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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連理五

昏暗的房間內,嫣紅的喜服扔了一地,一件疊着一件,再也分不清彼此。

羅帳輕翻,空氣中彌漫着酒香和暧昧的氣息。金釵步搖被随手丢落,遺棄在黑暗的角落裏。陸淺蔥長發如瀑布般披散開來,從光裸的肩頭一路垂下腰際,發尾盤旋在錦被中,像是盛開了一朵妖冶的黑色花。

她從江之鯉綿長的暴吻中回過神來,兩頰浮現一抹好看的紅暈,唇上的胭脂被吻得七零八亂,眼角還帶着情動的濕紅,睜着一雙迷蒙而熱忱的眼睛回視江之鯉,然後緩緩伸出細嫩的指尖,抹去江之鯉唇上沾染的胭脂。

江之鯉卻一把捉住她的手,順勢将她的指尖含進嘴裏,用舌戲谑的挑弄。

果不其然,陸淺蔥的臉更紅了。

她垂下眼,視線落在他坦露的上身。江之鯉的身材修長矯健,哪怕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疤痕,也并不影響整體的美觀,每一根骨骼、每一塊肌肉,都是恰到好處的完美,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強健的爆發力和蓬勃生機……

她目光溫柔,看得十分認真,但這在江之鯉的眼中無疑是致命的誘惑。他将她拉入自己寬闊的懷中,再一次吻住了她,輕咬慢磨,舌尖與舌尖嬉戲,久久不曾分離。

後來的事,陸淺蔥已經記不太清了,一切都像風暴一般來得狂熱。說不出是誰先解開了對方最後的一道束縛,肌膚相親,唇舌交纏,如同饑渴的旅人般拼命汲取着對方的味道,只恨不得兩人骨血交纏,徹底融為一體。

吻中,有甘醇的酒香,醉人心腸。

江之鯉矯健的身軀覆在她身上,烏黑的眸子虔誠的望進她的眼裏,陸淺蔥環住他的脖頸,她知道他在渴望什麽。

得到她無聲的默許,江之鯉的嘴角一勾,啞聲道:“別怕。”

“不怕。”陸淺蔥說。她沉迷于他性感低沉的嗓音裏,而下一刻,一種難以啓齒的痛貫穿了她。

初次承受的滋味真的不算太好受,但陸淺蔥很滿足,那是一種夙願成真的圓滿,是一場虔誠的祭祀,她将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給他,認真享受他帶來的每一絲溫柔的疼痛。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慢慢的,竟不再難受,有的只是前所未有的的充實。

江之鯉動作很溫柔,眼睛一直是望着她的,但做着做着,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淩厲而狷狂起來,又忽的翻過身,扣住她的腦袋就是一頓狂暴的深吻。

陸淺蔥習慣了江之鯉溫柔的呵護,如此猛烈的動作還真讓她吃不消,她嗚嗚抗議兩聲,卻被他吻得更深了……

“你是我的。”江之鯉在她耳畔喘氣,聲音暗啞狷狂:“只能是我的。”

陸淺蔥望着頭頂搖搖晃晃的床帳,竭力收攏最後一抹支離破碎的思緒,心想:怪不得如此,原來是天黑了呢……

餘晖淡去,明月緩緩從遠山上爬起,蟬兒也疲倦了,在沙沙的竹風中安眠。星子燦然,夜,還很漫長。

日上三竿,陸淺蔥很沒出息的餓醒了。

昨日成婚,本就沒吃些什麽東西,加之又是一整晚的颠鸾倒鳳,更是渾身酸痛、疲憊不堪。雖然半夜江之鯉起床為她熬了些雞湯和米粥,但她實在是累極困極了,沒吃上兩口,便倒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陸淺蔥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江之鯉的臂彎中,兩人胸膛相抵,肌膚相觸,皆是不着寸縷。

她嘗試着從他的懷裏起來,誰知才擡了擡胳膊,一股難以言語的酸痛瞬間侵襲着四肢百骸。回想起入夜後江之鯉的瘋狂,陸淺蔥情不自禁的紅了臉頰,手臂又無力的垂下來,只好望着江之鯉靜谧的睡顏發呆。

他睫毛長而濃密,鼻梁挺直,呼吸綿長,微薄的唇角輕輕勾起,似乎正沉浸于一個美好的夢境。陸淺蔥伸手勾起他鬓角的一縷黑發,與自己的長發系在一起,輕輕打了個結。

她想,我們可算是結發夫妻了。

她半垂着眼,嘴角含笑,全然不知這點鬼鬼祟祟的小動作已全然落進了那人的眼中。一聲驚呼,她重新跌入了江之鯉的懷抱中。

陸淺蔥臉頰泛紅,含笑擡起臉,正好撞見他笑吟吟的眸子。江之鯉低下頭,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額角:“娘子精神不錯。”

江之鯉看她的時候,連眼睛都散發出溫柔的光,陸淺蔥知道,這個男人是真的很愛她。

陸淺蔥微微一笑,伸指繞弄着兩人纏在一起的發結。江之鯉俯身要吻她的唇,卻被她扭頭躲開。

似是沒想到她這般抗拒,江之鯉一愣,眼神有些受傷的模樣,小心問道:“是不是我昨晚弄疼了你?”

你還好意思提昨晚!江之鯉喝了酒,又入了夜,整個人前所未有的興奮,折騰了大半宿都不知疲倦。

陸淺蔥臉頰緋紅,捂着嘴搖了搖頭。

江之鯉又耐心問:“不喜歡這樣?”

陸淺蔥依舊搖頭。

“那是為何?”江之鯉呈現出困擾的模樣,神情的注視她:“莫非娘子*一度,便要對江某始亂終棄了?”

說什麽胡話呢,陸淺蔥又好氣又好笑,她竟不知江之鯉也會有不自信的時候。

她眨了眨眼,捂着嘴含糊道:“沒洗漱。”

說罷,她飛快的坐起身子,卻忘了兩人的頭發還結在一起,頓時痛得她低呼一聲,又跌倒在江之鯉的懷中。身體暴露在空氣中,有着微微的涼意,陸淺蔥抓起錦被的一角,想要蓋住滿身暧昧的痕跡,卻被江之鯉伸手制止。

他從後擁着她,強勁有力的心跳撞擊着她的後背,接着一個輕而炙熱的吻落在了她的脖頸上,,又沿着脊椎一路吻下,最終久久停在她的腰窩處。

濡濕的舔舐,酥麻的感覺一路從脊椎直沖大腦。滿室旖旎中,陸淺蔥本能的覺察到了危險,忙轉過身去推他,紅着臉小聲道:“不行,不能再做了。”

江之鯉以唇堵住了她的嘴,陸淺蔥瞪大眼‘嗚嗚’抗議,到底還能不能好好聽人說話!

她喘着氣,垂下眼不自然道:“還疼着呢!”

頭頂傳來一聲暧昧模糊的低笑,江之鯉道:“是我不好。”說罷,他輕擁着她,将下巴擱在她的肩窩上,幾番深呼吸後,方冷靜些許。

陸淺蔥從他懷中伸出一只手,好不容易才夠着床頭針線籃中的剪子,小心的将兩人結在一起的發絲絞下來。她摘下床頭挂着的一只香囊,将發絲塞入囊中,喟嘆道:“我總是覺得,一切仿佛做夢一般。”

聞言,江之鯉眼睛一亮,順勢咬住她的耳垂輕輕吮吸,含糊低笑道:“不如我們來做點真實的事情?”

又來了!天外谪仙似的江之鯉,怎麽成了親之後,腦中心中想的全是那種事!

陸淺蔥捂住被舔得濡濕發燙的耳朵跳下床,随手撿起地上散落的衣袍披在身上,她回身瞪着江之鯉,将手中的香囊擲了過去,低聲道:“在外面可不能這麽随便了,叫人看着不好。”

江之鯉順手接住香囊。他裸着矯健的身軀,支着半條腿倚在床頭,握着香囊朝鼻尖下一嗅,明朗的眸中滿是濃情蜜意。他笑道:“我疼你愛你,有何不好?”

陸淺蔥白了他一眼,悄聲腹诽:疼,是真疼啊!

等到陸淺蔥梳洗完畢下了竹樓,屋後的竈房裏已隐約飄來了飯菜的香味。她尋着香味而去,看到江之鯉一身幹淨的白布武袍,袖口紮着玄黑的護腕,正端着一大碗熱氣騰騰的參雞走出來。

好香!

見她兩眼都發光的模樣,江之鯉忍不住唇角一勾,拉着她的手在案幾旁坐下,溫聲道:“還炖了藥粥,酸梅湯在井中冰鎮着,你先喝碗湯果腹,我去取。”

說罷,他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起身去取粥和酸梅湯。

竹簾慢卷,兩人在涼爽透風的竹廳中用膳,你為我夾菜,我為你吹湯,一頓午膳用了大半個時辰才勉強吃完。

陸淺蔥耳尖微紅,鼻尖冒着幾顆細密的汗珠,她擱下筷子,四處張望了一番,問道:“怎麽不見珩兒和舊林?”

江之鯉慢悠悠飲茶,身後的簾子卷起,映着滿院翠綠的修竹,更顯氣質潇灑拔萃。他吹了吹浮末,淡然道:“我與娘子新婚燕爾,濃情蜜意,他們自然不會呆在這兒礙事,回酒肆照顧咱們‘兒子’去了。”

陸淺蔥四處看風景,裝作聽不懂他的話。

“說起來,”江之鯉放下茶杯,身子前傾撐在案幾上,笑吟吟直視她近在咫尺的嬌俏容顏,道:“娘子還不曾喚我一聲官人呢。”

陸淺蔥垂下眼,故作鎮定道:“你我之間,不必在意這些……唔!”

江之鯉一口咬住她的唇,含糊道:“叫我什麽?”

“江郎……唔!”

“不對。”

“江叔叔!”

“還是不對。”

“江……”陸淺蔥唔唔掙紮,只得讨饒道:“……夫君。”

江之鯉低笑一聲,眸中盛滿了整個盛夏的陽光,明媚而炙熱。他滿意的放開她被欺負的水潤通紅的嘴唇,笑道:“這就對了。”

陸淺蔥簡直沒眼看他,低着頭悶聲不吭的喝酸梅湯,唯有微微發紅的耳尖昭示了她此時的羞惱,如同一朵開在晨風中的蓓蕾,格外惹人憐愛。

江之鯉托着下巴,朝她溫柔的笑笑:“今日好好歇息,明天帶你出門一趟。”

“去哪兒?”

“金陵。”

竹葉蕭蕭,陸淺蔥疑惑道:“突然去金陵做什麽?”

江之鯉烏發自肩頭散落,挑了挑英氣的眉毛,笑得別有深意:“你我夫妻二人攜手遠游,還能做什麽。”

“……”陸淺蔥徹底沒得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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