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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二更

石窟的外圍長廊一圈又一圈, 寧虞順着那路在黑暗中殺了好多些魔修, 但是仍然找不到出口。

他修為雖深,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半晌後手臂上都被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傷痕,瞧着似乎是用鋒利的獸爪劃開的, 十分觸目驚心。

罂粟見他呼吸有些急促, 蹙眉道:“這石窟許是有結界,你從裏面根本出不去。”

這是想直接将寧虞困死在這裏了。

寧虞冷聲道:“出不去?把所有人都殺了就能出去了。”

罂粟沉默了半天才道:“也許吧。”

兩人正在說着, 空無一物的牆壁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來, 朝着寧虞的肩膀探去,寧虞已經習慣了殺戮,本能地就要拎劍砍去。

罂粟道:“住手!”

寧虞只愣了一下, 那只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強行抓着扯到了牆壁中。

寧虞在黑暗中摸索太久, 被扯到牆壁中只覺得眼前耀眼白光一閃,讓他本能閉了閉眼睛。

一只手輕輕擋在他眼前, 另一只手姿态十分輕柔地撫着他臉上的擦傷, 寧虞皺着眉将那人的手扯下, 正好對上易雪逢嗔着水光的眸子。

寧虞将他的手扯開, 往旁邊看了看。

他已經從石窟中出來了,面前是一片茫茫大霧, 正是虛無之地。

易雪逢小聲道:“師兄,你受傷了。”

寧虞冷聲道:“不是讓你在外面等着,你為什麽不聽話?”

易雪逢身上籠罩着一層紫雲紗, 他被吼得身體一顫,有些委屈地道:“雪逢……只是擔心師兄。”

寧虞被他這個語氣說的心一軟,突然有種吼他的自己是個混賬的錯覺。

易雪逢見他臉色稍霁,從善如流地認錯:“對不住師兄,雪逢下回再也不敢啦。”

寧虞瞪了他一眼,這才放過他。

他将手中捏着的靈石塞到易雪逢手中,冷着臉道:“拿着,保命的。”

易雪逢眸子彎彎将那顆靈石接過,看了看發現竟然也是冥靈心,只是同他身體中的那顆不太一樣,其中的靈力似乎更深。

易雪逢将冥靈心收到袖子裏,笑道:“多謝師兄。”

寧虞轉身就朝着迷障走去:“走,此地不可久留。”

易雪逢忙小跑着跟了上去,盯着寧虞的側臉看了許久,才試探着抓住了寧虞垂在一旁的手。

兩人的手剛剛一觸碰,身體便進入到了迷障中。

一入了虛無之地,魔修和正道便會直接分開,就算整個蠻荒的魔修都追上來,也碰不到他們一下。

寧虞終于松了一口氣,本能地将易雪逢的手握得更緊了。

易雪逢嘴唇抿了抿,耳根有些發紅地任由寧虞牽着,只是在即将走出迷障時,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輕聲開口道:“師兄,其實我一直有事瞞着你。”

寧虞步子沒停,聞言“恩”了一聲,并不在意別人瞞不瞞他。

易雪逢并不知道出了這迷障将半身靈力給牧雪深自己會如何,他害怕寧虞會生氣,只好想着事提個醒,讓他日後小心牧雪深。

在他沒有察覺的地方,自己的手像是被人操控似的,緩慢地擡起,一股寒冰凝成的靈器匕首緩慢從掌心現出,一點點抵在了寧虞的後腰。

做這些動作時易雪逢整個人身上只有被寧虞牽手的羞赧,甚至連一絲強硬些的殺意都沒有,寧虞只是感覺到有些奇怪,疑惑地偏過頭,瞳孔驟然一縮。

易雪逢正在冥思苦想要如何将牧雪深之事告知,他還沒說出口,走在前面的寧虞不知為何突然身體一晃,接着腳步踉跄了兩下,竟然直接摔在了地上。

易雪逢因為牽着他的手,直接被帶着踉跄了一下,重重摔在了他身上。

他魂飛魄散地爬起來,感覺到自己捂着寧虞小腹的手似乎有些粘稠的奇怪觸感,他茫然地擡起頭,卻直接看見了一手的血。

寧虞摔在地上,難得穿着的一身白色衣衫被鮮血一點點染紅,很快小腹處已經全是鮮血了。

易雪逢呆呆看着,突然像是發瘋似的撲上前,兩只手捂住他小腹被人刺穿的猙獰傷口,眼淚直接落了下來。

“師兄!師兄!”

寧虞眸子有些渙散,那把寒冰的匕首直接刺穿了他的丹田,直接化為了一道寒意鑽了進去,肆無忌憚地将半身經脈悉數摧毀,無數靈力從他腹部的傷口飛快地流逝出去,讓他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易雪逢滿臉淚痕,哭的聲音幾乎都啞了,卻無論如何都堵不住那源源不斷流出的鮮血。

寧虞看着他的臉龐,艱難地擡起手,一點點撫在了易雪逢的臉上,輕輕張開蒼白的唇。

“下次,一定要聽我的話。”

寧虞雖然自認對易雪逢沒有太過情感,但是身體的本能卻是記住了他未修無情道之前對易雪逢的無條件的信任,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将後背對着易雪逢,就算察覺到異樣也不會想到易雪逢竟然會想要殺他。

他瞧見了易雪逢拿着靈器刺入自己丹田的場景,臨死時湧上的第一個念頭卻是:“他若是聽我的話就好了,這樣的話就不會受人操控了。”

哪怕是這樣,他也從沒有懷疑過易雪逢會想要殺他。

易雪逢撲在他身上,拼命地将身體中的靈力輸到寧虞的經脈中,只是那些所有的靈力進入寧虞的經脈,仿佛石沉大海,連一絲波瀾都沒有,甚至都不能為寧虞續上片刻的命。

寧虞不想他看見自己臨死時的模樣,撫在他臉上的手微微下滑,用盡全身力氣推了他的肩膀一下,艱難道:“走吧。”

易雪逢被吓懵了,滿臉淚痕地看着他:“什麽?”

寧虞道:“離開這裏,聽我的話。”

易雪逢呆呆地看着他,似乎沒聽到這句話,他只覺得腦中靈光一閃,直接從袖中掏出來方才那顆冥靈心,胡亂地按在了寧虞的心口,喃喃道:“冥靈心……不、不是有起死回生之能嗎,救救我師兄,我師兄……”

他還沒弄明白這冥靈心要如何用,寧虞卻再次擡手一巴掌将身上的冥靈心給揮了下去,狠聲道:“走!”

寧虞之所以來尋冥靈心還将易雪逢帶上,便是因為易雪逢體內的冥靈心只能支撐他活上半個月不到了,若是再尋不到替換的靈物,他到下個朔日時便會直接化為雪花飛散。

原本寧虞是想着直接帶着他,尋到冥靈心之後便直接納入他體內,只是沒想到卻發生這等變故。

易雪逢完全不聽他的話,依然撿起那顆冥靈心往寧虞身上放,他雙眸失神地喃喃着:“怎麽救啊,救師兄……師兄,我要怎麽做?”

寧虞狠狠道:“你滾就好了。”

易雪逢耳畔一陣嗡鳴,恍惚間聽到寧虞的話,渾身酸軟地跪坐在地上,看着寧虞越來越灰白的臉色,神色恍惚地重複他的話:“我滾……嗎?”

“立刻滾!”寧虞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死死抓住易雪逢的手臂,厲聲道,“我才不想像你一樣……變成一個要靠靈物才能活下去的廢物,若是為了讓我活命而給我用了冥靈心……”

易雪逢眼淚簌簌往下落。

寧虞死死咬牙,一狠心,道:“……我會恨你。”

易雪逢的膝蓋上全是寧虞溫熱的鮮血,他被燙得渾身一哆嗦,蒼白的唇輕輕抖着:“恨……我?”

寧虞只想讓他離開這裏,用冥靈心好好活下去,見他一直待在這裏,竟然直接一狠心朝他拍了一掌。

易雪逢猝不及防被打了一掌,踉跄着倒在了一旁。

寧虞緩緩閉眼,嘶聲道:“別讓我恨你,易雪逢。”

“給我滾,不準回來!”

易雪逢狠狠摔在地上,手上的冥靈心也被甩到了一旁的迷霧中,他手肘上全是鮮血卻管也沒管,慌張地跪在地上去摸索冥靈心。

他屈膝爬了幾步,終于看見那顆沾滿了鮮血的冥靈心,他一喜,連忙掙紮着要去撿。

下一瞬,一只腳卻輕輕踩在了冥靈心上。

易雪逢擡頭看去,牧雪深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我突然又反悔了。”

易雪逢見到他,立刻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獸,滿臉兇狠地瞪着他,只是他臉上淚痕猶在,瞧着并不能令人生畏。

牧雪深居高臨下,柔聲道:“現在,我告訴你冥靈心的用法,你将渾身靈力精魄全部交給我,可好?”

易雪逢死死咬着牙,狠聲道:“我不信你。”

只是他說完,眼淚再次落了下來。

牧雪深嗤笑一聲,淡淡道:“我是蠻荒之人,自然知曉那冥靈心要如何用,而你現在,別無選擇。”

他勾起腳尖将冥靈心踢到易雪逢手邊,似笑非笑道:“你若是再不選,你的好師兄可要沒命了。”

易雪逢一驚,忙抓着冥靈心再次跌跌撞撞跑回了寧虞的身邊。

寧虞的眸子已經半阖上了,察覺到易雪逢又回來了,奮力地張開眼睛,只是他現在已經沒有力氣故作兇狠了,只能恹恹看了他一眼,聲音輕至無聞:“走啊……”

易雪逢迷茫地看着他,半晌後才顫抖着聲音道:“你是蠻荒的魔修,那為什麽要偏偏選我一個道修來奪舍?”

牧雪深百無聊賴道:“自然是因為只有道修的身體才能奪舍,蠻荒魔修根本沒有經脈可言,靈力全都是靠着蠻荒的魔氣來吸納為己所用的,我奪舍魔修那種無用的軀體又有何用呢?”

易雪逢怔然了許久,看着寧虞逐漸灰白的臉色,才終于道:“好,我答應你,只要我師兄無事,我這具軀體便是你的。”

牧雪深看着他滿臉頹然絕望之色,笑了一聲,道:“成交。”

寧虞已經完全昏死了過去,離殒命也只有一步之遙,易雪逢根據牧雪深所說的方法,緩慢地将冥靈心中的所有靈力都牽引着灌入寧虞被毀了的丹田處。

牧雪深淡淡道:“冥靈心入體,雖然能吊命,但是卻是弊大于益的,這靈物的真正用法是将所有靈力灌入傷處,直接愈合如初啊。”

易雪逢滿臉是汗,一點點地将靈力牽引進去,看着那猙獰的傷口飛快地愈合,他不着痕跡松了一口氣。

冥靈心在他手指間逐漸化為了一撮灰燼,被風吹得落在了地上。

易雪逢趴在寧虞心口聽了半天,終于感受到寧虞的心跳聲一點點跳動起來,終于忍不住趴在他身上小聲哭了起來。

他越哭越覺得自己是個只知道哭,無論什麽都需要處處仰仗旁人的廢物,就連救寧虞也是要靠着別人才能做到。

牧雪深十分有耐心地看着他哭。

易雪逢哭了一會,才終于覺得自己這樣太過懦弱丢臉,掙紮着抹去臉上的淚痕直起腰來,偏頭看着牧雪深。

他的眼尾因為哭泣而一片緋紅,加上那張精致面容更加惹人憐惜,他聲音沙啞道:“知秋島的冥靈心也是蠻荒的?”

牧雪深笑道:“是啊,是那群無恥之徒從蠻荒盜去的,就像是你師兄這樣。”

易雪逢沒說話,垂着眸看着沉沉睡去的寧虞。

牧雪深見他一直不說話,輕柔笑了笑,道:“那現在,該履行我們方才的交易了吧。”

他邊說着邊朝着易雪逢的眉心伸出了手,只是手離眉心只差半寸時,牧雪深的動作一頓,才無奈道:“怎麽了?”

在他的心口,正輕輕抵着一把木劍。

易雪逢不知何時将那把少時寧虞為哄他練劍而削的一把木劍拿了出來,劍尖抵在牧雪深的心口,他微微仰着頭,面無表情地看着牧雪深,明明已經二十多歲及冠之人,臉上竟然還有些不谙世事的稚氣。

易雪逢學着他方才的語氣喃喃道:“我突然又反悔了。”

牧雪深“哦?”了一聲:“你以為靠一把木劍就能殺了我?”

易雪逢卻是輕輕搖頭:“不,我不是說這個。”

他死死握着木劍,垂下長長的羽睫,将經脈中的所有靈力都調動起來,一點點地朝着丹田撞去。

只是片刻,他身體微顫,竟然直接吐出一口血來,而周遭的霧氣似乎也有些不尋常,漆黑的靈力朝他的身體一點點滲入。

牧雪深似乎想到了什麽,眸子張大,駭然道:“你……”

下一瞬,易雪逢緩慢張開眼睛,往日裏清澈的眸瞳緩慢化為了血腥的赤色魔瞳,眼尾滑下兩行血淚,順着他的臉頰往下落下。

他竟然在這個時候硬生生讓自己入了魔。

牧雪深先是一愣,接着像是瘋了似的撲了過來,撕心裂肺地怒吼道:“易雪逢!易雪逢你竟敢!”

易雪逢沒什麽不敢的,他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手中的木劍倏地握緊,直接在牧雪深撲來的一瞬間刺入他的心口。

牧雪深一心只想将毀了他百年部署的牧雪深斃于掌下,完全沒有在意一把根本傷不了人的木劍,猝不及防被刺中了心口。

易雪逢直接起身,将木劍狠狠往他心口上按去,只是那木劍雖然材質特殊,但是依然太過脆弱,只是一下便直接斷成了兩段。

易雪逢眼睛眨都不眨,直接用手抵住那斷裂處,用盡全力将剩下半截直接捅入了牧雪深的心口,全部沒入,而他的手掌也被木頭整個穿透,鮮血直接溢了出來,濺了他一身。

牧雪深沒想到那把木劍竟然有壓制他靈力的作用,想要将木劍拔出渾身靈體卻動也動不了,只能眼睜睜感覺着靈力動體內一點點消散。

“你……易雪逢……”

他死死盯着易雪逢,聲音狠厲仿佛含了血:“總有一日,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易雪逢做完這一切後已經不再管他,他飛快跑到了寧虞的面前,強行拖着他的手臂往迷障之外拉。

只是他經脈中的靈力一點點消散,周身氣勢也化為了絲絲縷縷的魔息,大概過不了多久他就能完全變成魔修。

易雪逢苦中作樂地心想:“變成魔修也沒什麽不好,起碼不會有人再想着奪舍他的身體了,而且身體中的傷勢依然還在,卻不會像是寒意流竄經脈那般要了我性命了。”

既救了寧虞,又殺了牧雪深,最後還留住了自己一條命,易雪逢覺得自己從未這般聰明過。

他的身體一點點的化為魔修,而虛無之地的迷障也緩慢将他身上的氣息辨認成魔修,同寧虞的觸碰時間也越來越少。

虛無之地中道修同魔修無法接觸,即使對面也能見面,易雪逢知道這些,所以才想要在自己徹底變成魔修之前将寧虞從虛無之地拖出去。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易雪逢緊緊抱着寧虞的手臂往外拖,有好幾次他的手都從寧虞身體上直接穿過去,不過很快就因為他身體中殘留的還未被魔化的靈力變得能再觸碰一下。

離出口還有五步之遙,易雪逢卻越來越難碰到寧虞了,他呆呆看着出口,突然徹底放棄了,竟然直接松開寧虞的手,一把撲到他身上将他整個擁住。

易雪逢死死擁着他,喃喃道:“師兄,師兄不要恨我,雪逢是個廢物,不像師兄那樣什麽都能做到,我、我只能用這種辦法才能救你,你……你不要恨我啊。”

他擁着寧虞,感受着他緩慢地從自己懷中滑下去,兩人交握着的十指也仿佛是個幻影,任由易雪逢如何去抓也都握不到。

易雪逢跪在地上,低垂着眸一點點地去抓寧虞垂在一旁的手,卻全都落了空,他似乎不死心,依然一下又一下地去抓那只手。

“別恨我……”

自那之後的好多年,兩只從來都交握不到一起去的手是易雪逢永遠都做不完的噩夢,仿佛他無論多麽努力,都抓不住那只幻影似的手。

恍惚間,易雪逢突然擡起了手,本來以為這一次也會像是在噩夢中那般抓了個空,但是奇怪的是,自己的手竟然握住了一個溫暖的手掌。

易雪逢迷迷瞪瞪地張開眼睛,眨了好幾下眼睛才看清楚面前的場景。

他并沒有昏睡太久,依然在那石窟中,只是入口處的火屬陣法已經被人強行破開,無數紙鶴鋪天蓋地地圍繞他頭頂飛來飛去,而他夢中無論如何都抓不到的人正單膝跪着,将自己的身體輕柔地抱住,一向冷漠的臉上全是擔憂地看着他。

看到易雪逢醒來,寧虞終于松了一口氣,他将易雪逢抱在懷裏,道:“你終于醒了,等會我再找你算賬。”

說好了要借他的力量來找牧雪深,誰知他竟然膽大包天到自己一個人來找牧雪深,還把自己弄成這般狼狽模樣。

在看到易雪逢渾身狼狽地躺在地上時,寧虞險些直接暈過去,最後還是罂粟扶住了他,告訴他人還活着,他才勉強能動。

寧虞一陣後怕,既慶幸歡喜又恨不得按着易雪逢打一頓,兩番複雜的感情交織,他再次故技重施,讓自己折中一下,省得把易雪逢揍一頓。

易雪逢還沉浸在噩夢中沒有回過神來,被寧虞抱了半天才終于有了些慶幸,他試探着回抱住寧虞的後腰,感受到那溫熱的暖意時,才終于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易雪逢嘴唇輕啓:“師兄……”

寧虞正要想着如何和顏悅色地罵他一頓,聽到這句師兄立刻将“罵他一頓”給吃了,只剩下那故作的和顏悅色。

寧虞心中歡喜,表面上卻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詭異模樣,道:“喚師兄做什麽?”

易雪逢定定地看着,突然擡起手攀住他的肩膀,喃喃道:“當年我正道圍剿蠻荒,是你将我朔日無法動用靈力之事告知出去的嗎?”

寧虞渾身一僵,臉上的笑意也轉瞬消散。

“是不是?”易雪逢臉上幾乎是帶着乞求地看着他,“求求你,寧虞,你給我一句實話。”

寧虞看了他許久,才道:“是。”

易雪逢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寧虞立刻道:“我只告知了歸鴻山掌教一人,你知曉掌教,就算我能告訴其他人,他也不會将此事洩露的。”

易雪逢的手指都在發抖,啞聲道:“掌教……你告知他這個做什麽?”

寧虞眉頭皺得更緊了。

易雪逢道:“寧虞!”

寧虞這才道:“我想帶你走。”

易雪逢一愣:“什麽?”

寧虞低聲道:“我想帶你離開蠻荒,所以去求掌教幫我。”

易雪逢似乎沒想到得到是這個答案,愣了許久才迷茫道:“你要帶我走……為何我不知曉?”

寧虞道:“你忘了。”

易雪逢更是疑惑:“我為什麽會忘?”

寧虞原本問什麽答什麽,聽到這句也直接炸了:“為什麽?你問我為什麽,我還想問你呢,明明你都答應了我的,為什麽後來忘了?”

易雪逢:“……”

易雪逢原本滿心絕望,突然被寧虞這麽一反問,心中竟然有了些沒來由的心虛。

他茫然道:“我……我不知道啊,我什麽都不記得。”

寧虞恨恨瞪着他:“真的不記得了是吧。”

易雪逢點頭。

寧虞死死握着拳,突然道:“那這樣呢?”

易雪逢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寧虞突然擡手扶住了他的臉側,直接覆唇吻了上去。

易雪逢:“……”

剛剛飛快趕來的切雲和四只靈獸:“……”

“切雲?!切雲大哥你怎麽了切雲?!醒一醒啊!”

“相歡!相歡你堅持住!”

門外來的五個人,瞧見這一幕直接暈了兩個。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日萬,回憶殺已經差不多了,先開始談戀愛啦!啵啵啵!

諸君,我愛狗血。【劃掉】看小說,就來! 速度飛快哦,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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