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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切磋

演武場一旦有人進入切磋,便會有半人高的虛幻結界隔起,大概是易雪逢的“歹毒”人神共憤,有個負着長劍的少年終于看不下去了,義憤填膺地撐着結界臺一躍跳到演武場中。

易雪逢只瞥了一眼就知道這人是名副其實的劍修,同他和夜芳草這種半吊子是完全不一樣的,拔出劍來能将林浮玉這般修為的人切磋得嗷嗷直叫。

夜芳草一見他上來,憋紅了臉揮着劍:“下去!快給我下去!還嫌我不夠丢人嗎?!”

藍衣少年沒理他,而是冷冷瞥了易雪逢一眼,道:“就算是小仙君也不能這般折辱人,夜師弟是禦獸道修,不懂得馭劍,小仙君若是不盡興,不如同在下切磋切磋,可好?”

此言一出,演武場外其他少年也紛紛握劍:“我也一樣!”

易雪逢:“……”

易雪逢試探着道:“其實我……”

夜芳草險些直接跳起來,滿臉通紅道:“師兄!比武切磋,願賭服輸!不要這樣!”

他來來回回只會說“不要這樣”,被歹毒的易雪逢激得起了火氣的師兄當然不想聽他的,場下還有幾個師兄弟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滿眼都是“你給我閉嘴”。

藍衣少年道:“小仙君,拔劍吧。”

他說着,從一旁的兵器架上拿出一把長劍扔給易雪逢。

易雪逢一把接過,有些遲疑:“其實我也不精通劍術。”

此言一出,圍觀衆人“哼”得都能将演武場給震塌。

藍衣少年冷聲道:“看小仙君削我師弟頭發的手法,似乎不像是不精通劍術的模樣,更何況臨樊仙君是三界皆知的劍修,你不懂劍術,難道還會轉道禦獸不成?”

易雪逢看着咄咄逼人的少年和身後欲言又止的夜芳草,大概知曉今日恐怕不得不和這一群小孩子玩耍了,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我說的都是實話,你若是想同我切磋也行,傷到哪裏,我可不負責。”

藍衣少年冷笑一聲:“來試!”

說着,直接拔劍沖了上去。

夜芳草正要去攔,腳下陣法倏地一晃,直接将他整個人從演武場中彈飛出去。

演武場外的幾個弟子連忙七手八腳地接住他。

夜芳草站穩後有些羞惱:“都說了是我和林浮玉之間的事,你們插什麽手啊?若是被其他門下的弟子看到,定要說我們以多欺少。”

師兄弟們都道:“閉嘴吧你,師兄替你讨回公道你怎麽還氣上了?別廢話了,快看着,林浮玉難得吃一回癟,師兄借切磋把他打一頓,宋掌門也奈何我們不得。”

夜芳草道:“你們這是洩私憤?”

“廢話,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平日裏打不着他,切磋時磕着碰着可就不受我們控制了——啊!師弟快看!”

夜芳草又羞又惱,但是現在也阻止不了,只好跟着衆人一同朝着演武場看去。

演武場內,易雪逢依然沒有拔劍,他将劍負在腰後,身形颀長迎風而立,氣勢瞧着十分唬人。

藍衣少年劍出鞘時整個演武場都能聽到那聲尖銳的嗡鳴聲,少年身形精瘦,拔出劍時氣勢極其駭人。

他速度極快,腳下生風身形宛如殘影,手中長劍朝着站着動也沒動仿佛還未反應過來的易雪逢刺去。

衆人一陣驚呼,同劍修交手,有時只是一招便能決定生死。

藍衣少年見易雪逢依然呆呆的,電光火石之間依然留着理智,他心道:寒淮川小仙君這般廢物,若是真的去了仙道大典指不定片刻不到就被人打下來,到時候丢的還是我們寒淮川的臉,我只用刀背震傷他的手,讓他參加不得仙道大典就行了。

他這麽想着,正要将劍轉向刀背震向易雪逢的小臂,面前之人突然動了。

他一驚,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響。

“啪”的一聲,響徹整個演武場。

不光臺下的少年們,連帶着藍衣少年也愣住了,僵在原地片刻才後知後覺自己的手背一陣火辣的刺痛。

易雪逢手腕像花一樣握着劍拂袖轉了一圈,将還未出鞘的長劍像是竹蕭一般負在手臂後,姿态飄逸又潇灑。

“我都告誡過你了,當心受傷。”

衆人都沒有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懷疑自己眼花。

藍衣少年手背火辣辣地疼,看着易雪逢的眼神也有了些認真,他握着劍柄劍尖朝下微微抱拳,鄭重其事道:“方才是我太過自負大意,小仙君,請賜教。”

易雪逢有些無奈,但是也不好扭頭就跑,只好點頭。

“來。”

藍衣少年再次握劍而上,這一回他多了幾分戒備,但是還未靠近易雪逢身,那被易雪逢握在手中的長劍像是一根戒尺一般,宛如疾風朝着他握劍的手落下。

又是“啪”的一聲,這一次藍衣少年卻是瞧見他是如何出手的了,只是易雪逢速度太快,他就算看到也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

易雪逢飄然收劍,道:“你修為不錯,但是劍術卻不太紮實,怕是一心只想着提升修為靈力而忽略了劍式,走劍修身心必須千錘百煉,你,切莫忘了自己當初握劍的初衷。”

他幼時本是不想選劍修這條路,但是那個時候年輕氣盛的寧虞覺得自己喜歡的必定是最好的,別人也一定會喜歡,便成天逼着他練劍。

那時易雪逢只要有絲毫松懈,就會聽到向來惜字如金的師兄喋喋不休個沒完,那些聽來的說辭此時拿出來唬人倒也算是物盡其用。

藍衣少年手背劇痛,卻依然死死握着劍,咬牙道:“再來。”

接着,整個演武場就能陸陸續續聽到那像是戒尺落在手背上的聲響。

“不行,手腕力度不對。”

“靈力要動,對,慢一點。

“……”

那一聲一聲的“啪”聲每一下都像是打在圍觀少年的心間上,他們看着易雪逢的眼神也從之前的不屑一顧變得有些忌憚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夜芳草看呆了,半天才問旁邊的師兄:“林、林浮玉不是不會劍嗎?”

方才吵着鬧着要給林浮玉一個教訓的師兄讷讷道:“是、吧,他也沒拔劍啊。”

衆人面面相觑。

藍衣少年氣喘籲籲地後退到演武場邊緣,握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他微微咬着牙看着易雪逢,想要再上前但看到少年手上還未出鞘的劍,只覺得腫大發的手背更疼了。

一個劍修,被一個聲稱不精通劍術之人用還未出鞘的劍鞘打成這般狼狽模樣,應該是極其恥辱之事。

少年人年輕氣盛心高氣傲,本該覺得羞憤,但是在對上易雪逢時,明明兩人同歲,卻恍惚覺得自己在面對一座入雲大山,山頂遮天蔽日,令人望而生畏,那畏懼太多,将恥辱羞憤都壓了下去。

易雪逢用自己幾百年的交手經驗将少年的銳氣狠狠壓在地上摩擦了一頓,看着少年有些蔫蔫的模樣,他突然有種為老不尊的羞恥來,他耳根有些熱,但是姿态卻十分泰然,優雅将劍握在兩手間:“點到為止。”

他氣定神閑,臉上的淡然完全不像是個十六歲的少年該有的神色,衆人一時間有些怔住,不知怎麽開口。

而下一刻,切雲突然朝易雪逢傳音。

“爹啊,收手吧別騷了,寧虞已經站在這看你半天了,你再裝模作樣指不定就要露餡了啊啊啊!”

易雪逢茫然地舉目四望,終于在不遠處的一顆槐樹下看見了神色陰沉恐怖的寧虞。

易雪逢:“……”

氣度非凡宛如仙人的易雪逢突然受到了巨大驚吓,手中一直握得穩穩的長劍突然脫手落了地。

“哐”的一聲,直直砸到了他的腳背。

衆人:“……”

作者有話要說:易雪逢:捂好我的小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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