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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雙修

易雪逢暈暈乎乎地被寧虞拽到了樹蔭下的石凳上坐着, 等到坐下後才反應過來, 蹙眉道:“我方才是說喜歡看你,并不是說喜歡你。”

寧虞拿起方才看了一半的書, 随意道:“都一樣。”

易雪逢:“……”

少時他說喜歡看寧虞練劍,被一心只有劍的寧虞曲解成喜歡劍要走劍道, 而現在百年過去了,同樣的話, 他還是自顧自曲解成自己想要的意思, 一點都不聽旁人解釋。

易雪逢知道和他說不通,只好揉着發疼的頭不再辯解, 省得自己氣得頭疼。

寧虞坐在他對面,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他仔細反省之前放了太多紙鶴說太多惹易雪逢煩, 所以沒有再喋喋不休地開口, 只要易雪逢坐在這裏他就不再強求別的了。

易雪逢趴在冰涼的石桌上沒一會就消了氣, 他歪歪頭看着寧虞手中的書, 看那封面似乎有點熟悉。

少時寧虞在歸鴻山靠着武力碾壓衆多師兄弟, 相反功課卻并不怎麽好, 這麽些年很少會主動看那些繁冗難懂的書,這一回卻不知如何抱着一本書看得極其認真。

易雪逢原本不想主動理他, 但見他看的這麽認真, 還是沒忍住,擡手戳了戳寧虞的手臂,歪着頭道:“你在看什麽?”

寧虞将手中的書反過來給他看,面不改色道:“從你袖子裏找到的話本。”

易雪逢對上那頁話本, 直接愣住了。

那話本內容及其豐富,左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易雪逢懵得有點頭暈眼花看不清上面寫的是什麽,但是另外一邊的紙張上卻畫了兩個衣衫半解糾纏在一起的人,十分具有沖擊性地撞入他的眼簾。

簡直……不堪入目!

易雪逢難掩震驚,反應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擡手去将那有辱斯文的話本給奪回來,但是寧虞何其了解他,一見他伸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他直接将話本負在背後,一把抓住易雪逢朝他探過來的手,挑眉道:“怎麽?”

易雪逢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死死咬着牙,悶聲道:“還給我!”

寧虞看了大半本冷面劍尊和浪情玉映君纏綿悱恻的戀情,竟然可怕得面不改色,仿佛看得是一本清心寡欲的清靜經,內心沒有絲毫波動。

寧虞握着他的手,将他的手腕按在石桌上制住他的所有動作,道:“你喜歡看這個?”

易雪逢不知是氣得還是羞的,臉頰有些發紅,他艱難道:“那是夜芳草塞給我的……我并不喜歡這個。”

寧虞“哦”了一聲,似乎有些失望,他道:“既然你不喜歡,我便收着了。”

易雪逢:“什……”

寧虞道:“我很喜歡。”

易雪逢:“……”

易雪逢沉默了許久,抿了抿唇,在心裏又重複了幾遍話,才強行繃着面不改色地開口道:“你之前說的情話也是從這裏學來的吧?”

寧虞這才想起來還有之前情話那一茬,莫名有些心虛地幹咳一聲,道:“只是……一點借鑒罷了。”

易雪逢道:“借鑒?和別人的一個字不差,也能叫借鑒?”

寧虞不說話了。

易雪逢掙開他的手,沒好氣道:“把書還給我。”

寧虞道:“你不是不喜歡嗎?”

易雪逢:“不喜歡又怎麽了?我不能拿來燒着玩嗎?不是……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啰嗦?”

寧虞心想我已經很克制了,他将背後的書拿出來,猶豫地看了看。

易雪逢朝他伸出手:“給我。”

寧虞又看了一眼,才面不改色地指着那張兩個人滾做一團的畫問道:“我喜歡這個,也想和你試試。”

易雪逢:“……”

易雪逢被他正大光明地耍流氓行徑給震驚了,在他心中,寧虞一直是禁欲漠然的,哪怕是天下第一美人在他面前赤身裸體他也能面不改色斥責別人礙眼,所以這種十分明顯的污言穢語從他口中說出,易雪逢竟然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感覺,第一反應反而是震驚。

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易雪逢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顫顫巍巍地試探着問道:“你方才說什麽?試?試試什麽?”

寧虞十分坦蕩:“雙修。”

易雪逢:“……”

站在門扉處的切雲怔然看着樹下的兩人,他不知聽了多久,面無表情地看了半天,突然一轉身,一口咬在了門框上,直接将木頭咬得粉碎。

相歡站在他身後,幽藍的眸子微微動了動,看着切雲身上隐藏不住的殺意,漫不經心道:“雪逢喜歡他,你就算咬碎了牙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切雲回頭冷冷道:“他們是師兄弟。”

相歡雙手環臂,淡淡道:“就算他們合籍,你有什麽資格去反對?再說雪逢心悅他,你阻止不了。”

“那寧虞呢?”切雲道,“你能保證寧虞對他的情感也是戀人之間的傾慕嗎?百年未見,雪逢死而複生,若是寧虞一時頭腦發熱錯将情感認錯,日後我爹再被傷到,誰賠給我?你嗎?寧虞嗎?”

相歡:“我記得前些年你對寧虞沒有這麽大的敵意,現在為什麽只為了一個不确定的假設就怒成這樣?”

切雲上前一把抓住相歡的衣襟,少年人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極其駭然的狠厲:“我爹三歲起被寧虞收養,那時寧虞已經及冠,這麽多年過去,就算是一個死物也該有了感情,但是誰又能知道寧虞對他到底是什麽感情。”

“雪逢是真心待他的,但是他寧虞又能回報他幾分真心?”

“與其他日後受傷,我倒寧願他像百年前那樣,不抱任何希望地單方癡戀,就算再難受,起碼不會受傷。”

相歡從未見過這樣的切雲,皺了皺眉道:“你冷靜一些,此事雪逢他自己心中定然有數,不必你我來擔憂。”

切雲甩開他的衣襟,冷聲道:“對雪逢來說,寧虞可以是師兄,也可以是摯友,但絕對不能是道侶!”

他說罷轉身就要走,相歡見他這個罕見的模樣,唯恐他會做什麽蠢事,皺着眉跟上去,道:“你想做什麽?”

切雲沉着臉往前走,一言不發。

相歡道:“雪逢這麽喜歡寧虞,你不能動他。”

切雲終于有了反應:“我為何不能動他?”

“你有什麽資格動他?”

相歡雖然也覺得寧虞配不上易雪逢,但是卻沒有想切雲這般激進,他一把抓住切雲的胳膊,冷冷道:“你覺得若是寧虞出了事,雪逢會饒過你嗎?”

切雲冷笑一聲:“我同他本命相連,殺了我便相同于自戕。”

相歡皺眉:“百年前你便同雪逢解除了本命契,現在的不過是你偷來的。”

一瞬間,切雲如琉璃似的眸子倏地變成赤紅一片,他眼睛眨也不眨地揮手便是一道劍光,相歡只是一擡手,幽藍水流在劍光到達他身上的前一瞬轟然将劍光撞碎,水珠散落在兩人周遭。

切雲的魔瞳微微閃着猩紅色的光芒,盯着相歡時眸中的惡意簡直要如同波濤般洶湧而出:“那個契本來就是我的。”

相歡将水流纏回手中,眉頭一蹙:“雪逢知曉你本性如此嗎?”

切雲一愣,身上的殺意飛快褪去,他狠狠一偏頭,擡手在雙眸中輕輕一抹,魔瞳緩慢變為原本純澈的琉璃眸子。

“不準告訴他。”

相歡道:“你要動寧虞,他遲早會知曉。”

切雲頭也不回:“我不會愚蠢到親自出手,你,不要礙我的事。”

他說完,不再廢話,直接快步離開,只留相歡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

遠處院中的易雪逢不知為何突然打了個寒顫,雙手抱着手臂搓了搓,臉色莫名有些蒼白。

寧虞敏感地察覺了:“怎麽了?冷?”

易雪逢面無表情:“少廢話,繼續燒。”

寧虞只好繼續将那被撕成兩半的書往火盆裏放。

方才寧虞說完雙修之後,易雪逢直接怒氣沖沖地将那有辱斯文的話本給撕了,撕完還不算,還要弄來火盆自己燒。

寧虞見他氣成這樣,只好低聲下氣地哄,将燒書的重任攬過來,讓他坐在一旁休息。

易雪逢踢了踢寧虞的腳,蹙眉道:“看什麽看,直接燒了。”

寧虞只好将那還沒看完的書全都扔到了火盆中,他默默記下了名字,打算一會出門的時候自己去買。

易雪逢見他沉默着燒書,不知想到了什麽,又道:“你不準自己去買來看。”

寧虞乍一被戳破心思,沉着臉裝腔作勢:“我在你心中便是這樣的人?”

易雪逢道:“是。”

寧虞被噎了一下,低眸看着火盆中被火舌吞噬的話本,半晌才悶聲道:“不買。”

易雪逢又加了一句:“也不能讓別人給你買。”

寧虞又沉默了半天,才道:“好。”

易雪逢這才徹底放心了,他看着話本全部燒成一堆灰燼了,才從凳子上起身,道:“我要出門了,你自便。”

說罷便要往外。

寧虞将火熄滅,飛快追上前,道:“你去哪裏?”

易雪逢道:“找師尊。”

寧虞道:“師尊……哦對,師尊去閉關了,要過段時日才能出來。”

易雪逢腳步一停,疑惑道:“師尊在蠻荒閉哪門子關?”

寧虞道:“他就是去閉關了。”

他一口咬死秋滿溪去閉關了,易雪逢也沒有多懷疑,問道:“那要到什麽時候出關啊?”

寧虞道:“沒個百八十年大概出不來吧。”

易雪逢:“……”

隔着的一面牆後,要來給易雪逢送護身符的秋滿溪默默停住了腳步,在原地沉默半天才轉身往回走。

跟在他身後的秋将行疑惑道:“師尊?”

秋滿溪道:“回、回去吧。”

“回哪裏?”

秋滿溪道:“為……為師要随便找個地閉關啊。”

作者有話要說:師尊慘遭被閉關。看小說,就來! 速度飛快哦,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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