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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番外一·戒指與醋

“一個人嗎?”

一杯雞尾酒放在了躺椅旁的桌子上。銀蒼蘊偏頭,映入眼簾的是白皙得近乎假人的胳膊,順着胳膊看上去,胳膊的主人下巴尖尖的,紅唇大眼,掐着一截纖細的腰。

是個男孩子,但臉上有着明顯的妝感。

銀蒼蘊指了指自己的無名指的戒指。

那人卻哧哧地笑了起來,齒貝輕扯着自己的下唇,桃花眼下的淚痣被牽動了,輕笑低喃,聲音喑啞暧昧:“那有什麽關系?我都看到了。”

看見什麽了?

銀蒼蘊面無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搔首弄姿,只覺得渾身都冒起了雞皮疙瘩,可他跟小晅約在了這裏,身上又沒帶任何通信設備。

那人其實不難看,但是每一個地方都顯得格外的做作,此刻他非常做作地把自己靠在太陽傘杆下:“先生,我懂,你們這些人啊名聲快樂都想要,不過我覺得我比他不是更年輕嗎?您看我怎麽樣?”

銀蒼蘊臉色徹底冷了下來,說他可以,但是說小晅不行。剛想說話,就有人把那個男孩的話頭接了過去:“那你覺得我怎麽樣?”

來人正是屈暮晅,他也一口氣憋在喉頭,他不就是回別墅取東西嗎?一回來就看見野鴨子勾搭他哥。

男孩一臉惋惜,笑容掉了,瞬間變了一張臉,淬了一口,端起杯子便要離開,轉身的時候他的目光略過屈暮晅的無名指時,腳步卻停住了。

他轉頭看看屈暮晅又看了看銀蒼蘊,再一開口,聲音卻卸掉了之前的矯作,變得清亮起來:“你們是一對?”

屈暮晅晃了晃自己無名指的戒指,和銀蒼蘊手上的明顯是一對。戒指很特別,戒身上看不見鑽石,但是眼光一灑,卻因為表面的切割折射出了光芒,而銀蒼蘊和他的戒指紋理相對,質地是啞光做工,看上去低調一些,兩個戒指可以嚴絲合縫貼合在一起。

男孩挑起修得細彎的眉梢,晃了晃手腕,杯中的酒面上有個橙子皮做成了小船,在酒上飄搖,他看了看橙子皮船,又看了看他們:“不過你們還年輕,誰知道往後的事呢,說不定你們哪天也會變成帶着結婚戒指在家瞞着妻兒,在外摟着年輕的男孩的油膩男人。”

屈暮晅和銀蒼蘊對視了一眼,這男孩怎麽古古怪怪的,而他看上去比他倆小好嗎?這個感覺真的很奇怪,齊刷刷地搖搖頭:“我們倆結婚了。”

男孩怔住了:“你們結婚了?”

屈暮晅和銀蒼蘊再次點頭,雖然他們都不喜歡這個試圖勾搭銀蒼蘊的男孩,但是這種秀恩愛的好時機,不管是對朋友對路人還是對敵人,他們都非常非常非常願意回答的。

是的,他們結婚了結婚了結婚了結婚了!!!

男孩看着他們倆臉上洋溢的笑容,還有空氣中都能感受到的粉紅泡泡,突然笑了起來,聲音清清朗朗:“那祝你們幸福。”

走出兩步後,男孩轉頭看向屈暮晅:“戒指記得帶好。”

“嗯?嗯。”屈暮晅條件反射地答應了,等男孩的背景消失在人群中時,他回過神來看着自己的戒指,他剛剛回住的地方就是因為之前把戒指摘了放在床頭櫃上。可怎麽琢磨都覺得納悶,這人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對了,哥,那人是來勾引你的?”

銀蒼蘊:“……”直覺告訴他,這個問題很危險。

迎着屈暮晅的目光,銀蒼蘊還是點點頭,不出所料屈暮晅炸了:“我要把你藏起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你知不知道這是第幾個搭讪的了?”

屈暮晅掰着手指頭,咬牙切齒:“連男帶女,從老到少,十二個!!!我們才來了三天,平均一天有四個搭讪的!”

銀蒼蘊拽他,讓屈暮晅坐在了自己的腿上,雙手環着他的要,鼻尖嗅了嗅:“我好像聞到了酸溜溜的味道。”

“沒錯。”屈暮晅氣哼哼道,氣那些人沒點兒眼力見兒,“你們家的醋廠全都翻了。”

“錯了。”銀蒼蘊一本正經地搖搖頭,語氣嚴肅道,“如果開了醋廠,那也是咱們家。”

屈暮晅眨眨眼睛,突然間就不生氣了,別人觊觎了那也只能幹看着,他哥是自己的,是他們家的。

四目相彙,兩人的鼻尖抵在了一處,對于初嘗葷腥的兩人,沒有什麽比愛人近在咫尺更讓人心跳加速了。目光纏綿在了一處,唇瓣越貼越近,都說,溫柔鄉英雄冢。

銀蒼蘊和屈暮晅小時候是一起上的國學課,當時他們還一本正經地讨論過,最後的結論是昏君都喜歡把鍋甩給他們喜歡的美人。

但真當他們真的品嘗過溫柔鄉的滋味後,卻懂了當年的那句話。

不去評判是非功過,單純就是這句話,卻是再寫實不過了。銀蒼蘊也終于明白了他父親為什麽急着把公司扔給他,不管多少人說他乳臭未幹,說幼子難當大局,都抵不過父親想要和母親周游世界過退休生活的心。

也不知道銀子能不能管公司……

兩人的呼吸都交融在一起時,銀蒼蘊腦子暈乎乎的,盡想些不着調的事。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喊他們:“先生,夫人,剛剛有個奇怪的人你們看見沒有?”

銀蒼蘊額角青筋在抽出,他也很想知道為什麽他度個蜜月,秘書也要跟着來,雖然趙嶺說是巧合,但是用膝蓋想想都知道不可能,不過幸好的是律師也跟來了,所以除了特殊情況趙嶺很少會出現在自己面前。但此刻似乎就是一個特殊情況,趙嶺竟然一反常态地拽着簡少鈞一起來的。

平常熱衷于走在氣死趙嶺第一線的簡少鈞罕見地不情不願地被拽着走。

不同于婚前的羞澀,屈暮晅聽見趙嶺叫他們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壓着銀蒼蘊的後腦勺,結結實實地親了上去。

不僅親了還探了舌頭,心滿意足地舔舔嘴唇,扭頭擺出優秀的總裁夫人的做派關心下屬:“出什麽事了?”

目睹了全過程的趙嶺嘴角抽了抽,真是今時不同往日啊……想當初boss還讓自己找過資料呢,想當初他們親熱被自己看見時第一時間就會分開,可如今……

不過今天一切都很奇怪,趙嶺死死扣着簡少鈞的手腕,說的話卻和簡少鈞不太搭界:“你們看見一個男孩子了嗎?很瘦很白腰很細。”

他說這些形容詞的時候簡少鈞冷笑了一聲,這一聲笑得趙嶺頭皮都麻了,趙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心虛,趕緊辯解道:“我都說了我沒有主動招惹他。”

“我說什麽了?”簡少鈞扯了扯嘴角,“你喜歡就去追,下次不會耽誤你好事了。”

趙嶺頭發都快炸了,百口莫辯,只覺得人在沙灘坐,鍋從天上降:“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喜歡那個人了?”

簡少鈞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無框眼鏡:“四只。”

趙嶺:“……”好冤,簡直六月飛雪。

“見到了。”屈暮晅畢竟是個好演員,善于把握角色情緒,而且他也算是有戀愛經驗的人了,所以順手拉了趙嶺一把,“他跟我哥搭讪了。”

趙嶺長舒了一口氣,雖然他也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麽要害怕。

“你看吧,那個人是無差別的,說不定要是坐在那裏的是你,被搭讪的就是你了。”趙嶺看了一眼銀蒼蘊,語氣酸溜溜道,“畢竟你們看上去是一個類型的,我可不是。”

“嗯……”屈暮晅摸了摸下巴,看着趙嶺無名指上多出來的一個圈,“你們終于定下來了?”

“什麽……”趙嶺順着屈暮晅的視線看向自己的無名指,随後就像一個被踩了尾巴的貓一眼,尾巴的毛全都炸了開來,“誰、誰跟他定了?沒有沒有,這是拉壞,我侄女學校要求做手工,她就把三個易拉罐拉環拼一起和黑繩一起做成了戒指,我臨走前覺得好玩她就塞給我,她說要是我能遇見她未來的小嬸嬸,可以送給他她。”

“哦?”簡少鈞把自己的手腕從趙嶺的手中抽了回去,“所以,你是抱着給她找小嬸嬸的想法來玩的?抱歉,是我打擾了。”

趙嶺一心急,就把自己的拉環戒指褪了下來,抓起簡少鈞的手指就塞了進去:“給你給你都給你。”

簡少鈞看着卡在中指節骨上的拉環嘴角逸出了微笑,雖然微笑不顯,但聲音明顯開始融化了:“中指帶不上去。”

趙嶺跺了跺腳,認命地服侍着這位大律師。

屈暮晅看着這對歡喜冤家,腦子卻在飛速地旋轉之前獲得的信息,摸摸下巴說出了他的猜測:“他好像是專挑帶戒指的男士下手。”

趙嶺一愣,腦子裏浮現出來之前男孩在他面前掐着小腰嗲聲嗲氣,頓時一個激靈。

他的邏輯判斷也非常簡單有效——

那人沒有搭讪也應該沒有見過簡少鈞,而簡少鈞現在有了一個戒指……

“簡少鈞!你把戒指還給我!還給我!你不準帶着去沾花惹草!”

而屈暮晅嗅着空氣的酸爽,覺得趙嶺完全可以跟他們合作,開一家享譽世界的醋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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