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番外二·寶貝與債
“啊,真舒服。”
屈暮晅把着溫泉邊的石頭上,讓身子在水中漂浮起來,水很熱,蒸得他臉色紅撲撲的。
他因為連着曬了幾天的太陽,皮膚已經變成了漂亮的淺小麥色。他是特別容易捂白也特別容易黑的體質,不像銀蒼蘊,怎麽曬似乎都一樣的白皙,只不過這幾日陽光太烈,銀蒼蘊的皮膚曬得有些微微發紅。
銀蒼蘊靠在石壁上,看着屈暮晅伸到自己面前的小腿,心裏癢癢的,沒忍住,伸手摸了一把。可能是因為溫泉水的原因,他感覺手下的皮膚滑溜溜的。
滑溜溜的,沒忍住又摸了一下。
屈暮晅扭頭,看着銀蒼蘊嘴角露出了牙齒,笑得肩膀都在聳動,狀似不經心地将自己的小腿往銀蒼蘊掌心下又松了松:“哥,好舒服。”
不知道是在說溫泉還是在說別的什麽東西……
銀蒼蘊卻嘆了一口氣,收回手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一腦門的官司,他面無表情看着不遠處另一個溫泉池沖着自己和小晅趴着的兩個人:“你們看夠了嗎?”
趙嶺嬉皮笑臉地往簡少鈞身後躲,那意思是,都是他看的,自己沒看。
簡少鈞哪裏是肯吃虧的主,看都不用看趙嶺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心思,薄唇輕啓,一開一合。屈暮晅和銀蒼蘊沒聽見簡少鈞說了什麽,但是他們聽見了趙嶺的反應:“你搶劫啊?!”
“搶劫?”簡少鈞輕笑了一聲,斜睨着他,“不長記性,需要我跟你科普一下究竟什麽是搶劫嗎?”
趙嶺:“……”
廣大朋友們啊!血淚教訓啊!沒事千萬不要跟律師談戀愛……呸,什麽談戀愛,他們才不是談戀愛,談戀愛這種黏黏糊糊的事不适合他們!
他們只是朋友,沒錯,朋友,成熟男人之間的商業夥伴關系。
“那成交嗎?”
趙嶺看着不遠處銀蒼蘊又看着身前簡少鈞獅子大開口的條件,真是前有狼豺後虎豹。仔細衡量了一下,簡少鈞那邊還能賴賬,銀蒼蘊可是掌管着他的工資,這麽一想,自诩長在錢眼兒裏的趙嶺堅定地點頭:“成交。”
簡律師一向很有契約精神,向前走了一步,擋在趙嶺的前面:“銀總,我們是在學習。”
銀蒼蘊眉梢微動,沒說話。
別看簡少鈞是個棺材臉,但他說話的語氣讓人不由自主産生信服的感覺,你總會覺得你面前是一個很真誠的人:“銀總和夫人十年如一日,我做過這麽多家事案件,看見真心相愛的伴侶總是難免會心生豔羨。”他手探入水下拽住了趙嶺的手,“我們也想觀摩學習一下。”
趙嶺:“……”
啧啧啧,律師的嘴,騙人的鬼。
銀蒼蘊顯然不會被這麽輕易蒙混過關,可伸手不打笑臉人,簡少鈞說的話也挑不出錯。但他還是沒作聲就這麽安靜地看着這倆碩大的電燈泡。
簡少鈞卻很自在,他伸手探入水中抓住了趙嶺的手,在趙嶺要炸毛的時候踩住了他的腳,趙嶺只能乖巧被牽,就聽簡少鈞說道:“我們沾沾喜氣,說不定以後哪天也能修成正果,對吧?寶貝。”
趙嶺一個激靈,差點咬到舌頭,看着簡少鈞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一橫點點頭:“是、是的。”
銀蒼蘊這回笑了,非常給自家秘書一個面子:“那我就等你喜帖了,對了……”銀蒼蘊笑道,“你存那麽多年假是為了一口氣休婚假是嗎?”
趙嶺:“……”
果不其然他聽見了簡少鈞陰恻恻的聲音:“哦?你不是說是銀總不放你年假嗎?”
趙嶺:“……”他錯了,他就不該跟來當電燈泡的,如果他不跟來就不會得罪老板,如果他不得罪老板他就不用簽訂不平等條約,如果他不簽訂不平等條約簡少鈞就不會喊自己寶貝,簡少鈞不喊自己的寶貝老板就不會出賣他,如果老板不會出賣他……簡少鈞就不會知道自己為了不跟他出門故意沒休年假……
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他就不應該來當電燈泡!
簡少鈞趙嶺這邊是現實的修羅場,屈暮晅這邊卻是吃瓜看戲的好位置,看着那邊雞飛狗跳水花四濺,屈暮晅悠哉悠哉地抱着椰子,你一口我一口地跟銀蒼蘊分着清甜的汁水。
“其實我倒覺得回去得給趙嶺漲工資。”屈暮晅說話的時候一臉的無辜,“沒有他們,我們秀恩愛給誰看呢?”
銀蒼蘊沒忍住,捏了捏屈暮晅的臉頰,湊到他的唇上親了一口:“我家夫人睿智。”
也不管那邊有沒有人看,勾着屈暮晅的腰加深了這個吻。吻着吻着,便覺得這裏實在有些太熱了點,托着屈暮晅往石階處走,上岸後攔腰抱起便徑直進了房間。
潔白的窗幔飄然落下,只留下屋內細碎的低語和屋外水花飛濺讨債的聲音。
……
其實度假真的挺無聊的,雖然一開始是放松和享受。但是對于他們這種平常太過忙碌的人來說,這樣的日子顯得過分奢侈了。
當然,這只是趙嶺的想法。他現在恨不得插翅飛回公司,一點不想跟簡少鈞那個花心大蘿蔔待在一處。
沒錯!就是花心大蘿蔔!
那個混球天天往沙灘上跑,還帶着自己的戒指,感覺就是卯足勁要等之前的那個小男孩!
越想越渣,越想趙嶺就坐不住了,他一出房門就看見了穿着泳褲,身上套了件寬大白襯衫的屈暮晅戴着墨鏡往外走。
“夫人!”
屈暮晅頓住腳步,看着趙嶺身上的沙灘褲有些無語:“你能不能表裏如一一點?”
“怎麽了?”趙嶺轉了一圈,扯了扯自己的沙灘褲,“不好看嗎?這是長頸鹿,我還有一條大象的……”
屈暮晅趕緊擺手:“少跟我開黃腔,讓我哥聽見,你回去估計就只能住公司了。”
趙嶺:“……”現在的年輕人啊,思想都不純潔,這個沙灘褲難道不可愛嗎?簡少鈞那麽挑剔的人明明都說過可愛的。
玩笑歸玩笑,趙嶺還是把自己惦記的事跟屈暮晅說了,屈暮晅眨眨眼,兩人這次倒是一拍即合,一個是耿耿于懷之前的事,一個是卯足勁想抓個現行。
目标一致的二人一起往沙灘走,不多時就看見了沙灘椅上的躺着的簡少鈞,屈暮晅想上前,卻被趙嶺拽住了:“夫人,我們要埋伏起來。”
屈暮晅倒是無所謂,只是不停地看向趙嶺,等他們找到藏身之處——一把太陽傘後頭,屈暮晅還是止不住地看向趙嶺。
趙嶺被看毛了:“夫人,你要是再看我,先生就真的讓我住公司了。”
“你們倆……”屈暮晅把自己的食指和中指勾在了一起,“這樣了?”
趙嶺頓時漲紅了臉:“什、什麽?!沒有!”
屈暮晅趕緊拉他,食指豎在唇邊,趙嶺也反應過來,他倆可是在盯梢呢,悄悄探頭就見簡少鈞四處張望了一下,幸好是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沒有的話,你怎麽一副捉奸在床的樣子?”屈暮晅也不是八卦,但他覺得自己應該充分替他哥關心下屬的感情生活,“我以為你們倆是走腎不走心。”
“必須不走心啊!”趙嶺嘴上這麽說着,眼睛卻已經忍不住挂在簡少鈞的身上了,這已經是第三個上前來搭讪的比基尼女郎了!等那個女郎被簡少鈞打發走後,趙嶺這才迎着屈暮晅懷疑的目光解釋道,“我不是關心朋友嗎?濫交不好對不對?他未來對象說不準到時候還要給我送錦旗呢。”趙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就是自己用的力氣有點大了,拍着只覺得心口發酸。
屈暮晅搖搖頭,這些人啊,心思就像是山路十八彎,心眼就像蜂窩煤,承認個心思就跟要他命一樣。
蹲得有些累了,趙嶺一屁股坐在沙灘上:“屈小少爺,我問你個事呗?”
一般趙嶺這麽叫他,多半就是有事,而且還是不涉及上下屬的事。
“嗯?”
“你和先生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擔心嗎?”
“擔心什麽?”
“什麽都擔心吧。”趙嶺一哂,“我原本以為你們不會那麽快公開的,你畢竟是演員,這個影響太大了。”
“沒關系啊,反正我也不賣男友人設。”趙嶺問的這個問題倒是很多人問過他,他的請帖撒出去的時候,好多人都問他,你就這麽想得開?
其實屈暮晅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結婚這件事好像對很多人來說都變成了一種可怕的事情。
“你就不擔心以後……”趙嶺頓了頓,自知之後的話他不該說出口,所以話到一半便沒了下文。
不該屈暮晅卻聽明白了他的未盡之意:“擔心,但是你不可能永遠在擔心。”屈暮晅習慣性地轉動着無名指上的戒指。
雖然戒身看不見鑽石,但是戒圈裏面卻藏着一排細小的碎鑽,雖然碎鑽不值錢,但是這排碎鑽是從純淨度極高的鑽石上切割下來的,趙嶺作為監工,每天都在感慨暴殄天物。所以趙嶺知道銀蒼蘊對這個人這場婚姻有多認真,他給出了最大的誠意。
但是趙嶺和屈暮晅其實不算太熟,他甚至有時候還覺得屈暮晅其實還是個孩子,直白而熱烈,這是孩子才擁有的特質。所以他此刻就想知道屈暮晅心甘情願用婚姻将自己綁牢是因為什麽。
“但是我愛他,我們分不開,如果為了不知道在哪裏飄蕩的概率事件去否定我們的現在,豈不是很不公平。”屈暮晅笑着看向趙嶺,“既然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那不如先過好今天。”
趙嶺一怔。
就聽見屈暮晅聲音壓低了幾分:“快看,那人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