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番外三·粉底與謎
趙嶺“咻”地回神,目不轉睛地看向簡少鈞的方向。果不其然,躺椅旁出現了一個白皙的身影。
“這到底是打了多少粉啊……”趙嶺看看自己的胳膊,又看看那個男孩,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完全沒想起來這人勾搭自己的時候,他那時候可沒有這麽想過。
趙嶺越盯眉頭皺得越緊,簡少鈞和那個男孩距離越來越近,兩人的氛圍似乎也越來越暧昧。那個男孩和之前的狀态也有所不同,許是簡少鈞說了什麽哄他開心的話,男孩眉開眼笑,笑得花枝爛顫。
“沾!花!惹!草!”趙嶺氣得直磨牙,混球啊!還說自己招蜂引蝶,他自己不也一樣?
趙嶺轉身就想走,屈暮晅拽住他的,比着口型:你要去哪?
“我也找人去!”趙嶺氣得直跳腳,他鐵定找個比這個漂亮十倍的人,讓簡少鈞看看什麽叫審美。
屈暮晅哭笑不得,這醋味都飄了十裏開外了,趙嶺還在這裏自欺欺人呢,屈暮晅也怕趙嶺一沖動真去撩了無辜的人,寬慰他:“說不定簡律有別的用意呢。”
“什麽用意?”趙嶺生氣,“不就是覺得我黑嘛?我不就是沒讓他給我塗防曬,他轉頭就去找了個粉底罐子?”
屈暮晅:“……”對不起,他實在是不知道從哪裏勸起,這裏信息量太大了。
趙嶺不依不饒地拉着屈暮晅想問個明白:“啊,你說,粉底難道我買不起嗎?”
屈暮晅:“……”不想理這個人,為什麽公事上雷厲風行不少人想挖的人,一到感情問題上簡直幼稚得連小學生都不如。
“別買了,他們要走了。”屈暮晅見簡少鈞和那個男孩站起了身,趕緊搖還執着于買粉底的趙嶺。
趙嶺瞪大了眼睛,屈暮晅眼睜睜地看着他抽了抽了鼻子,臉上的表情變得格外地難過。
“跟不跟?”
趙嶺其實一直是蹲着的,他向後一屁股坐在沙灘上,拿着傘的手一松,神情愣愣的,屈暮晅問了他幾遍,他卻搖搖頭:“算了。”
本來……他們就是單純的床伴關系,當初就說好,這也是趙嶺一直想要的關系……
沒有什麽不好的,趙嶺甩甩頭,整個人還是蒙蒙的,耳朵仿佛糊了一層紙,什麽聲音都隔絕在了外面。
挺好的挺好的,趙嶺不斷地告訴自己,但他其實也不知道要說服自己什麽。
原本還在不停搖晃他的屈暮晅的突然收了手,趙嶺盯着眼前自己埋在沙灘裏的腳丫子,嘆了一口氣,不就擦個防曬嗎?有什麽不行呢?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趙嶺長嘆一口氣,随後更難過了,他本來就被曬成小麥色的膚色被頭頂的陰影遮擋住了,越看越黑。趙嶺只覺得自己今天出門沒看黃歷,一擡頭本來想讓對方不要擋住自己的,就撞進了簡少鈞古井無波的目光之中。
趙嶺眨眨眼,梗着脖子脫口而出道:“你來幹什麽?”
簡少鈞覺得好氣又好笑:“不是你跟着我嗎?”
趙嶺腦子裏的弦這才遲緩地搭上線,對哦,他是來盯梢的,伸手一指屈暮晅:“我是跟他來的……”
“你們倆?”
“不行嗎?”趙嶺看了一眼離他們有兩步之遙的男孩,氣哼哼道,“不許我們倆一起來曬太陽浴嗎?互相埋埋沙子,還可以塗塗防曬霜。”防曬霜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屈暮晅:“……”他錯了,他就不該跟這個禍害一起出來的。
緊接着趙嶺就聽見自己身後一聲涼飕飕的反問:“是嗎?”
“是……”趙嶺蹭地蹿起來了,向後180度旋轉,90度深鞠躬,“當然不是了,先生您忙完了?”
趙嶺平常當然沒有那麽有禮貌,但是他剛口頭上綠了boss,此刻恨不得現在就跪下謝罪。
因為沙子太軟,他沒站穩,真地差一點向前栽去,一雙手從身後拽住了他,簡少鈞無奈地沖銀蒼蘊點頭:“抱歉,見笑了。”
屈暮晅抓着銀蒼蘊伸過來的手順勢站了起來,兩人無比自然的親了一口,蜻蜓點水一觸即發,但足以閃瞎衆人的雙眼。
另外的三個人不知道為什麽心頭同時升起一股豔羨。
簡少鈞順着剛剛拉住趙嶺的姿勢向前環住趙嶺的腰:“寶貝,我們也來一個呗。”
“誰是你寶貝?”趙嶺瞄了一眼站不在不遠處的男孩,不得不承認心頭确實升騰起一絲快意,但很快他也覺得自己這樣不行,他一個快三十的成功男士,怎麽能淪落到跟個小孩兒争風吃醋?呸呸呸,誰吃醋了,他才沒有,随後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小孩,又補了一句,“我又不夠白。”
簡少鈞怔了幾秒鐘,随後用優秀的邏輯反應了過來,忍不住在趙嶺臉上親了一口:“那不是怕你曬傷嗎?”
趙嶺捂住臉,有點懵圈。簡少鈞搖搖頭,沖着那個男孩笑了笑:“這是我男朋友,他吃醋了。”
男孩聳了聳肩,看了看這四個人,估計也知道了他們是一起的。其實要說也挺尴尬的,這裏有四個人,三個人是他勾搭過的,這才是大型翻車現場。
趙嶺那句“我們什麽是男朋友關系”的話已經挂在嘴邊了,看了一眼滿臉豔羨的男孩,轉了一圈咽了回去。勾住簡少鈞的脖子,在他的唇邊親了一口:“我才沒醋。”
簡少鈞詫異地一挑眉梢,原本勾着趙嶺腰的手微微緊了緊,臉上的表情有些莫測。
男孩向後退了一步:“祝你們幸福。”他指了指趙嶺空蕩蕩的無名指,“記得帶戒指。”
趙嶺幹笑,他和簡少鈞共用一個戒指,哪來的第二個戒指給他帶?不過能把這個小白人送走也挺好的。
當男孩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後,簡少鈞的聲音卻沉了下來:“剛剛那個人不太對勁。”
趙嶺翻了個白眼:“四個人裏面勾搭了三個,能正常嗎?”頓了頓,趙嶺也覺得自己有些刻薄了,“不過他就是個小孩兒,可能青春懵懂期,荷爾蒙過于旺盛,別想了,反正他也不會再來招惹我們了。”
“你覺得他是小孩兒?”簡少鈞輕笑了一聲。
趙嶺搓了搓胳膊,只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簡少鈞和銀蒼蘊雖然都是棺材臉,但是簡少鈞的笑和銀蒼蘊的笑還是有明顯區別的,銀蒼蘊以前冷一點,但是跟屈暮晅在一起之後聲音柔和了一點,也帶了些溫度。但簡少鈞的笑聲,尤其是他心情不佳的時候,笑聲特別的陰冷,比如說現在。
“不、不是嗎?”趙嶺有點愣,難道不是小孩嗎?他以為是出來□□或者玩咖的小男孩。
屈暮晅摸摸下巴:“确實有點奇怪,不過我也說不上來。”
簡少鈞搖搖頭:“他确實把自己往十七、八畫,但他至少有二十七、八了。”
趙嶺只覺得背後蹿上一股涼意:“他、他是為了勾搭上喜歡小男孩的老男人?”但是直覺讓趙嶺産生了一種微妙,一種後知後覺的後怕感。
“你說誰是老男人?”簡少鈞敏銳地抓住了重點,掐了一把手下的癢癢肉,“嗯?說誰呢?”
趙嶺直蹿蹬,捂着自己的癢癢肉求饒:“不是你不是你,你最年輕了。年輕的簡律師快點說一下你怎麽判斷的?”
“眼神,脖子,手……”簡少鈞指了指自己,“還有直覺。”
“你倒是觀察得挺仔細的。”趙嶺語氣酸溜溜的,一不做二不休,又踹翻了一壇醋。
“他昨天盯上你了,你以為我跟你心一樣大?”簡少鈞毫不留情地攻擊趙嶺,“你真當自己把小男孩吸引過來了?”
趙嶺憋了一口氣,他簡直冤枉,那個小男孩……不對,那個男人是自己找上門的好嗎?
屈暮晅見他們倆又有開始打嘴架的預兆,趕緊插嘴拉架:“那簡律你覺得他為什麽要這樣?”
“反正肯定不是圖錢,我覺得也不是圖刺激。”
“你又知道?”趙嶺撇撇嘴,“連人家是不是圖錢都知道了?”
簡少鈞都被弄無奈了,趙嶺今天這是怎麽了?簡少鈞只能解釋道:“我剛剛跟他聊了一下,我發現他其實是個非常果決的人,目标明确,執行力強,但是對于金錢這件事,他甚至沒有普通人應該有的波動和反應。”即便是個普通人,對于金錢這件事也不可能是完全不看重的,至少這樣的內在和那人的外表和行事差距頗大。
趙嶺剛想說話的時候,銀蒼蘊揉了揉眉心,聽故事聽到一半真心難受:“趙嶺,簡律之前問過我這件事,他确實是想見見這個人,但是他是擔心這個人接近我們究竟是巧合還是有別的目的。”
不管是出于職業責任,還是出于對趙嶺的擔心,簡少鈞都覺得自己有必要會會這個人。
“你擔心我?”趙嶺瞄了他一眼,嘀咕了一聲,“都說我跟他沒什麽了。”話雖然是抱怨,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屈暮晅和銀蒼蘊對視一眼,都覺得沒眼看,這智商掉得也太厲害了,簡少鈞明顯就沒有在擔心趙嶺被拐跑,而是擔心這個人是不是別有目的。
“那你覺得他有什麽目的?”
簡少鈞指了指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其實我昨天早晨跟這個人擦肩而過,但是他沒有找我。但是今天我帶上這枚戒指後,他就主動找上門了。”
而趙嶺憑空打了個哆嗦,因為他聽見簡少鈞比海風還要冷的聲音——
“他的目标是戴戒指的已婚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