上前去。
他斟酌好久,但開口的時候仍有些慌亂:“季延,對、對不起——我沒想真拿你的科研成果,那時候我剛跟我爸在電話裏吵了架,他幫我找了個留學中介,催着我趕緊把畢業證拿到手,還罵我盡參加些沒用的辯論賽!我實在是太急了、腦子不清楚了——”
季延打斷了他。
季延背對着他,微微低下頭,很輕很輕地嘆了口氣,最後只輕聲說了句:“沒關系。”
而飯桌上的沈時樾剛跟其他人講完話,一回頭就發現季延人不見了。
他推開門,走到樓梯口,就看見季延正站在拐角,而杜町正從他的方向往回走。
想來是剛剛在跟季延解釋些什麽。
沈時樾冷哼一聲。
不遠處的季延背對着他,在褲兜裏摸着什麽。
沈時樾輕手輕腳靠過去,看見季延居然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
他長手一伸,就把整個煙盒都從季延手中抽了出去。
季延回頭看見是他,順從地把煙和zippo都交了出去,似乎沒有要辯解的打算,只是很乖地看着沈時樾笑。
沈時樾看着他的笑顏,卻內心一動。
是啊,小半年了,他終于可以笑地很輕松。
☆、雙主席63
沈時樾裝模做樣地吓唬他:“還抽煙?你還想不想要你的胃了。”
季延面頰泛紅,定定地看着他。
沈時樾知道他就是這毛病,喝點酒就不對勁,實在是滴酒都不能沾的人。
他又問:“他這個人,你打算怎麽處理?”
大概是“處理”這兩個字,從沈時樾的嘴裏講出來,就多了點狠厲的味道,好像要殺人滅口、讓人家破人亡似的。
季延被吓了一跳,反問他:“你說的誰啊?”
沈時樾低頭看他,不解地答:“那還能有誰?不就是跟你獅子大開口那位。”
季延有幾秒沒說話,然後才說:“我其實覺得算了,要不就這樣吧。畢竟他也沒真正拿走我的科研。”
沈時樾顯然是沒想到他是個這麽佛系的人,連人家都欺負到他頭上了,他還能雲淡風輕地說算了。
季延又自顧自地說了好些話,也不知道是在解釋給自己聽還是給沈時樾聽。
他說其實他一直就知道杜町是個挺功利的人,也覺得杜町找他要科研成果是步險招,因為他大概率不會因為一場辯論賽的輸贏就把自己的科研成果拱手讓人。
沈時樾問為什麽。
季延難得放下了他那套溫和的說辭:“他又不像你。如果讓他上場,能保證有百分之百的勝率,那我也許還會考慮一下。”
“你可別這麽說,就算我上場,也不能保證必勝。”沈時樾實事求是。
對面的人眼角有些泛紅,轉了轉眼睛,才說:“但是你又不會拿我的科研成果作為交換的條件。”
沈時樾聞言挑挑眉:“小延弟弟,能別拿我跟那種人渣比嗎?”
他随後把從季延那兒沒收來的煙盒在季延眼前晃了晃,順手扔進了垃圾桶。
他淡淡道:“還有,你,從今天開始戒煙。”
既然是醫生的醫囑,季延自然也沒異議,卻還是問他:“戒煙可以,有沒有什麽獎勵啊?”
沈時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表盤,溫柔地笑:“從今天開始,到你生日,正好還剩15天。這15天你要是被我發現抽煙超過三次,你就等着明年再來找我要生日禮物吧。”
季延:“……”
弱小無助又可憐。
回到飯桌之後,趁着大家都在,袁情問他們有沒有想在這邊順便玩幾天的想法。
今天正好是周五,就算明天回學校,也是正好趕上周末,不用上課,她們幾個女生才動了這個心思。
季延看了一眼沈時樾。
沈時樾正在往鍋裏下青菜,說:“你自己決定就行。”
畢竟剛确認晉級,加上季延也有點心動,就答應了。
“那我們就自由活動一天半,周日下午返程,這期間的費用自理,學校不給買單。有事情的也可以先回學校,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
回到酒店房間之後,季延想開口問沈時樾願不願意跟他一塊兒出去玩,但又怕沈時樾有事情,所以只是跟在沈時樾身後轉悠,人家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但又半天不開口。
直到沈時樾進了衛生間,站在鏡子前洗漱,季延也跟在他身後。
沈時樾低頭擠牙膏,笑道:“說吧,小尾巴,又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
季延揉了揉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旁敲側擊:“學長,你明天就回檐城嗎?”
沈時樾嘴裏含着牙膏沫,搖了搖頭。
季延又問:“那…你明天有什麽安排嗎?”
沈少爺再次搖搖頭。
“那你——”
沈時樾彎腰吐掉嘴裏的泡沫,從鏡子裏盯住欲言又止的季延。
他慢條斯理地起身,用毛巾擦了擦嘴巴,才說——
“小延弟弟,想約我可以直說,不用繞這麽多圈子。”
臨睡覺前,沈時樾照例在論壇裏更新了辯論世界杯的戰果帖,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
他之前好像以QuadKill的身份對Oct18說過,在世界賽上見。
現在檐城大學的确拿到了世界賽名額,新年過後即将出征世界賽場。
難道他注定要掉馬了?
他側過頭看了看也靠坐在床頭玩手機的季延,後者神情專注,像是在做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察覺到沈時樾在看他,季延便問:“學長,你對什麽比較感興趣啊?爬山、博物館還是睡到自然醒?”
沈時樾怕一直讓季延做決定,會讓季延覺得自己對這個不上心,想了想,最後選了爬山。
潮市的确有座非常著名的山,據說靈氣充沛,一年到頭來求神拜佛的人數不勝數。
沈時樾其實也不是真心想爬山,但比起話都只能小聲說的博物館,還是來爬山要好點。
在山腳,還沒開始爬山,沈時樾先看了看從他們身邊經過的全副武裝的人們。
鼓鼓囊囊大概有半人高的背包、登山杖、防滑的登山鞋,以及巨大的水壺。
他再低頭看了看兩手空空的他。
和背着一個小小的腰包的季延。
他說:“小延弟弟,咱們要不還是坐纜車上山吧?”
季延似乎也有被這陣勢吓到:“要不我們也去買幾瓶水再往上走?”
不過這纜車也不是在山腳下,而是要爬到山腰的位置才有。
觀光式的纜車上人很多,并非所有人都有座位,季延和沈時樾一直是站着的。
季延有一點輕微的、約等于沒有的恐高,但偏偏這纜車包括底部都是玻璃。
随着高度逐漸攀升,季延擡頭也不是,低頭也不是,腦海裏還想着腳下踩着的玻璃突然碎掉的場景,整個人都有點微微發抖。
站在他身後的沈時樾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對勁,從身後攬住季延的腰,把他往自己懷裏帶了點。
是他微一低頭就能碰到季延耳朵的距離。
下了纜車,季延才慢慢緩了過來。
沈時樾松手之前還在他腰上捏了一把:“腰還挺細。”
季延半羞半怒地瞪了他一眼。
從纜車站出來不遠就是一個大的寺廟,人群熙熙攘攘,牌匾上寫的字季延沒看明白,倒是沈時樾在他要進去的時候拍了他一下。
沈時樾:“這是求子嗣的,你去湊什麽熱鬧?”
又戲谑地看了一眼季延的小腹:“還是說,你能生?”
☆、雙主席64
季延幾乎是一瞬間就想起了他曾經學習過的ABO世界觀,但終究還是沒把這個科普給沈時樾。
他指了指旁邊那個小一些的廟宇:“那這個呢?”
但沈時樾顯然沒打算越過剛才那個話題:“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求子嗣幹嘛?”
季延不想理他,紅着臉轉移話題,再問了一遍旁邊那個小的廟宇。
這座廟宇門上只有一個空的牌匾,沈時樾也看不出什麽。
沈時樾雙手插兜:“我大膽猜測一下,裏面應該是求簽的地方。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他本來以為季延對神佛之事應該不怎麽感興趣才是,誰知道季延一聽是求簽的,就有些躍躍欲試。
沈時樾笑道:“我都不知道你還對這個有興趣。”
季延朝他吐了吐舌頭。
廟裏鮮有人跡,安靜地很,也不像其他熱門景點,沒有擺滿了各種挂飾吊墜紀念品的玻璃櫃。
只有一尊佛像前,放了幾個供人跪拜的軟墊,和幾個放滿了竹簡的竹筒。
季延不知道怎麽抽簽。
他半跪在軟墊上,往後擡頭挑眼向沈時樾求助的眼神,不知道怎麽就觸動了沈時樾。
沈時樾清了清嗓子,抱着雙臂站在他身後指點他:“要麽你直接挑一個順眼的竹簡,要麽就搖整個竹筒,哪個掉出來就算哪個。”
季延選了第二種。
竹筒與竹簡相互碰撞出沙沙的聲音,在偌大的廟堂裏蕩出回聲。
掉出來的竹簡上只有一個簡單的數字。
原本除去他們再沒有其他人,這時候左側桌前也走出來一位老僧。
季延和沈時樾對視一眼,把手裏的竹簡遞給了對方。
老僧看了眼數字,又擡眼看了看他們兩個人,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老僧又打量了季延,才緩緩道:“簽運中…最近諸事雖然有波折,但都是順利的。不過這些好運并不會一直持續。”
季延的喉頭動了動。
老僧繼續道:“接下來做決定需要非常謹慎,在一些對你來說有一定分量的事情上,會出現較大起伏,結果未必會好。若能挺過去,則接下來幾年都會鴻運昌隆;若是沒有…請自求多福。”
這番話說完,季延和沈時樾都呆立在原地。
到底還是沈時樾先回過神來,安慰性地拍了拍季延的肩膀。
老僧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不見了,就像是憑空隐入了牆壁似的。
也沒有收費。
還是沈時樾臨走前,順手往所謂的“功德箱”裏投了一百塊,算作是簽費。
出了廟宇,季延還是沒有說話。
這也怪不得他,任誰聽到得道高僧說些對自己神乎其神的話,心神都難免會受影響。
沈時樾安撫性地拍拍季延的肩膀:“這個東西,有人信,也有人不信,就當聽個說法,聽聽就過好了。”
季延恍惚地點點頭,剩下半段一直被沈時樾半攬在懷裏走的。
明明豔陽高照,他卻走出了幾分如墜冰窖的味道。
什麽叫“有一定分量的事情”呢?
是學業、家庭,還是愛情?
什麽又叫“結果未必會好”?
是希望渺茫,還是付出無果?
他神情恍惚,都沒察覺什麽時候被沈時樾帶入了另一座廟宇。
這座廟宇堂內更大,供奉着的佛像也更眼熟,不過季延還是不知道是誰。
沈時樾也求了個簽,只不過是上上簽。
剛剛抽了個中簽的季延:“……”
在僧人問沈時樾求的是什麽的時候,季延才回過神來。
沈時樾似笑非笑,吊兒郎當道:“我求的是姻緣。”
一旁的季延悄悄地豎起了耳朵。
僧人仍然面無表情,又對着簽紙看了看,鄭重道:“姻緣…您是掌握主動權的那方,關系進退都由您把控。目前情況尚為穩定,但仍有更進一步的空間——建議是,抓住時機,不要怠慢時機。”
沈時樾聽懂了。
他沒有刻意避着季延,季延自然也就都聽到了。
僧人的眼神在他們兩個身上逡巡片刻,嘴邊竟帶上了一抹淺淺淡淡的笑。
沈時樾心情不錯,連帶着給“功德費”的時候都多給了些。
到了中午,即便是深秋時分,太陽也越發毒辣起來。
再往上走也沒有飯店,只有賣二十塊一桶方便面的小賣部。
他們猶豫片刻,選擇了坐纜車往下。
這回他們坐到了位置,但季延仍然興致不高。
回酒店的路上,季延低頭在玩手機。
沈時樾看了眼他的屏幕,發現他居然在看房。
沈時樾漫不經心道:“雖然今天酒店不是組委會買單,但我已經訂好了,不用你操心。”
季延愣愣地擡頭,答:“我沒有看酒店,我看的是租房。”
沈時樾挑挑眉:“租房?怎麽,不打算住學校了?”
季延“嗯”了一聲,解釋道:“下學期開始,就得準備考研了。但我室友都比我高一屆,不知道他們以後準備幹嘛,反正每天都吵吵鬧鬧。要想好好備考,還是去外面租房比較靠譜吧?”
沈時樾想了想,說:“我還以為你會選擇推免。考研多累啊?”
季延:“能推免當然好,但這不是做兩手準備麽。”
季延其實是個心智特別堅定的人,他早就定好了讀研的目标,這幾年時不時在外面接點私活,他吃穿用度不大,便也存下了一筆錢。
他突發奇想問沈時樾:“學長,你呢?你畢業之後打算幹嘛?”
本來是稀松平常的一個問題,沈時樾卻突然卡殼了。
他含糊道:“不知道。也許創業,也許出國吧。”
季延識趣地點點頭,沒再提問,但其實內心還是有點失望的。
創業還好,可萬一他真的要出國呢?
先不說他們有沒有在一起,即便日後在一起了,他也沒有信心能維持一段跨國戀。
他不過普普通通,而沈時樾光芒耀眼。
想到這裏他便有些悶悶不樂,就像是看了很久的小說一直翻不到最後一頁。
他又想起來之前老僧說的話,說“會有較大起伏、結果未必會好”,心想還真是被他給說對了。
季延自顧自想了不少,直到沈時樾敲了敲他的腦袋瓜。
他無辜地擡頭看向沈時樾。
只聽沈時樾問道:“我在想,你要不別急着租房,搬到我家跟我一起住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若有人兮山之阿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Brunhilde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雙主席65
季延想搬出來這件事情,是他認真思考過後的結果。
考研當然是很重要的原因,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面對杜町。
杜町之前的确對他很好,甚至好到季延覺得有些受不起,比如經常給他買零食水果、記住季延很多時候的無心之言、在季延晚歸的時候留門留燈……
當初覺得受之有愧,如今卻只剩下了難堪。
他可以雲淡風輕地對杜町說“沒關系”,可這不代表他可以毫無芥蒂地裝作杜町從來沒有以科研成果和淘汰賽要挾過他。
杜町也許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但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終究無法收回。
沈時樾不知道他在想這些,只以為季延在糾結到底要不要搬來他家,就也沒有開口催季延。
季延當然是想去的,沈少爺主動開口邀請他去同居——不對,是合住。
撇開季延喜歡沈時樾不說,以沈少爺家的地段和裝修,季延是打着燈籠也找不到比這更合适的地方了。
但季延仍然有所顧慮。
他問沈時樾:“學長,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沈時樾正低頭玩手機,只“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沒聽清楚,還是對季延半天才憋出來這麽一句話不滿意。
季延的直覺更傾向于第二種可能。
果然,沈時樾頭也沒擡道:“你要是再考慮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我就要重新考慮一下我剛才的提議了。”
于是季延趕緊趕在沈時樾反悔之前問出了第二句話:“那請問我什麽時候可以搬過去?”
沈時樾擡頭帶着笑意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誇他察言觀色的水平終于有了些進步。
沈時樾收回視線,淡淡道:“回檐城就開始搬吧。”
離開潮市前的最後一個半天被他們用來補眠,最後還因為對路線不熟悉差點沒能趕上高鐵。
沈時樾本來的打算是在高鐵上繼續補覺的。
至于為什麽要補覺,是因為昨晚入睡前,季延突發奇想說睡不着,想要看電影。
沈時樾都已經關掉手機準備閉上眼睛了,聽到季延這麽說便又撐起身子來。
季延正在搗鼓網絡電視,一回頭發現沈時樾都躺下了,頗有些不好意思道:“啊,那你睡吧學長,我待會兒自己用手機看會兒就行。”
沈時樾戴上他那副沒有度數的平光鏡說:“手機看多了對眼睛不好。看吧,我陪你一起。”
在季延選片的間隙,沈時樾又說:“我犧牲我的睡眠時間陪你看電影,你是不是得補償我一下啊?”
季延小聲道:“我又沒有非要你跟我一起看。”
季延跟他說話倒是越發放肆些了。
沈時樾覺得好笑:“小延弟弟,我現在是你的債主,還即将成為你的房東,我建議你說話的時候考慮一下後果。”
季延轉了轉腦袋:“難不成我會被趕去睡廁所嗎?”
沈時樾戲谑地看他一眼:“睡廁所倒是不用,可以考慮一下幫我暖床。”
季延氣鼓鼓瞪他一眼,按下了播放鍵。
他選的是部大制作科幻片,講的是時空穿梭,看起來荒誕不經,細細想來又有幾分科學道理。
沈時樾本來有幾分昏昏欲睡,看了小半段之後反倒把自己看清醒了。
在聽到一句很有意思的臺詞之後,沈時樾伸手按了暫停,準備複述給季延聽。
一轉頭,發現季延居然歪着腦袋睡着了。
在沈時樾看他的間隙,小腦袋還一垂一垂地往左肩掉了掉。
雖然房間暖氣很足,但到底已經是初冬,季延只穿着單薄的睡衣,大半個上身都在被子外面,難免會受涼。
沈時樾掀開被子翻身下床,輕手輕腳地走到季延床前。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随後俯下身,動作盡量輕柔地抱起季延,想把小延弟弟整個人塞到被子裏去。
在抱起季延的那瞬間,沈時樾還是為手中的重量暗自驚訝。
明明已經有了成年男性的骨骼,卻還是清瘦地很,完全不像是成年男性的體重。
季延的腦袋安靜地蜷在他胸口,透過單薄睡衣的寬大領口,沈時樾無意中瞥見了季延的蝴蝶骨。
這讓沈時樾無端想起來高中時候的季延。
也是無比清瘦,比現在話還要少,但看着他的眼神也總是亮晶晶的。
跟那個時候的季延談戀愛會是什麽樣子呢?
沈時樾想不出答案。
把季延安頓好後,沈時樾回頭看了看被暫停的那一祯。
上面的臺詞是:
Your former present bs your future.
你回到的那個過去将會變成你的未來。
沈時樾自顧自笑了笑,關掉了屏幕。
錯過的年少時光又該如何回來。
回到檐城後,他們又回到了正常的學校生活,仿佛參加全國賽的那一周不過是平凡生活中的意外冒險。
季延仍然很忙,一大堆要畫的圖、一大堆要寫的作業、一大堆要看的論文和一大堆等待他處理的事情。
沈時樾倒是意外地閑了下來。
他本科期間的所有課程都結束了,學生會進入了活動休息期,創業和留學的事情都有條不紊地進展着。
唯一的不同,應該是季延開始慢慢從宿舍往沈時樾家裏搬東西。
随之而來的,是沈時樾回家住的頻率直線升高,在寝室呆的次數甚至都要少過他的博士室友了。
好不容易碰面,他那博士室友還笑他:“怎麽,這是跟女朋友同居了?難得見你回趟寝室了都。”
沈時樾懶懶地扯了扯嘴角:“你呢?還是每天住在實驗室跟你的儀器和函數相親相愛呢?”
一向清心寡欲四大皆空的博士室友對他比了個中指。
沈時樾朝他聳聳肩,開車去接季延回家。
季延每天從寝室搬一點東西去沈時樾家裏,直到最後一天,終于輪到了床鋪。
他把床單和床墊都拿下來的這一天,正好碰上杜町剛回寝室。
從潮市回來後,季延極少再跟杜町打照面。
一是他在寝室住的少了,二是關于世界賽的隊訓暫時還沒開始。
杜町把手裏提着的東西放到桌上,斟酌片刻:“這是…要搬出去?”
季延很輕地“嗯”了一聲。
寝室裏除了他們也沒其他人,杜町也問得很大膽:“是因為我嗎?”
季延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看杜町。
半晌,他說:“你一定要問的話,其實有一部分。”
杜町想解釋什麽,季延又急忙補充道:“當然,主要還是因為考研。”
杜町沉默片刻,又問:“你是要跟沈時樾住一起?”
這個提問就有些出乎季延的意料了。
季延沒說話,只聽杜町又說:“我好幾次都看見他的車停在樓下,也見過你坐他的車。”
季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只含糊道:“你說是就是吧。”
寝室裏的氣氛突然變得很奇怪,季延加快了手中的動作,把床墊和被子都裝進大大的防塵袋裏。
杜町忽然非常強硬地扯出袋子,問道:“非得是他嗎?季延,為什麽偏偏是他?”
季延不解:“什麽為什麽是他?我和學長一起租房有什麽問題嗎?”
然而這天杜町反常地咄咄逼人:“是嗎?你們是一起‘租房’嗎?”
季延于是不說話了。
杜町大聲道:“你說啊,你們那是一起租房嗎——”
他的話被敲門聲打斷了。
杜町沒動作,倒是季延放下手裏的東西去開門。
戴着銀邊眼鏡的沈時樾站在門前,面無表情地朝季延伸出手,道:“慢死了。把要拿過去的東西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我又回來了!
昨天和今天,這兩天要交三個報告,實在是沒有辦法碼字15551
但是棄坑是不存在的!
我會盡量保證每天都更新,像這兩天這樣完全沒有一丁點時間的情況應該不多啦。
沒錯,電影的臺詞出自《Avengers:End Game》。
是A4裏我第二喜歡的臺詞,僅次于那句“I love you three thousand.”
所以!
愛大家!
沒有更新居然沒有催我hhhh
謝謝大家喜歡我們十月和小延弟弟!
啾咪!
☆、雙主席66
聽見沈時樾這麽說,季延非常聽話的把已經裝在防塵袋裏的床墊遞了過去。
床墊雖然體積大,但其實非常輕。
沈時樾看他一眼,沒接過床墊,伸手從地上提起了那個更重的、裝着兩床被子的編織袋。
沈時樾說:“走了。”說罷先走到了門外。
他們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下來,杜町清楚地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被隔離在外,于是不再說話,只是失魂落魄的站在一旁。
季延拎起最後一袋雜七雜八的東西,經過杜町的時候,他輕聲說:“其實你只是把朋友的利用價值看得比你對朋友的感情重。其實也沒有什麽錯。”
“但是你有利用別人的權利,別人也有拒絕你的權利。”
他到最後也沒看杜町一眼。
沈時樾在門外等他,看他還跟杜町說話,不滿道:“跟他有什麽好說的。”
季延沒有說話。
下樓梯下到一半的時候,季延才開口說:“其實只是大家對待朋友的方式不同,他也沒有什麽錯。”
沈時樾頭也沒回,冷哼一聲:“是嗎?在辯論隊要被淘汰的時候,要以你的科研成果做交換才肯上場比賽,這叫沒什麽錯?你還真是個菩薩轉世。”
季延淡淡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麽時候都這麽佛的。”
沈時樾:“是嗎,比如什麽時候你才不佛?”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季延不說話了。
坐在車上的時候,季延問正在開車的沈時樾:“學長,每個月我得付多少租金啊?”
沈時樾:“用不着。我這房子又不是租的,是我買的,沒有租金要交。”
季延興致勃勃:“那水電費和物業費呢?”
沈少爺趁着紅燈間隙瞟了他一眼:“還知道的挺多啊。你繼續說,讓我看看你還準備出什麽錢。”
季延還真的掰着手指頭數開了:“家具家電不用我出,裝修也不用,還有什麽…燃氣費?買菜的錢?日用品?還有熱水器的費用是算在哪個裏面啊…”
沈時樾這回是真的氣笑了。
他說:“小延弟弟,你要算得這麽清楚,那咱倆這合住就沒意思了。”
季延卻認真道:“可是我有錢,我一定要出錢的。雖然錢不多,但是都是我自己認認真真賺來的噢。”
語氣像等待表揚的小孩子。
沈時樾突然又覺得很感慨,大半年下來,季延終于從一開始的沉默寡言,變成了現在這樣、偶爾也會在他面前流露可愛和任性的樣子。
見沈時樾還不松口,季延又試探着假裝強硬道:“你…你要是不讓我出一部分錢,那我不如搬回學校宿舍住好了。”
沈少爺卻不以為意,只一邊把車停進車位,一邊笑道:“嗯,長大了,都學會威脅我了。”
在電梯裏的時候,沈時樾又問:“小延弟弟,你知道田螺姑娘嗎,就幫你洗衣做飯暖床一條龍的那種。”
季延:?
沈少爺也興致勃勃:“也不用你出錢了,你就做我的田螺弟弟吧。”
季延:“……”
季延的所有東西都搬到沈時樾房子裏的這天,正是季延生日的前一晚。
沈時樾開了門,又把季延的指紋錄入門鎖裏,讓季延自己随便逛逛,熟悉一下即将久住的新環境。
畢竟他和沈時樾僅僅只是字面意義上的合住,并不是情侶間所謂的同居。
嚴格來說,甚至可以算季延單方面的借住。
如果不是因為考研想搬出寝室、在app上看房的時候恰巧被沈時樾看見、沈時樾又恰好提議讓他們一起住……
季延想,也許這輩子都沒機會跟沈時樾正兒八經的住在同一間屋子裏。
所以,以季延的性格,白嫖這種事情他是真的做不出來。
他往沈時樾的賬戶上轉了一筆錢,又暗自下決心在日常生活上要多出一點錢才是。
随後他看了看自己的賬戶餘額,又愁眉苦臉想還是得繼續接私活賺錢才是。
出于禮貌,季延問了問沈時樾他應該住哪一間。
在他正式搬進來之前,他一直都和沈時樾睡同一張床。
說是同一張床,其實沈少爺家的床大得很,他們不睡同一個被窩,季延的睡姿也很規矩,基本上每天早上醒來,兩個人中間都隔着條楚河漢界。
沈少爺對此深表遺憾。
睡同一張床都撈不到一點好處,分房睡了還得了?
所以,季延第一次問他的時候,沈時樾其實在裝傻。
他站在客廳和餐廳的連接處,只是簡單的“嗯?”了一聲,随後答:“你之前睡哪就睡那呗。”
季延隔着整個客廳和他對峙。
半晌,沈時樾敗下陣來,說:“走廊上左手第二間。”
季延這才滿意地拎着東西往裏走,幾秒鐘後又聽他大聲道:“學長,這不就是你的房間嗎?!”
沈時樾在外面差點笑出聲來。
他只好又急忙說:“好吧,其實你住我對門,右手邊第二間。”
為了慶祝季延正式入住,沈時樾還特地讓超市送來了新鮮食材,準備親自下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