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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沈時樾挑了個人少的時候,拎着條煙去找的那老師。 (4)

季延看了看廚房食材這規格極高、架勢極大的樣子,頗有幾分震驚。

任誰看沈時樾,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讓他親自下廚做飯?

簡直天方夜譚。

于是,季延非常委婉地說:“沒事,學長,意思到了就行,好意我心領了,但…你都這麽累了,我們還是去外面吃算了吧?”

沈少爺被小延弟弟看扁了。

于是沈少爺脫掉外套,圍上圍裙,說:“怎麽,怕吃了我做的中毒啊?你放心,要是我做的不好吃,以後我就是你弟弟。”

季延:“……”

這種話也敢說,是個狼人。

季延再次試圖勸說:“學長,飯可以不吃,人不可以沖動啊,你清醒一點。”

沈時樾:“……”

沈少爺覺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他想起來進門前剛收到一條領快遞的短信通知,索性支走了季延,讓季延替他去樓下物業拿快遞。

臨走前,季延擔心地看了一眼整個廚房。

他語重心長地對沈時樾說:“學長,萬一有緊急情況,記得及時撥打119。”

随後大義凜然地出門拿快遞去了。

季延此前從沒來過物業,七拐八拐轉了好幾個彎才終于找到領快遞的地方,領到一個不大卻挺沉的紙箱。

把紙箱拿回家後,季延站在玄關朝廚房問:“學長,用不用幫你把這個快遞拆了啊?”

沈時樾忙着料理食材,随口就應下了。

包裹裏是一個長方形的深藍色禮盒。

乍一看過去,有些像紅酒的包裝。

沈時樾這時也從廚房走出來,不知道這裏面裝的是什麽,便也沒避諱季延,順手就揭開了禮盒的蓋子。

是一個獎杯。

是透亮的玻璃質地,底座厚重,上面的獎杯卻又細長而精致,在燈光下越發亮眼。

季延只看一眼就知道,是沈時樾在外交換那年,打留學生辯論賽的時候,拿下的“全程最佳”的獎杯。

之前已經說過,辯手的終極夢想之一,就是擁有一座屬于自己的、高規格賽事的“全程最佳”獎杯。

按理說,這種個人獎杯應該是一直在沈時樾手裏才是。

于是季延問:“學長,為什麽這個是別人寄給你的——”

他一邊問,眼神一邊在獎杯上逡巡。

等到沈時樾反應過來的時候,想急忙蓋上禮盒,季延卻已經知道問題的答案了。

“全程最佳”四個大字的下方,本來只有以行楷字體刻在上面的“沈時樾”三個字。

而現在,在“沈時樾”三個字的下方的空白處,多了“季延”兩個字。

明顯是近期人為加工後重新添上的。

☆、雙主席67

說實話,這個東西暴露在季延面前的時間,是遠遠早于沈時樾的預期的。

向來全身上下都是嘴的沈少爺也有不知所措的時候。

他只是假裝平靜地把禮盒蓋上,往廚房走的時候還沒忘記叫季延去拿碗筷。

季延也配合他的演出,裝作無事發生,平靜地應了下來。

不過沈時樾在廚藝上倒是真沒騙人,做出來的菜的确聞起來很香,賣相也是足夠拿得出手的樣子。

而且,不是那種随便放鍋裏煎熟就能吃的半成品西餐,而是有模有樣的中餐。

可樂雞翅,土豆燒排骨,洋蔥牛肉,西紅柿雞蛋湯,再加上兩個蔬菜和一個涼菜。

全程由沈少爺一人獨立完成,季延完全沒有幫忙。

全部擺盤完成後,季延都驚呆了。

半晌,他才呆呆問道:“學長,你怎麽什麽都會啊?”

沈時樾正在替他盛湯,笑道:“在國外交換的時候,我不愛吃西餐,嘴巴又挑,久而久之就只能自己做飯了。”

他又對季延說:“對了,冰箱裏有很多喝的,你看看你想喝什麽就拿什麽,給我拿罐百威就行。”

季延依言去了,打開冰箱卻還是被滿滿一冰箱的飲料給震驚到了。

他說:“學長,你這冰箱裏光啤酒就有四種啊。”

沈時樾頭也沒回,笑他:“別數,數了也沒用,反正你也喝不了。”

季延不服氣道:“怎麽喝不了了?一兩杯啤酒還是沒問題的。”

沈時樾往他碗裏夾一塊牛肉:“一兩杯?那是喝什麽,喝最上面那一層泡沫嗎?”

季延:“……”

總之,一頓飯下來,沈時樾的手藝經過了考驗,兩個大男人把所有的菜都吃完了。

兩個人也天南地北都聊了些,直到季延主動站起身來收拾碗筷,說他來洗碗。

沈時樾沒說好,只是幫着季延把餐桌收拾好,又進廚房把他之前就已經切好的水果端到客廳,招呼季延來看電影。

果盤裏的草莓和櫻桃都顆粒飽滿,顏色鮮豔。

明明在檐城已經完全過了收獲的季節,人們卻仍然有機會在任何時候買到你想買的任何水果,就好像它們永遠新鮮,永遠待人采撷。

然而錯過水果可以再等一季,有的東西錯過就再也回不去了。

盯着果盤發呆的時候,季延的腦海裏突然蹦出這些東西。

沈時樾看他發呆,有些欲言又止。

盡管電影才剛剛播了十分鐘,沈時樾卻知道季延完全沒有看進去。

其實不止是看電影,即便是他們吃飯的時候,一旦停止交談,季延的臉上就會露出一種空洞的表情,叫人摸不透他在想什麽。

在季延下意識地把第五顆草莓送進嘴裏的時候,沈時樾終于忍不住按下了暫停鍵。

沈時樾拿起一顆櫻桃,笑着問:“在想什麽?”

季延因着這句話回過神來,卻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沈時樾不說話。

沈時樾索性換了個坐姿,洩了力,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皮質沙發裏。

他又問:“在想那個獎杯的事情嗎?”

獎杯是沈時樾特定重新刻字後,準備拿來給季延當生日禮物的。

雖然重新刻字後,獎杯就失去了正式的意義,但卻有了在沈時樾看來更為重要的紀念意義。

然而季延還是沒有說話,反倒把視線一再收回,直到視線落在他上衣衣角的縫上。

沈時樾卻有意調節氣氛,仍然以輕松的語調繼續問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要在獎杯上刻字嗎?”

季延這才點點頭,答:“想,但我不想問。”

沈時樾笑着回他:“可是你不問,怎麽會知道答案?”

季延抓抓他頭上的軟毛,有些苦惱道:“可是萬一是我不想聽到的答案,那我寧願從一開始就不知道答案。”

這完全是沈時樾預想之外的答案。

片刻後,沈時樾說:“你想要的答案是什麽呢。”

季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亮着的電視屏幕也因為長時間沒有指令而選擇了休眠。

他只是垂着頭說:“學長,能不能不要老是做這種讓人誤會的事情呢?總是這樣,我也會産生不着邊際的幻想的。”

是會讓我這樣一個平凡的人,也産生能與星辰并肩的幻想的。

可他內心清楚,倘若沈時樾真的不對他好的時候,他又會難受。

最令季延喪氣的,正是這樣矛盾的情緒。

他潛意識裏一直認為沈時樾不會喜歡他,但在接受沈時樾溫柔的同時,又無法抗拒沉溺,最後還要把錯誤歸到人家頭上。

季延吸吸鼻子,從沙發上爬起來,想轉身離開客廳,卻又被沈時樾一把抓住了手臂。

半晌,沈時樾嘆了口氣,從沙發上起身,把一直放在玄關的長條禮盒拿了過來。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說:“本來還以為全國賽的時候有機會再拿一座全程最佳的,沒想到連半決賽都沒打進去。”

沈時樾把玩着這個長條的禮盒,似乎在想要怎麽措辭,可是最後也沒有想出來一個自己滿意的結果。

他一向的伶牙俐齒仿佛全部被季延吞了個幹幹淨淨,最後張開嘴巴說出來的話是:“季延,跟我在一起吧。”

雖然比他預想的時間要早了些,但早就早吧。

反正他喜歡季延,季延也喜歡他。

然而出乎沈時樾意料的是,季延沒有驚喜,也沒有毫不猶豫的一口應下,而是緩慢地把視線從其他地方移到沈時樾的臉上。

他很輕又很慢地問:“學長,為什麽會喜歡我呢?”

我明明是這樣平凡的一個人啊。

為什麽會喜歡季延呢?沈時樾也這樣問自己。

大概是因為,季延實在太招人了。

面對別人的時候都特別冷漠,唯獨在他面前乖乖巧巧,粗話也不敢說一句。

盡管表面上從來不說,也極少主動找沈時樾,但那隐藏在眼神裏的喜歡仿佛如影随形,叫人格外心軟。

也或許是因為——

僅僅只是因為,你是季延啊。

是年少懵懂時候就喜歡上的人;

是幾年未見也總是惦記着的人;

是再次相遇也會重新喜歡的人。

他對季延說:“因為你是季延啊。”

季延給他表演了個一秒變紅臉。

沈時樾看了一眼連耳朵尖尖都紅了的、整個人都快要縮成一團的季延,問道:“小延弟弟,輪到你了。為什麽喜歡我啊?”

為什麽呢?

大概是因為,你實在是太耀眼了,任誰看到都妄想靠近一點點。

也或許是因為,你是為數不多的、出現在我生命中、與我志同道合的人。

一開始覺得像禮物,于是到最後只想把這個閃閃發光的禮物占為己有。

這是人之常情,誰都無法抗拒。

我也是一樣,甚至從一開始就沒能逃離這樣的幻想。

可是這樣煽情的話,季延是決計說不出口的。

這樣的話光是在他腦海裏出現,他就已經先羞得把頭都縮到了抱枕後面。

沈時樾豈能善罷甘休,非讓季延說一句喜歡來聽一聽。

之前的放空和失魂落魄已然完全消失不見,季延整個人躲在抱枕後面,只露出兩只眼睛。

沈時樾跟他隔着整個沙發對峙。

他信心滿滿,因為他知道季延一向無法拒絕他的要求。

果不其然,季延緊了緊懷裏的抱枕,紅着臉小聲說:“喜歡你。”

沈時樾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作者有話要說: 唔…又默默的鴿了一次

對不起 我是鴿子精…

除了好好更新之外 這周末保證加更!

愛大家!

啾啾!

☆、雙主席68

兩個人就算是這麽着确定關系了。

但口頭上确定關系是一回事,在實際行動上确定關系又是另外一回事。

沈時樾畢竟是個成年男人,好不容易脫了單,總是想溫存一下的。

他算盤打的叮當響,不說別的,洗完澡躺床上聊會兒天也行。

于是他心裏想着把電影關掉,一邊拿起遙控器,一邊裝作體貼地問季延:“還看電影麽?”

季延還害羞着,冷不防被提問,被吓得一愣,只以為沈時樾還想着繼續看電影,便應道:“嗯……看吧。”

沈時樾:“……”

沈少爺只好硬着頭皮按下了播放鍵。

電影倒是沒什麽問題,只是沈時樾有些心不在焉,視線一直往季延身上飄。

先前季延躲到了沙發另一端,他們現在的距離在沈時樾看來,四舍五入簡直就是隔了一條銀河。

沈少爺無心看電影,思前想後,終于想出了個辦法。

他起身去拿喝的,自己拿了盒果汁,給季延拿了盒牛奶。

從餐廳走回客廳的路上,沈時樾還順手把客廳亮晃晃的大燈給關了,只留下幾盞小小的照明燈,連帶着整間屋子的氣氛都逐漸暗了下來。

他在季延面前站定,季延便擡頭看他。

“給你的,安眠。”他把牛奶盒遞給季延,又在季延接過牛奶的那一瞬間,直接在季延旁邊肩膀抵着肩膀坐了下來。

他狀似不經意地擡手,把胳膊放在季延身後的位置,卻又沒有碰到季延。

電視上在播放的特工電影小高潮剛過,正進行到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濃情蜜意看對眼的時候,仿佛連對視都有電流。

沈時樾的手從沙發背上輕輕滑落到季延的肩上。

季延明顯瑟縮了一下,不知道是吓的還是怕的,不過也沒躲開,任沈時樾虛虛摟着,只是耳朵悄悄紅了。

再往後,兩個人都有幾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味道了

偌大的客廳沒亮着幾盞燈,本來就昏暗,加上老電影的昏黃色調,更是平添幾分暧昧。

季延把懷裏的抱枕抱得更緊,現在已經能清楚地感受到沈時樾的體溫了。

沈時樾的膝蓋觸着他,手上的動作也收緊了些。

電影情節再次從打鬥場面轉換到情侶間的溫存時刻。

女主人公推推男主人公,說:“別鬧了,你還得去見你的老板。”

男主人公置之不理,又把女主人公抱起來,咬着對方耳垂含混道:“讓他等着吧。”

季延尴尬地移開了視線。

他家教極嚴,狐朋狗友也幾乎沒有,對于情情愛愛的東西實在了解的少,以至于到了現在這個年紀,看到男女主人公翻雲覆雨的場景還是會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偏偏導演好像不吝于在這種情節上多給鏡頭,更讓季延的視線無處安放。

他好奇沈時樾的反應,便偷偷瞄一眼沈時樾,卻正好對上對方在一片昏暗中格外明亮而熾熱的視線。

季延下意識吞了吞口水,梗着脖子沒動,心跳卻驟然加速。

沈時樾身體微微前傾,在兩人鼻尖快要相觸的時候停下了動作。

而季延已經閉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羞,反正胸口正劇烈地起伏着。

沈時樾都能感覺到他過于頻繁的鼻息。

他微微側過頭,最後只在季延的嘴角和臉側之間印下一個輕輕的吻。

沈時樾抽離出來,發現季延好死不死還舔了舔唇,原本有些幹燥的嘴唇此時在昏暗的燈光下,竟有幾分殷紅。

沈少爺強迫自己把視線轉移到電影上來。

他并非無欲無求,只是不想操之過急。

好不容易等電影放完,沈時樾把人攆去洗澡,自己進了廚房刷碗。

齊铮正巧發了個語音邀請,沈時樾卻戴着橡膠手套,艱難地用手肘摁下了接聽鍵。

這厮也不是個愛讀書的款,從進大學起就壓根兒沒打算考研。

前不久找了個實習,入職前幾周忙得天昏地暗,連着跟沈時樾見面的次數都少了。

齊铮在那端大喊:“樾總,勞苦人民總算得空休息一下,出來吃夜宵吧!老地方等你!”

沈時樾正在給餐盤滴上洗潔精,回道:“不了吧,今天真不行。”

但齊铮豈是好糊弄的,他說:“一個平凡的工作日的夜晚,沒有趕上任何節日,也沒有任何作業和論文要交,你哄我?你到底在搞什麽呢?”

沈時樾在這頭回答地很順嘴:“搞對象。”

聽筒那一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片刻後,齊铮:“來,你大聲說!你搞什麽?”

沈少爺笑的心滿意足:“搞對象,有問題嗎?”

他一邊把手裏的碗筷放進消毒櫃裏,轉身又去收拾剩下的鍋碗瓢盆,叮叮咚咚好一陣響。

齊铮驚訝道:“你這個對象搞的,動靜還不小啊。”

沈時樾開的免提,頭也沒回地答:“還行,我正刷碗呢。”

齊铮又被吓了一跳:“剛開始搞對象就開始刷碗,再過幾天是不是想約你出來嗨一下,你都得提前跟人報備?”

沈時樾把竈臺上的水擦幹淨,一邊洗手一邊說:“差不多是這麽個意思吧。”

齊铮半天不問他對象到底是誰,害得沈時樾按捺不住,只好旁敲側擊:“你怎麽不問我跟誰搞對象呢?”

齊铮在那一頭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不等齊铮再開口說話,沈時樾聽見浴室那邊傳來聲音,就急着挂電話了。

他對齊铮說:“今天就先這樣啊,我對象洗完澡了,我不跟你說了,咱們到時候再約。”

齊铮氣極:“你無不無聊啊?你對象洗完澡關我什麽事啊——”

本來還想再罵他幾句,直到傳來“嘟嘟”聲,齊铮才發現電話已經被挂斷了。

可憐齊铮孤身一人站在寒風凜冽的夜宵街,頓時失去了食欲。

季延的臉被蒸汽蒸得通紅,叫人忍不住想上手□□。

不過沈時樾沒打算這麽快暴露本質,這會兒只是文質彬彬地讓季延站在他身前,拿過吹風機替人家吹頭發。

吹完頭發,他拿了睡衣去洗澡,季延回到自己今天第一天住的新房間。

他有些後知後覺,這才終于明白過來,沈時樾說了喜歡他,他也說了喜歡沈時樾。

總而言之就是,确認關系了。

季延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直到房門被敲響。

他沒有關門,一爬起來就看到沈時樾穿着浴袍,靠在門框上朝他笑。

沈時樾對他擡擡下巴,笑道:“我就是跟你說句晚安,你繼續打滾吧。”

季延眨眨眼睛,把自己埋到了被子裏。

十幾分鐘後。

剛剛對他說了“晚安”的人,拿着一個條形禮盒和一個大方形禮盒,又重新站到了他門前。

季延也光着腳爬下了床,站在他面前。

沈時樾把禮盒遞給他的同時,傾身在他額頭印下一吻。

他目光溫柔如月色,溫聲說:“十二點了,小延弟弟,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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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雙主席69

不等季延回應,沈時樾沖他擡擡下巴:“打開禮盒看看裏面是什麽吧。”

盡管已經知道長條形禮盒裏裝着的,是刻有他的名字的、屬于沈時樾的全程最佳獎杯,但真正拿到手裏端詳的時候,季延還是深深被觸動了。

他難以想象,沈時樾究竟是什麽時候、在什麽樣的情境下做出這樣的決定的——

在獨屬于他自己的榮譽上,刻上季延的名字。

沈時樾本來還挺沾沾自喜,看見季延老是盯着不放,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劈手奪過獎杯,剛準備好好的放回去,就聽見季延說:“謝謝,我很喜歡。但是,這個禮物我不能收下。”

沈時樾挑挑眉:“為什麽?”

季延垂着頭說:“不管怎樣,這畢竟是屬于你自己的獎杯,我不能占為己有。”

沈時樾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德行,笑着搖搖頭:“行,真有你的。”

季延忽而又擔心是不是拂了沈時樾的面子,又說:“但是,我…我真的很喜歡這個。”

“知道了,你趕緊開另一個禮物吧。”沈時樾答。

另一個盒子裏裝着一套西裝,是看起來就很昂貴、充滿了金錢和資本主義的味道的那種。

趁季延還沒開口,沈時樾先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季延唇邊:“‘太貴重了我不能收’這種話就算了,非要說點什麽,不如說句我愛你來聽聽。”

于是季延到了唇邊的話,又被吞了下去。

他吞了吞口水,嘗試重新措辭。

季延抓了抓搭在他額前的軟軟發絲,一時苦惱的不行。

沈時樾撐着門框笑:“要不別費勁想了,就說句‘我愛你’呗?動動嘴皮子而已,你又沒虧什麽。”

季延半羞半怒地瞪了他一眼。

不過沈時樾其實也就是嘴上說說,逗逗季延而已。

他知道一是性格使然,二是家庭影響,季延大概一直都會是這樣的性格。

他看看時間也不早了,又說:“其實也不是非得給你買正裝,只是想到之後還要打世界賽呢…想看你穿着我給你買的正裝,跟我站在一起打比賽。”

沈時樾幫季延把禮物拿到桌上,讓季延蓋好被子,離開之前替他關掉房間的燈。

房間趨于黑暗,在沈時樾就要走出房門的那一瞬間,他聽見季延說:“學長,其實…還是想跟你說謝謝。”

謝謝你包容我、喜歡我,不介意跟我分享同一個獎杯,以赤誠之心愛我。

在這一年重新遇見你,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第二天沈時樾醒來的時候,季延正在衛生間洗漱。

沈時樾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季延的手機在他自己的房間裏響。

他沒猶豫,拿起季延的手機往衛生間去,無意中瞄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吳老師。

沈時樾也沒在意,把手機遞給季延的時候,還順帶着在他腰身上摸了一把。

要放在以往,至少沈時樾會得到季延的一個瑟縮加一個眼刀,然而今天季延卻毫無反應,只是呆呆地盯着手機屏幕,似乎不知道要不要接電話。

沈時樾只以為是某個季延不太喜歡的老師,沒太在意,揩了把油就去廚房做早餐了。

他早餐做得一向随意,不過鑒于今天是季延生日,除了烤吐司和煮牛奶,他還特地用小圓鍋煎了溏心蛋和火腿。

等到他招呼季延出來吃飯的時候,就看見季延明顯有些出神,好像是心情有些低落的樣子。

沈時樾一邊給他倒牛奶一邊問:“怎麽了?哪個老師又找你跑腿了?”

季延停頓片刻,才反應過來沈時樾應該是看到了來電顯示。

他答:“不是老師,是我媽。”

“那你給你媽的備注也是挺特別的。怎麽,你媽媽打電話來祝你生日快樂的嗎?”沈時樾這時還沒有察覺到不對勁,手上在擺盤,不經意地問道。

季延伸手舀了一勺煉奶,塗抹在吐司上,在抹完一片吐司後才低聲說:“她是打電話給我了,但她全程都沒有提到我生日的事情。”

沈時樾的手頓了一下,問:“那她都說什麽了?”

“說…過幾天有幾個親戚一家要來檐城,要我帶着參觀一下,态度好一點。”季延安靜地答。

其實還有一句季延沒說,那句話是:別給我丢人。

沈時樾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也許是父母常年在國外的緣故,父母跟沈時樾之間的相處方式,比起長輩和晚輩,倒更像是朋友。

包括他周圍那一圈朋友,都是家裏不怎麽管、也不太管得住的類型。

獨獨季延是個例外。

季延的家庭,家風嚴格、家教嚴厲,父母對他也有比較強的掌控欲。

平常天黑之後回家就需要提前報備,在重大選擇上季延也幾乎沒有太大的自主權。

而他的家人甚至根本不記得季延的生日。

沈時樾突然明白了為什麽不管季延在別人看來有多優秀,他內心深處仍然覺得自己很差勁。

他的不自信,多數來源于他的家庭給他的不安全感。

他想了想,站起身來,從季延的對面坐到季延的身邊。

他說:“他們不給你過生日,我給你過。”

生日過後,兩個人算是正式開始了交往和同居生活。

季延有課的時候仍然去學校上課,沈時樾則基本每天都往他們那創業公司的辦公室跑。

能碰上的時候,沈時樾下班之後會去學校接季延,然後兩個人一起回家。

不過,說是交往,其實季延并沒有感覺到他們雙方關系上有什麽實質性的改變。

比起說是情侶,其實更像是前後輩之間的相處模式。

他們沒有接過吻,最親密的動作也止步于那晚,沈時樾印在他臉側的一個吻。

每每想到這裏,季延心裏總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有一點點失落,卻好像又混雜着一點早知如此的平靜,和一絲遺憾。

他決心要做出一些改變。

他清楚,沈時樾有更廣闊的人生,當然不會長長久久永遠屬于他,他能夠做的,不過是期望這幸福的泡沫晚一點破碎。

☆、雙主席70

想要改變現狀,光靠說可不夠。

這天下午,季延坐在沙發上,終于開始了行動。

他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該從哪裏着手,最後只好打開了搜索引擎。

但他也不知道該搜索什麽,想了好半天,才在搜索欄打下“如何改善”四個字。

下面跳出來的第一個關聯搜索居然是“如何改善兩性關系”。

季延:“……”

小延弟弟對着平板電腦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個關聯搜索好像也沒錯。

于是他點了進去。

頁面跳出來的第一條是:

如何改善婚姻中的兩性關系?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找準你對對方家人的态度,尤其是女方,一定要注重婆媳關系……

季延面不改色地往下滑。

第二條就有些暧昧了——

婚姻中的兩性關系出了問題?到底是日常生活乏味了,還是房|事缺少激情了……

季延:“……”

他可算是知道了,來搜索引擎找答案,還不如自己瞎琢磨。

不過他還沒琢磨出點什麽來,沈時樾正好從書房出來,拿了兩盒酸奶,遞一盒給季延,自己捏着一盒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季延旁邊。

那暧昧的網頁還沒關,季延被吓了一大跳,手指一下沒找着鎖屏鍵,只好立馬把平板電腦翻過來,背面朝上撲在沙發上。

好在沈時樾也沒注意他的小動作,咬着吸管喝酸奶,随口問他:“看你在這兒坐了快一下午了,幹嘛呢?”

季延剛放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含混道:“沒有,就……拿平板玩游戲呢。”

聞言,沈時樾驚訝地擡頭看了他一眼:“你什麽時候開始玩游戲了?什麽游戲能吸引你,讓我看看呗。”

也難怪沈時樾好奇,季延平時的确不玩游戲,看電影基本就是他日常全部的娛樂活動了。

這回難得他主動提起在玩游戲,沈時樾自然要關心一下。

季延自然是不會把平板給他的。

給沈時樾幹嘛?

讓沈時樾看看他一天到晚沒事兒,在操心‘婆媳關系’和‘沒有激情’這種事情?

沈時樾盯着他看了一會兒,越發覺得季延這遲疑的态度很可疑,傾過身就要越過季延,假裝去拿他的平板。

不過沒等他把這個假動作做完,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先傳來了響聲。

他和季延同時擡頭看去。

是一個語音通話邀請,頭像是一個粉紅色的卡通人物,至于人名,季延沒太看清楚。

沈時樾也沒避諱,伸手拿過來,當着季延的面就接通了。

家裏就他們兩個人,安靜地很,季延很清楚的聽到了對面是個女孩子的聲音,雖然聽不太清楚,但好像聲音還挺甜。

沈時樾則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簡單交談幾句過後,就只淡淡道:“好,辛苦了,你直接把圖片發給我就可以,稍後給你答複。”

那剛才的女生應該就是工作上的夥伴了。

明明知道與異性有一定交集是社交和工作上都無可避免的,但季延仍然感到心底有一絲微妙的不愉快。

就和之前在晚會上看到給沈時樾獻花的女生是同一個道理吧。

大概這就是吃醋了。

挂斷電話後,沈時樾只看了一眼季延,沒再對平板的事情追根問底,倒是拿起手機給季延看剛剛收到的圖片。

他說:“找人替我們工作室設計的LOGO,你看看?”

沈時樾口中的“工作室”,就是他和幾個學長一同創業的産物。

主要是替中小型企業做一些軟件和網站,幾個學長負責技術,他負責業務。

他們工作室都是男生,負責技術的那群單身碼農就不用談審美了,他們一直同意,LOGO的事情讓沈時樾決定就好。

于是沈時樾在網上找了個口碑還不錯的設計工作室,拿到成品後,先給季延看了。

對方一共發過來三個簡單的預覽圖,季延皺着眉頭劃來劃去,愣是沒找出來一個滿意的。

沈時樾笑道:“沒想到啊,我們小延弟弟這麽嚴格的?”

季延小聲說:“這不能怪我…”

話還沒說完,沈時樾手機又響了。

他拿起手機,揉了把季延的頭發,起身回了書房。

季延在沙發上繼續搗鼓了一會兒,沒多久偷偷開了門,接過來一袋子剛才在生鮮超市下單的食材,溜進了廚房。

是的,改變的第一步,季延決定從學會做飯開始。

畢竟俗話都說“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雖然聽起來有些沒頭沒腦,但好歹也是這麽多年一直被奉為經典的話。

他跟沈時樾兩個人,忙歸忙,但也不能天天都在外面解決。

更何況沈時樾忙起來,其實比他更忙,每回都讓沈時樾做飯,的确不太好。

不過畢竟手生,他今天也沒打算做多難的菜,辣椒炒肉、椒鹽土豆、西紅柿雞蛋湯,再加一個青菜,這就是全部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季延靠着智能手機和直覺的幫助,總算是摸出了點門道。

沈時樾也好像終于忙完了,從書房走出來,看見季延在廚房,還挺驚訝。

他說着就要接過季延手裏的菜刀:“不用你做飯,我來就行了。”

季延不讓,執着道:“我也要學做飯。”

沈時樾失笑:“你現在還上學呢,一天到晚亂七八糟這麽多事情,做飯的事情哪裏輪得到你來操心?”

季延停下動作,擡頭認真地盯着他:“可是我想做飯給你吃。”

對視片刻,沈少爺終于被打敗了,不再争奪菜刀的使用權,而是伸手取下圍裙,站在季延身後,雙手從他腰側穿過,替他系上圍裙。

季延的耳朵和腰側其實敏感得很,沈時樾半天沒把帶子系好,呼吸又正好噴在他的耳垂,季延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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