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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童家鹹酥雞開賣啦 (2)

說不準又不小透露些什麽……哦、對了,哥哥最近諸事不順,千萬別算到弟弟頭上,實在是哥哥太喜歡唱高調,做壞事嘛,總得暗暗的來,別老是這麽明目張膽。”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朝楊梓軒兜頭澆下,讓他的動作一頓,接着他松開了手,但惡狠狠的目光始終緊盯着楊梓烨的臉。

從小到大他闖下不少禍事,都是娘在為他收拾爛攤子。

強搶民女?不怕,不就是幾十兩到上百兩的事兒;把人給打傷打殘了?破點兒費也就解決了,因此他根本沒把人命放在眼裏,行事随心所欲。

直到他玩殘了迎春樓的頭牌,良家婦女都能玩,何況妓女,可是他沒想到對方收下銀子又到官府告一狀。

狀紙遞到母親手裏就諸事大順了,誰知竟然送到父親手中,這不是和他對着幹嗎?那件事讓他被禁足一個月。

再者,他在賭坊輸了三千兩,那分明是對方詐賭,他自然不甘心付銀子,把莊家毒打一頓後,又砸掉半間賭坊,這才算是洩恨了。

事情過去大半個月,早就該結束了,偏偏那些個不長眼的,在楊準烨受傷那日鬧上門來,非逼着他還銀子,兩件事湊在一塊兒,爹豈能不火大?連娘都被爹狠狠斥責一頓。

楊梓軒的友人見狀,這才努力壯起膽子走上前勸解——

“不過是個庶子,楊公子何必挂心?”

“他就算整個人也比不上你一根毛。”

“與這種人計較,是自眨身分。”

朋友們一人一句,梳順了楊梓軒的毛。

“就是這個道理,咱們不在這裏吃了,穢氣,換個地方,哥哥請客。”一名高大的男子說。

“為什麽是我走,不是他走?楊梓烨,你走!這裏不是你這種人可以來的。”聞香下馬是柳州最大、最負盛名的飯館,哪是他該來的地方!

楊梓烨聽了好笑,如果連他都不能來,他還真不曉得誰可以來。

久等妹妹不回的小瑜找來了,她一進店門,就吸引了楊梓軒的注意,上一刻還怒氣沖沖的他,下一刻竟涎着笑往小瑜身前湊。

小茱沒好氣的瞪着他,果然是色鬼投胎,滿腦子裝的全是不堪。

楊梓軒越靠越近,真是美麗的小娘子啊,瞧那雙盈盈秋波,瞧那鮮紅的菱唇,才幾歲就長這副模樣,要是再養個幾年,肯定讓人欲罷不能,心癢難耐……

“哪兒來的小姑娘,叫什麽名字?”

楊梓軒一開口,他的那一群狐群狗黨們全笑開,這幾個男人都是好色的下流胚子。

一群男子圍過來,小瑜心急,楊梓烨直覺要過去解圍,小茱連忙拉住他的手,朝他搖搖頭,低聲道:“看我的。”說完,她走到姊姊身邊。

小瑜看到二妹篤定的目光,心瞬間定了下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二妹成了家裏的定心丸。

“姊姊別怕。”小茱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小瑜點點頭,回道:“我不怕。”

小茱沒有小瑜那樣美麗,卻也是個清秀可人的丫頭,尤其一雙大眼充滿靈氣又聰慧,讓人看了別不開眼。

楊梓軒這才注意到小茱,調笑道:“原來是姊妹啊,兩人都長得這般好,可見親娘模樣也好,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居然連她娘都敢調戲,實在沒教養!小茱非常生氣,卻面上不顯,她裝萌裝委屈的道:“楊大哥不知道我們嗎?也是,我們只見過楊伯父和楊二哥,大約是楊伯母瞧不起咱們家吧,哪肯與我們往來。”

這話蹊跷,聽起來兩家人很熟悉?楊梓軒朝梓烨望去一眼,他似笑非笑、一語不發。

事實上,梓烨也想知道小茱葫蘆裏賣什麽藥。

楊梓軒收斂輕薄,拱手道:“妹妹定是誤會家母了,還請妹妹不吝賜教,返家後我再與母親相詢。”

小茱揚眉一笑,說道:“我爹是楊州知縣餘同憲。”

餘同憲是楊耀華的同年,兩人一起考上進士,一起入朝為官,關系頗為密切,只不過和楊耀華相較,餘同憲的官運不好,混到現在還只是個七品小官。

餘家和童家一樣有三個女兒,年紀與小茱她們相差不大,楊耀華有意思和餘家攀親,但閻氏看餘家不上眼,一心想和自己娘家親上加親。

“你們是餘家姑娘?”楊梓軒難掩錯愕。怎麽可能?雖然她們的氣度不一般,但這身打扮哪像官家千金?

小茱故意嘟嘴抱怨,“都是姊姊的主意,我就不愛做丫頭打扮嘛,你非說要這樣別人才看不出咱們是官家千金。瞧,現在連大哥哥都不信了。”

楊梓軒也不是傻子,豈能讓小茱三言兩語唬過去,他沉聲問道:“餘府在京城,妹妹們怎麽會到柳州?”

“外祖做壽,爹爹忙,娘領着我們姊妹回來盡孝。”

“聽說餘家姑娘精通詩詞,不知是真是假?”

小茱微哂,餘家姑娘其貌不揚、性情驕縱暴躁,為着婚事,府裏不輕易讓她們見外人,為替他們造勢,餘府不時流出幾首詩詞,讓女兒精通詩詞的才名遠播,餘家父母也真是為女兒的婚事用盡心思了。

那一世,閻氏不知從哪裏打聽到真相,竟聘餘家二姑娘給楊梓烨為妻,可餘二姑娘知道楊梓烨是個毀容瘸子後,打死不肯出嫁,還鬧了好大一場,從那之後人人都曉得楊梓烨是個殘廢,也曉得餘家姑娘的名聲純屬虛構。

“那還不簡單!”小茱挑了挑眉,搜刮一下記億,信手拈來。“土膏欲動雨頻催,萬草千花一晌開,舍後荒畦猶綠秀,鄰家鞭筍過牆來。”

連想都沒想,果然是才女,傳言不假,望着小瑜溫柔沉靜的臉龐,楊梓軒心癢難當,如果能娶這樣的女子回家,這輩子夠本了。“不知餘大姑娘訂親沒?”

小茱橫他一眼。“你知不知禮數啊,這種事哪能問我們?”

事情發展到這裏,梓烨再不明白小茱想做什麽,就真的白活一世了,他敢确定,小茱和自己一樣重生了。

是因為不甘願才會重來一遍嗎?重新來過,她有什麽心願?他靜靜望着慧黠的她,隐隐動容。

她這招太險,日後三姊妹還要在城裏做生意呢,萬一遇上楊梓軒怎麽辦?終究是心思簡單,不過沒關系,她失漏的,他來補。

梓烨走到小瑜身邊,說道:“餘姑娘請。”

小瑜瞄一眼梓烨,微屈膝道:“問楊公子安。”

“聽說前日閻世兄送了府上一盆海棠,不知餘姑娘是否喜歡?”

這件事是真的,閻欣瑤還因為這件事和餘大姑娘鬧起來,因為閻欣瑤是閻氏中意的媳婦人選,所以此事傳遍楊府上下。

小瑜抿唇淺笑,道:“還煩楊公子代小女子向閻公子道謝。”

小茱眼角一掀,這件事她知道,當時在楊府的下人當中,這可是傳得最盛的大八卦呢!

她撅嘴,假裝滿臉的不樂意。“姊姊道什麽謝啊,分明是閻欣瑤心腸惡毒,見不得姊姊模樣比她好、性情比她好、琴棋書畫比她好,才會嫉妒得讓姊姊在人前下不了臺,閻玉廷以為送一盆海棠就能揭過?哼!”

三人的對話清清楚楚落入楊梓軒耳裏,不會錯了,這事兒發生在京城,外人哪能知道。

“餘家妹妹,你說閻姑娘她……”楊梓軒心急,娘有意讓閻欣瑤嫁給他,如果她像餘家妹妹說的那樣,該怎麽辦才好?

小茱接話,“閻欣瑤眼睛小、鼻子大,嘴巴更是海闊吃四方,臉上長滿疙瘩,等年紀再大些,肯定是坑坑巴巴,半夜見到會吓壞的。”

他不要一個滿臉坑巴的醜老婆!心頭一急,顧不得其他,楊梓軒慌亂的道:“餘姑娘,你年紀還小,千萬別輕易許了旁人。”他只差沒說“等我去提親”。

見他火燒屁股似的跑掉,朋友也一個個跟着離開,小茱掩嘴輕笑,低聲道:“恭喜恭喜,恭喜迎得嬌妻美妾……”

小茱眉毛飛揚,惡意的笑貼在甜甜的臉上,梓烨凝視着這樣的她,深深覺得怎麽看怎麽可愛,原本有些剛硬的五官線條也不自覺變得柔軟了。

不管她是有心或無意,不管她是不是只想惡作劇,如果楊家能夠不和閻家結親,這對楊家絕對是好事。

見人散去,小瑜扯扯二妹的衣袖,又朝小妹招招手,道:“爹已經回來了,我們快走吧。”

小柔急忙上前挽住大姊的手,剛才的情況真是吓死她了,還好有二姊和楊大哥在。

小茱點點頭,從丘掌櫃手裏接下菜,轉身往外走去,走了幾步,想想還是覺得不妥,又走回梓烨跟前,嘆氣、憂心、又嘆氣,身為一個女娃兒,講這種話很奇怪,但是不講,她會寝食難安。

雖然她打定主意不計劃、不試圖改變任何事,但……吳倎財都變了,楊梓烨說不定……

也可以?

咬唇,仰頭,小茱半晌才擠出話來,“韬光養晦方是上策,累積足夠實力,奠定強而有力的基礎,不管你想對付任何人,都別太早表現出來,最好的攻擊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狀況下進行的。”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梓烨咧唇一笑,沉魚落雁、傾國傾城,美得讓人無法別開眼。

他們不太熟,真的,而且她的荷爾蒙尚未正式運作,她不該對他有任何感覺的,但是心不受控制的怦怦亂跳,臉上帶着微微的潮紅,說不清楚那種感覺是什麽,她只曉得心有些悸動。

深吸氣,端正儀态,她表現出慷慨赴義、大義凜然的模樣。“我是想讓那個猥瑣卑劣的男人難看,誰讓他招惹我姊姊,我這個人,再護短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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