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你不知道的事
1
展鄭和溫冉離開桐城去上大學之後,整個桐城好像一夜之間冷清了下來。秋天在不知不覺中占領了整座城市,珞期忙着工作,也就沒在意什麽氣候的變化。
下雨的那天偏偏趕上廠家來送貨,珞期和幾個一起工作的人為了搶救被雨淋濕的衣服,冒着大雨跑了好幾個來回。忙到結束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她穿着濕淋淋的衣服走出店門,看到白星速舉着雨傘站在雨裏,正皺着眉望着她的方向。
一起工作的同事走出來時恰巧也看到了這一幕,羨慕的說珞期男朋友體貼,珞期遲疑了一下想要解釋,看看白星速的身影,話出口時卻變成了腼腆的語氣:“是啊,都讓他不用來接了,他就是不聽。”
那邊白星速望見她走了出來,于是趕快撐着傘跑過來,走近卻看到她落湯雞一般的樣子,不禁訝異的皺起眉。一個同事臨走時不忘調侃一下兩個人,聲音裏都是笑意:“女朋友都淋成這樣了,還不把衣服給人家披上?”
白星速一愣,去看珞期的臉,珞期臉紅,低下頭看着地面:“我東西掉了……”話還沒說完,白星速已經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耳邊是同事不加掩飾的笑聲,珞期擡起頭,看到白星速鎮定自若的表情。她張張嘴想說什麽,卻被他一把拉住了手。同事又是一陣起哄的笑聲,白星速也不理,把傘往她那邊傾斜了一些,拉着她就走。
沒走出多遠雨就停了,白星速收傘,也就自然放開了她的手。天上的星星在暴雨後愈發明亮耀眼,他莫名的心情很好,走路時嘴角都是上揚的。珞期罕見的一路無話,到家門口的時候白星速忽然站定,再一次拉起她的手。
他要寫字。珞期低着頭,心跳的頻率一點點快了起來。阿速微笑,眉眼間有些緊張,在她掌心劃上第一個字。
我。
珞期深吸一口氣,等着他接下來的話。白星速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手指輕輕落下,還未寫什麽,忽然聽到一個極其熟悉的聲音,在這種時刻,相比以往還要刺耳:“哎你們倆怎麽才回來啊回來了怎麽不進去呢站在門口幹嘛啊快快快讓我進去我家廁所堵了借你家上一下廁所。”森子不加停頓的一口氣說完,看到還僵在門口的兩個人,想也沒想的一把抓住阿速扯進屋裏:“還愣着幹嘛啊進屋啊你看這天說不定一會兒還得下雨,那珞期怎麽濕成那樣了別着涼了進來換件衣服哎呀白星速你別擋着我我要上廁所忍不住了。”
森子風風火火的說完便鑽進了廁所,白星速嘆了口氣,把還站在門口的珞期拉進來,在她掌心不輕不重的寫道:換衣服吧。
珞期點點頭,有些失落的回了房間。
那天晚上白星速失眠了,躺在沙發上看着頭頂的天花板出神。如果今天沒有森子忽然出現打斷了一切,他和珞期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可是他真的可以和她在一起麽,他的過去,他暗無天日的過去,難道要瞞着她一輩子麽。現在也許還有人在到處找他,他要怎麽給她安穩和幸福。
他覺得頭痛,皺起眉弓着身子發出輕微的嘆息,地上蜷縮着的胖墩兒聽到他的聲音,翻了翻圓滾滾的身子坐起來,舔上他的手。
他擡起頭,看着它清澈的眼睛露出苦笑。
胖墩兒,你還記得你以前的主人麽。
他叫韓讓。
2
就在阿速和珞期還在糾結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時,胖墩兒卻先在感情上開竅了。旁邊的樓裏新搬來一家,是一個中年女人和一條狗。他們搬家的那天正好珞期和阿速帶着胖墩兒在樓下溜達,夏末的天氣有點涼,那家的小狗穿了一件蕾絲的小衣服,一看就是主人精心打扮過的,連耳朵上的毛都細心的染了顏色。阿速心裏暗暗感嘆現在的小狗被主人養的太金貴,又想着自己家的胖墩兒絕對不會任由主人這麽折騰,又是穿衣服又是染毛的,回身卻發現胖墩兒已經歡快的跑上去和那只小狗交流感情了。
珞期在一旁涼涼的嘆氣:“唉,之前看見你親的跟什麽似的,現在有了小母狗就不要你了,阿速你難過嗎?”
白星速表示非常憂郁的點點頭。
然而更讓兩個人憂郁的還在後面,那就是胖墩兒開始瘋了一樣逮到機會就往外面跑,即便是在飯館裏,它看着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也總是露出一種躍躍欲試的表情。一周以後連一向神經大條的森子都發現了不對勁,不忙的時候就坐在店裏琢磨:“你說這也不是春天,胖墩兒怎麽就按耐不住了呢,以前春天也沒見它這麽不要臉的往外沖啊天天心裏就想着小母狗,這狗也懂愛啊?”
白星速低着頭拖地,懶得理他。晚上他接了珞期一起回家,剛走進小區,就看到兩只毛茸茸的小東西你追我趕玩的不亦樂乎,其中因為胖跑起來呼哧呼哧的那個,是他家胖墩兒無疑。珞期嘆息了一聲,扶額:“看來我們家胖墩兒戀愛了。”
有了這樣的認知,珞期和阿速面對胖墩兒時,都莫名多了一種情感,一種類似孩子找到了歸宿,父母雖然欣慰卻又幾分不舍的感覺。阿速幫它剪毛的時候,還會考慮怎麽剪會好看,怎麽剪那只小母狗看了會更喜歡,珞期還商量着要不要給它減減肥。可惜胖墩兒并沒有感受到主人的良苦用心,吃肉還是吃的很歡,秋天快結束的時候,小母狗随主人離開了這個小區,只剩下胖墩兒一個,還有那一身肥膘。
很久之後,珞期因為和阿速的關系而心煩的時候,忽然想起了胖墩兒這段初戀。既沒有為了對方做過什麽改變也沒有因為對方的離開而一蹶不振,單純因為在一起快樂而一起走過一段路。她苦笑着嘆了口氣,感嘆。
人不如狗。
3
傍晚的時候,陽光會變為濃郁的金黃色。雙休日珞期休假,留在店裏幫忙。晚飯時間客人多,她端着盤子的時候腳下一滑,在快要摔倒時被白星速急忙抱住。
“紅燒肉是五號桌的不是三號桌,楊珞期你走錯了。”森子從廚房裏探出腦袋提醒,珞期手忙腳亂的站好,手裏忽然一空,白星速接過盤子直接送到了五號桌。她愣了一下,只好跑到廚房去端下一道菜,正好森子也做好了,遞給她的時候臉上有些疑惑:“楊珞期你這幾天怎麽了,心不在焉的要不是阿速剛才你就摔倒了。”
“沒事,不用擔心我。”珞期說着接過盤子,森子一笑:“倒不是擔心你,只是你一摔倒那盤菜肯定得灑,那盤菜要是灑了,我還得重新做。”
珞期白了他一眼,轉身送菜,盤子剛放到桌上,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看着屏幕上展鄭的名字,嘆了口氣,苦着臉接過來:“怎麽有時間聯系我啊?”
“這不是快要放寒假了嘛,想着約你倆出來玩啊。這次把森子也帶上吧,上次你說他有事還挺遺憾的。想玩什麽?”展鄭的聲音聽起來如沐春風,珞期舉着手機想了想,敷衍的搖頭:“不知道,桐城到了冬天有什麽好玩的?”
正巧白星速拿着抹布經過,珞期順手拉住他:“展鄭說他放假以後一起出去玩,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沒有?”
白星速迷茫的搖頭,珞期皺起眉,對着電話剛說了一句“我們也”就被森子來自廚房的聲音吓得一抖,森子抓着門框,激動地眼睛都亮了:“滑雪滑雪!我還沒滑過雪呢!你快跟展鄭說!”
“我好像聽到森子的聲音了,他是說滑雪麽?”展鄭笑起來,“好啊那就滑雪吧,我記得郊區有一個滑雪場,我買票,等我回去吧。”
“可是兩個月以後的事你為什麽現在就來問我?”珞期表示不能理解。展鄭還是笑:“想到了就打電話了,這不是很久沒聯系了,你和阿速怎麽樣了?”
珞期奇怪的反問:“什麽怎麽樣?”
“你們不是在一起了麽,進展的怎麽樣啊,感情怎麽樣啊。”展鄭說完換了一種有些遺憾的聲音:“不會是分手了吧?”
“呃,等你回來一起滑雪吧,我還忙先挂了。”珞期支支吾吾的說完,放下手機,一回身就看到白星速投過來的眼神,她臉一紅,心虛的問道:“怎麽了?看什麽?”
白星速搖搖頭。自從那個晚上之後珞期一直都對自己躲躲閃閃,他知道她是在試探,也知道她想聽的話是什麽。可是他也害怕,很多話一旦說出來,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他還沒做好準備,更不知道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樣只是一時沖動。
珞期走進屋裏,疲憊的坐到椅子上,偏頭就看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白星速。從前沒有感覺到,現在這麽看,忽然覺得他長得真是不錯。珞期撇嘴,實在的說她根本不了解他,在不了解的基礎上,還說什麽喜歡。
她把手放到口袋裏,摸出早上阿速給的糖。其實這種糖的味道真的不怎麽樣,甜到發苦,可是她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這麽讨厭苦味的一個人,居然依賴起這樣的味道來。
作者有話要說: 心情如內容提要,寫的時候沒感覺,回頭再看真的是煩呢,大概是最近的見聞影響了心情,或者只是單純的因為光棍節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